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溪領著小宇珂住進自家的農家小院時,一直在周邊巡查安全的聶昆眼睛都瞪大了。
他飛身跑到顧夜恆所住的房間把這一情況告訴了他。
「季小姐帶著孩子住進了隔壁的房間。」
顧夜恆對此自然是知道的,因為是他讓季溪把孩子帶過來給他解悶的,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知道,是我讓那個小傢伙陪我待幾天的。」
「不是,不只是孩子是季小姐也一起住進來了,我看她擰著大包小包一堆東西,還跟孩子說以後他們會一起住在這裡。」
「真的?」顧夜恆放下手裡的書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有些欣喜地往外走。
季溪帶著孩子搬過來了,這是不是表示她在給自己機會。
他興高采烈地走出房間去了隔壁。
季溪當年修這家農家小院時也考慮到以後家裡會來客人,而她又是一個單親女人,來了客人後如果都住在一個房子裡多少有些不安全。
所以她單獨修了兩間客臥,在主室的兩側,裡面有獨立的衛生間,從後門出去也可以直達廚房,這樣即方便了客人又保證了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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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把顧夜恆安排進了主室,裡面有兩個房間,一間主臥現在是顧夜恆在住一間側臥現在是聶昆在住,而她臨時搬過來也不想讓他們兩個男人騰房間,所以住進了旁邊的客臥內。
季溪進了房間,把行李放下後,正準備把床上的被子之類的抱出曬時顧夜恆從隔壁走了進來。
「你也要搬過來?」他面帶喜悅地問季溪。
季溪朝他笑笑,客氣而又疏離地回答道,「是的。」說完她強調了一下,「顧先生,以後我們母子就住在隔壁,以我現在寡婦的身份為了避免瓜田李下以後還請顧先生過來串門時先敲敲門。」
寡婦的身份?
顧夜恆本來喜悅的心情被她這句話給噎了回去。
他悻悻地退到門外。
季溪抱著被子走了出去,搭到了外面晾曬衣物的繩索上。
顧夜恆只好把目光投向默默站在房間裡的小宇珂身上。
「小宇!」他朝他招了招手。
小宇珂沒有動,而是拿眼睛看向季溪。
「過來呀!」顧夜恆再次向他招手。
小宇珂拒絕了他,「媽媽不讓。」說著又拿眼睛看向季溪。
季溪繼續曬自己的被子。
顧夜恆覺得他有必要跟季溪說道說道,這可是他的兒子,她憑什麼不讓他跟自己親近。
他走到季溪的身邊,剛要開口季溪卻先問道,「顧先生的傷好些了嗎?」
「呃……好些了。」
季溪看了他一眼,此時的顧夜恆穿著她給他買的一套衣服,上身是水洗藍的T恤,下身是一條夏季薄款牛仔褲,身形略有些消瘦的他倒比三年前顯得年輕一些。
季溪掃了他一眼很快就移開目光,他看上去確定氣色良好,行動也很自如,應該是好些了。
「好些就好,那顧先生就安心在這裡繼續養傷吧,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我雖然是房屋主人您是租客,但能幫的我一定幫。」
「就是不能來串門?」顧夜恆故意問了一句。
季溪又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跟以前一樣除了愛記仇還喜歡見仇就報,她撇了撇嘴回答道,「我只是說讓顧先生您進門之前先敲門。💔♤ 6➈Ⓢ𝔥𝔲𝕩.ᑕ๏ⓜ 🍩♗」
說完,她撣了撣被褥,轉身又回到房間。
顧夜恆這次在進屋之前還真的敲了敲門。
季溪挑眉看他,這人!
