第一百六十九章  澳門之行

  在安南王宮停留幾日,諸事安排妥當,張午陽的兵馬從清化北返還需幾日,萬軍決定不再等候,將諸事寫信交代給張午陽,依舊是由張午陽獨鎮雲南,李來亨的駐防地由廉州前移到諒山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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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黎氏和莫氏的指控,萬軍其實是相信的,鄧利不見得會死忠華夏軍,很有可能確實是莫氏不同意,鄧氏沒得選,只能投靠華夏軍。

  不過這不重要,對萬軍來說,留不留鄧利,取決於還有沒有作用,現在萬軍還留著鄧氏,只能說明他還有一點用處。

  從合肥返回海防,還沒過幾日,有消息從王都傳來,鄧利將莫氏和黎氏公開凌遲處死,又將二人夷滅九族。

  一切不出萬軍所料,二人在萬軍面前指控鄧利,交給鄧利處置絕無生機,而且作為新的安南王,鄧利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力,也必須除去兩人。

  萬軍不過是借鄧利之手殺死兩人,讓安南人仇恨的矛頭轉向鄧氏,鄧利倒是沒讓萬軍失望,公然夷滅舊安南王的九族,著實算是心狠手辣,也是直接把仇恨值拉滿。

  萬軍眼瞅著大事已畢,海防港中的新式海洋戰艦,在江平常的不斷趕工下,也已經到了下水的日子。

  這一日清早,江平常帶著喜色來見萬軍,「元首,大功告成了,六艘戰艦等著元首下令,就可以下水了。」

  萬軍欣喜道,「好好好,我們走!」

  命侍衛去傳鄭成功和衛匡國,幾人一起到了六艘戰艦所在的位置,工匠們已經準備好了桌案,上面鋪著紅布黃紙,置著香爐。

  受到西方文化影響,後代的新船下水,多採用『擲香檳』的儀式,把一瓶香檳扔到船首砸爛,而中國傳統的下水儀式,獻祭三牲祈求平安,反倒被人嗤之以鼻,稱之為封建迷信。

  本質上獻三牲和砸香檳,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都是寄託人的一種祈禱罷了。

  一個道人立在一邊,唱了一聲,「吉時已到!」

  江平常帶著兩個工匠,捧著三牲上前,放在貢案上,隨後萬軍上前把手上的香引燃,朝著戰艦舉起晃了三下,插在香爐里。

  等萬軍燒完香,道人上前抓起黃紙點燃,一邊揮舞一邊念念有詞,等到黃紙即將燃盡,道人手一揮,黃紙便隨風晃悠悠越飛越高。

  隨即道人抓起一匹紅布,在供香上晃動,口中經詞念罷,朝眾人道,「禮成,將這紅布分到每條船上收好,可保風雨平安!」

  很快有人把紅布送到戰艦上,下水禮已成,六艘新式戰艦一切準備就緒,有人高喊一聲,「新船下水咯!」

  嘩啦一聲,大戰船猛地朝前一衝,撞到海水裡,浪花飛起數尺高,隨著船身一陣晃動,漸漸穩住,六艘戰艦平安下水!

