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太郎,我們快去找吹雪吧,時間上我們來不及了。」亞樹子等翔太郎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後,連忙說道,「所有人都在外面等你,你不要讓他們失望。」
「……嗯。」翔太郎強忍著那種百爪撓心的苦悶,緩緩站起來說道。
儘管他再怎麼不願意,哪怕他願意留下來,陪著亞樹子直到她願意離開,他也無必要讓吹雪離開這裡。
現在擺脫普羅米斯影響的吹雪,是唯一可以抗衡他的了,如果他們在這裡拖太久,那對於外面的局面來說,無疑是非常糟糕的事情,每拖一天,萬燈雪侍和普羅米斯,都會距離他們實現自己野心更近一步。
他是肩負著所有人的期望過來的,並不是為了他自己一個人。
翔太郎和亞樹子向著曾經園咲家所在的大樓走去,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森川店長離開這裡,讓這裡重新恢復了平靜,稍稍注意一下,幾乎不會遇到遊蕩的亡靈。
「翔太郎,吹雪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和園咲家的關係,不是應該止於若菜嗎?他以前甚至很少會來這裡吧。」亞樹子看著眼前這棟大樓說道。
「確實……我覺得,這裡可能是霧彥死亡的地點吧……」翔太郎遲疑了一下,情緒依然低落地回答道,「對了,你有沒有見過霧彥?」
翔太郎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來,霧彥和吹雪是一同長大的髮小,不但吹雪將他視為兄長,霧彥也同樣將他視為弟弟,吹雪對霧彥的死難以釋懷,霧彥也同樣放不下吹雪才對。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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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太郎從兜里拿出了風都君的鑰匙扣。
這個世界有沒有鬼魂,翔太郎也不敢肯定了,或許所謂的鬼魂,其實是執念過強,風一時半會也無法將他帶走?
既然霧彥也同樣牽掛著吹雪,那為什麼霧彥沒有出現在這裡?
「這個我也不知道,在這裡的亡靈,都各自過各自的,不會有什麼額外的交流。」亞樹子搖了搖頭說道。
她是在不久前來到這裡的,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她一點也不清楚,說不定霧彥的亡靈看開了,願意離開這裡了?
不過這也不可能,如果霧彥能看開的話,那吹雪也沒理由繼續執著了。
「好吧……」翔太郎心裡一動,心裡有了一個想法雛形,不過具體真假,他還不是很確定。
翔太郎和亞樹子走進大樓,這次大樓一片寂靜,沒有任何阻撓了,他和亞樹子直接順著樓梯,很快就來到了天台。
隨著他推開天台的門,吹雪的身影也久違地出現在眼前。
「永別了,霧彥……」
穿著禮服的冴子迎面走來,翔太郎剛想讓開,冴子旁若無人一般撞了過來,嚇得翔太郎急忙躲閃,然而,冴子居然直接穿過了他,跨出天台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冴子,和我一起離開這裡吧!」
翔太郎轉過頭來一看,消失的冴子再次出現在天台之上,和霧彥面對面站在一起,很快冴子變身成「禁忌」Dopant,抬手一個能量球,將身體狀況本來就極差的霧彥轟飛出去,而霧彥則倒在天台上,很快變成了塵埃隨風飄揚。
「永別了,霧彥……」
穿著禮服的冴子再次走過來,這次翔太郎不在躲閃,冴子果然再次穿過他,又重新回到上一刻。
「這是幻影嗎?看起來好真實呀。」亞樹子驚訝地叫道。
「這應該不是幻影……而是地球記憶的投影。」翔太郎說道,眼前的這一幕,逼真到不能用惟妙惟俏來形容了。
他敢肯定,這就是當晚的場景。
「吹雪。」翔太郎走了過去,站在吹雪的一旁,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反覆看著霧彥去世時的場景。
「普羅米斯和里風都勾結到一起了,如果你不回去主持的話,整個風都都沒了。」翔太郎平靜地說道。
拯救世界重不重要呢?如果是以前的話,他肯定會覺得拯救世界非常重要,但是現在他也說不準了。
當他知道亞樹子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他的想法也是好好照顧她,對亞樹子的愧疚之情,遠遠蓋過了拯救世界。
所以吹雪不願意離開的話,他倒是也能明白那種情感。
這種情感,就是五陰熾盛。
色陰,指的是一切物質。
想陰,指的是個體對其他事物的理解。
行陰,指的是個體的行為動機。
識陰,指的是人的意識。
這五陰可以說是人的基本要素,但過於強烈,就會蒙蔽人的雙眼,使其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就像他想留下來陪亞樹子,而吹雪也都留在這裡,反覆看著霧彥去世的一幕無法自拔一樣。
哪怕他們都知道不對,可就是沒有辦法遏制住自己,那個念頭就像植物紮根那樣,無數根觸鬚刺破他們的身體,緊緊抓住他們的心,不斷蹂躪著。
「霧彥……我感覺昨天都還在和他聊天,為什麼今天他人就沒了呢?」吹雪嘴裡不斷念叨著,「不應該呀……」
吹雪的臉不斷變換著,隨後一把抓住翔太郎的衣服沉聲質問道:「他肯定沒有死!你說對不對!」
「……」翔太郎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他曾經也是這樣想,認為大叔並沒有找到遺體,可能還活著呢?
現在他就更不想談論關於死亡的話題了,一想到這個問題,他腦海里就浮現出亞樹子、大叔冰冷的屍體,躺在他面前的場景。
「你說對不對?!你說對不對!?」吹雪激動地質問道。
「……不是!他們都已經死了!」翔太郎避無可避,一把抓住吹雪的手甩開,指著在天台外的亞樹子怒斥道,「他們都死了!我知道他們都死了!我點都不想他們就這樣死!但是有什麼用!」
說著,翔太郎轉過身去。
「我有什麼辦法,大叔死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亞樹子死的時候,我也同樣是什麼都做不了。」翔太郎悲愴地說道。
無論是什麼時候,他都沒有辦法去救自己想要救的人,幻想對方還活著,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越是這樣,越是明白對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