「季小姐,你剛回來想必很多東西要收拾,要不要我幫你帶一下孩子?」顧夜恆熱情地問,「就當我報答季小姐的救命之恩。」
季溪看了一眼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兒子,小宇珂十分期待地看著她。
她點點頭。
小宇珂歡呼一聲從沙發上下來,小短腿蹬蹬蹬地往顧夜恆身邊奔去。
「小宇,這位叔叔身上有傷,你可不能調皮。」季溪叮囑著兒子,話還沒說完,顧夜恆就一把將小宇珂抱了起來,大步朝外走。
小宇珂軟糯的答應聲就這樣把屋外的風給捲走了。
季溪手上擰著行李箱看著突然之間空蕩蕩的房間,心臟沒由來的慌了一下,她不知道這種慌張由何而來,也找不到為何慌張的依據,但就是很慌。
她坐了下來茫然地看著屋內的陳設,努力地想給自己的這個慌張理出一點頭緒來。
最後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慌了,因為剛才顧夜恆抱著孩子呼嘯而去時,她下意識地聯想到有一天他也有可能像現在這樣把孩子從她身邊帶走。
雖然她已經跟他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也暗示自己是不可能再成為季溪,但是小宇是他的兒子這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如果他真的要從她身邊帶走小宇,對於她來說那幾乎是又要了她一次命。
「不知道顧夜恆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有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季溪嘀咕著,思忖著有機會打聽打聽。
把房間收拾好後,季溪擰著兩個購物袋去了廚房。
廚房裡聶昆正在笨手笨腳地切土豆。
「聶大哥,你準備做飯?」季溪問,順手把自己帶過來的食材放到了案台上。
聶昆摸著頭嘿嘿一笑,「是呀,準備做飯,我這粗老爺們還是第一次做這些活,反正可以煮熟,能吃。」
季溪這才想到顧夜恆吃飯的問題,之前他住在她市區的房子裡,每天自然是由她為他準備吃食,當時是養傷初期,季溪都是悉心照料,每餐都是營養湯供給。
後來她讓秋果兒把他們安排到這裡後,她除了讓醫生過來幫他們檢查了一次,定期讓秋果兒送一些食材過來就沒怎麼管他們了。
現在想想她還真是有些粗心,怎麼沒有想到聶昆有可能不會做飯的問題。
「這些天都是聶哥做飯?」
「當然,顧少是來養病的,我怎麼能讓他做飯。」
「哎呀,是我考慮不周。」季溪連忙過去拿過聶昆手上的菜刀,「以後我來做飯吧。」
聶昆一聽連忙說道,「這怎麼好意思,你可是房東,那有房東做飯給租戶吃的道理。」
「沒關係,你們出的房租費足夠我提供這樣的服務。」季溪說著開始切聶昆還沒有切完的土豆。
聶昆站在旁邊搓著雙手,「那我幫季小姐做個下手吧。」
「好。」
因為有了季溪的加入,這頓午飯比預期的要早做好,聶昆端著飯菜回到屋裡時,顧夜恆看了看牆上的時間。
「今天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看來老聶您最近廚藝長進不少。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今天不是我做的,是季小姐做的,三菜一湯,湯是紫菜蛋湯。季小姐說今天時間晚了來不及煲湯,晚上她給您煲藥膳雞湯喝,特別補。」
小宇珂聽說有雞湯喝,馬上哇了一聲,「媽媽的雞湯特別好喝。」
「是呀,特別好喝!」顧夜恆說著目光卻落到了桌上的飯菜上,要是現在端飯菜進來的是季溪,那畫面肯定比現在要溫馨。
可是現在……
正暗自神傷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聶昆連忙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季溪,她探過身朝屋裡的小宇珂招招手,「小宇,叔叔們要吃飯了,跟媽媽回家吧。」
小宇連忙從顧夜恆懷裡下來,奔到門外拉著季溪的手跟顧夜恆道再見。
「叔叔,再見!」
顧夜恆……自己的兒子喊自己叔叔,更神傷了。
季溪沒有說話,摸著兒子的小腦袋去了隔壁。
聶昆自然是不知道顧夜恆在暗自神傷,他拿過筷子一邊擺放一邊讓顧夜恆過來吃飯。
「這幾天一直讓顧少您吃我做的飯真是難為您了,不過季小姐說以後這飯都由她來做。」
「都由她來做?」這話讓顧夜恆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打算到這裡長住嗎?」
「應該是的,季小姐說這個季節是樹木蟲害的多發季節,她必須要在這裡盯著,要不然有個差錯就完不成新接的訂單。」
「她這個園林公司不是有技術人員嗎?」顧夜恆坐下來開始吃飯,一邊吃一邊跟聶昆打聽,「為什麼還需要她親自督陣?」
「這個我也幫您問了,這家園林公司雖然是季小姐的,但是對外的負責人是那位秋小姐,季小姐從來都不出面處理公司的業務,所以她在公司的職務也就是一個樹木養護員。」
原來是這樣。
顧夜恆終於明白他在安城找了她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都找不到她的蹤影,真是大隱隱於市,她創辦了這麼大一家園林公司都不會拋頭露面,帶著一個孩子在這裡生活,對外卻宣稱只是這家公司的一個樹木養護員。
怪不得她當時讓他們搬進這裡時說這裡足夠安全。
想必這附近的樹木養護都是由她在做,她場子裡的其它工人也就不會過來忙活這裡的事情,自然也就沒人知道有人住在這裡。
看來季溪為了隱藏自己下了一番苦功。
他想就算季溪後來搬到了市區,她恐怕也是生活圈單一不與外人過多的接觸,每天深居簡出,她居住的那個小區恐怕沒幾個人知道她叫什麼。
難道她打算一輩子就這樣生活下去?