  不過戰艦下水只是第一步,新船和水手之間的磨合,還需要一段時間。

  第二日,按照計劃,萬軍帶著眾人登上艦船,和鄭成功的艦隊合在一處,一邊由鄭氏水軍教導海戰方法,一邊走水路向澳門方向去。

  時間已近八月,海上常有大風,為了保證安全,艦隊沿著海岸線繞著往北走。

  六艘新式戰艦和一大群中式船,浩浩蕩蕩的行進在海上,蔚藍的海面上,與現代不同,一路上航行數天,幾乎沒有見到船隻,極少見到幾艘小船,也是很遠看見艦隊就往岸邊逃走。

  艦隊航行到澳門海外,第一次遇到一艘大船,掛著歐式的三角帆,桅杆上飄舞著一面紅綠綴花的旗幟,鄭成功望了一眼,「看旗幟是葡萄牙人!」

  萬軍想和這艘船取得聯繫,不過那艘船轉頭很快的駛向海岸邊。

  鄭成功將船隊開到澳門海邊,大船逡巡不再前進,派出小船和信使前往島上。

  不久,就從島的方向開出兩艘大船,船頭上有人打著旗幟,旗幟揮舞畫著圈和波浪,靠近些之後,看見信使也在大船上,朝著眾人招手。

  鄭成功道,「看樣子是可以上岸了!」

  萬軍帶著衛匡國,眾人乘著一艘大船駛往澳門港口,下船時萬軍看到一個老熟人,是葡萄牙人使者波洛多治。

  看見萬軍和衛匡國從船上下來,波洛多治激動不已,「啊,我尊貴的元首,居然能在澳門見到您,您的艦隊嶄新的就像剛從造船廠開出來。」

  萬軍也笑道,「菠蘿先生,你說的不錯,事實上它們確實剛從造船廠開出來。」

  波洛多治朝衛匡國點頭示意一下,指著身後的一個男人對萬軍道,「這位就是我們睿智的總督瓦西基先生!」

  瓦西基年近五十,留著兩道帶點花白的大鬍子,朝萬軍伸手道,「尊貴的東方之主,真不敢相信,您居然會親自到澳門來!」

  萬軍和瓦西基握了握手,「如果不是在安南耽擱了幾個月,我可能早些就會過來!」

  瓦西基道,「幾個月嘛,我的元首,這麼說您沒有見到我們送去長安的使者。」

  萬軍不自覺的學著歐洲人講話,「哦,我的總督,如果你說的使臣不是菠蘿先生,那我想大概是錯過了。」

  兩人寒暄幾句,瓦西基帶著眾人進到葡萄牙人的要塞,高大的圓形堡之間,夾著一座座三角堡,可以清晰看到布置在圓堡之上的大炮,整個要塞是一座標準的歐式棱堡。

  眼見萬軍在打量棱堡,瓦西基笑了笑,「讚美基督,多虧了這座要塞,我們打走了荷蘭人。」

  說到荷蘭人,瓦西基歪了歪腦袋,「骯髒的荷蘭人,他們在全世界做生意,無處不在,到處搶奪葡萄牙的資源。」

  曾經和西班牙人劃分地球的葡萄牙,已經持續衰落了一個世紀,昔日的輝煌不再,東方的貿易不斷被荷蘭人奪去,葡萄牙人毫無辦法。

  萬軍道,「我們已經把荷蘭人從台灣趕走了,那裡是中國人的土地!」

  瓦西基朝萬軍眨了眨眼睛,「我當然知道,親愛的元首先生,海面上的事情我一直關注著,我的使者波洛多治告訴我,尊貴的元首先生願意做葡萄牙人的朋友!」

  總督府建在棱堡的正中間,這是一個二層的城堡,進到總督府中,瓦西基招了招手,侍從拿出瓷器,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葡萄酒。

  瓦西基喝了一口,端著盛酒的瓷盞細細打量,「如您所見,元首先生,我太喜歡這些玩意兒了,就這樣一個瓷盞,在中國可能只要幾錢銀子,但是在歐羅巴,可以賣出五兩以上。」

  說罷,瓦西基又小酌一口,看著萬軍道,「尊貴的元首,您可知道每年從東方販去歐羅巴的貨物,能賺多少錢?」

  不等萬軍回話,瓦西基眉飛色舞的自問自答道,「最少七倍的錢,我親愛的元首,能從東方運一船貨物回去,那可比從亞美利加運一船銀子還要值錢。」

  萬軍嘗了一口,葡萄酒入口有些微澀,不過還是贊了一句,「好酒!」

  瓦西基舉起酒杯,朝萬軍示好,「謝謝您,我的元首,這可是弗里斯蘭的好東西,該死的荷蘭人,居然會有這些好東西。」

  聽對方把荷蘭人和貨物提了又提,萬軍如何不知對方的心思,放下酒器道,「我們還是直奔主題吧,總督先生!」

  瓦西基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當然好,我的使者波洛多治告訴我,元首願意驅逐荷蘭人,把東方的航線全部交給葡萄牙?」

  萬軍道,「是的,按照菠蘿先生所說,那就是我的意思。」

  瓦西基道,「據我所知,荷蘭人在東方可不止台灣一處殖民地!」

  萬軍點頭道,「我當然知道,南邊的巴達維亞,還有許多群島被他們控制著!」

  瓦西基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道,「果然和波洛多治說的一樣,我對您的博學感到驚訝,是的,荷蘭人的力量很強大。」

  萬軍笑了笑道,「要說強大嘛,以前的葡萄牙也很強大!」

  相比於海上馬車夫荷蘭,曾經的葡萄牙和西班牙,兩國以『教皇子午線』劃分世界,也算得上是祖上輝煌無匹的時代。

  瓦西基哀嘆一聲,「葡萄牙和我一樣,都在老去,每天都在變得更加衰弱,如您所知,即便荷蘭人如何搶奪葡萄牙人的貿易,我們也無法還擊,現在的葡萄牙無能為。」

  瓦西基接著道,「我們正在和西班牙人的戰爭中,葡萄牙人的獨立權力神聖不容侵犯,如果能得到您的援助,那將是我們的榮幸。」

  萬軍覺得這個總督實在有點嘮叨,「我說過了,我們會在馬六甲以東幫助你們,任何和你們為敵的國家,包括對付西班牙人。」

  瓦西基激動不已,「那太好了,該死的西班牙人,如果國王知道這件事,一定會褒獎我的,當然還有元首的友誼!」

  萬軍道,「那我要的呢?菠蘿先生應該告訴過你。」

  瓦西基道,「是的,葡萄牙會退供任何元首想要的,兩個月前我們的使者已經去了長安,同行的有一些元首想要的工匠,還有一封我的親筆信!」

  萬軍道,「如此那是最好不過!」

  說罷舉起酒杯道,「為我們的友誼乾杯!」

  瓦西基道,「哦,當然,葡萄牙人會是元首最忠實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