想想季溪現在的生活狀態,顧夜恆突然有些心疼起來。
她才二十六歲,這麼年輕。
可是她這樣的生活狀態卻是他最為親近的人一手造成的,想到母親雲慕錦,顧夜恆的神情變得怨恨起來。
他從身上拿出一張卡放到聶昆面前,對他說道,「這裡有五百萬,你拿著這些錢到雲城去。」
「現在嗎?」聶昆很是不解,「可是現在安城這邊不太平,我要是離開了,您這裡……」
「你走了我反而更安全。」顧夜恆說道,「魏清玉知道你是我的人,他肯定也在關注著你的行蹤,這也是我為什麼也讓你關掉手機不跟外界聯繫的原因。但是如果你突然出現然後又迅速地離開安城到其它地方,魏清玉可能會以為我跟你一起走了,他也就會放鬆對安城這邊的把控,我不就更安全了。」
「您的意思是讓我虛晃一槍?」
「是的,所以你最好是自己開車離開,這樣更能引起他們的懷疑。」顧夜恆說到這裡還是提醒了一句,「不過你還是要小心,多帶一些人在身邊。」
「這個我知道。」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飯,聶昆又問,「可是為什麼要讓我到雲城去?」
「因為我想讓你到雲城去調查一個人。」
「誰?」
顧夜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
聶昆連忙壓低了聲音,「您是說季小姐?」
顧夜恆點點頭,「我住在她這裡自然是要把她這個人調查清楚才能放心。」
聶昆連忙表示這件事顧夜恆可以放心,「我一定會把她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嗯,特別是她那個失蹤的老公。」顧夜恆強調,「我總覺得那個人有點問題。」
「好。」
「顧少,我什麼時候出發?」
「吃完飯就走吧。」
「好。」
季溪幫顧夜恆兩個人做好了飯,自然也留了一份給她跟小宇珂。
她把小宇珂叫回來後兩個人就在茶几上把飯給吃了。
這期間季溪問了小宇珂一些問題,這些問題自然是關於顧夜恆的。
她問他顧夜恆都跟他說什麼了,小宇珂一邊往嘴裡扒著飯一邊眨巴著大眼睛回憶。
「叔叔給我講超人的故事。」
「只講了超人的故事?」
「嗯。」小宇珂肯定地點了點頭。
「超人的故事?」季溪小聲嘀咕,「什麼不好講幹嘛要講超人。」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季溪放下筷子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聶昆。
「聶哥,有事嗎?」
「哦,沒事。就是跟你說一聲我有事要出一趟遠門,我老闆以後麻煩季小姐你多照顧一下。」
怎麼突然要出遠門,是魏清玉那邊有情況了嗎?
季溪很擔心,但是她又不好問,只能點頭答應。
「生活費!」聶昆作勢要掏錢。
季溪連忙擺手,「我都說了你們給的房租夠我供應三頓飯,這些你就不用操心。」
「那就太謝謝了。」聶昆說著朝季溪擺了擺手,直接轉身就走了。
看著聶昆遠去的背影,季溪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向主屋的方向。
以後這個地方就他們三個人了,幸好還有小宇珂。
季溪回頭看了一眼兒子。
小宇珂抱著自己的小飯碗,一隻手舉著兩根筷子也看向她,他那張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米粒。
「叔叔要走了嗎?」他似乎有些難過。
季溪想到之前她跟他生活在這裡的情景,因為不想跟外人接觸,季溪很少帶小宇珂到人多的地方去,平時他幾乎就跟她在一起。
所以她知道小宇珂十分渴望跟人親近。
搬到市區這幾個月,小宇珂跟小區的孩子一起玩滑梯一起做遊戲,性格明顯比之前開朗很多。
「聶叔叔要走了,另外一個叔叔沒有。」季溪回答。
「啊,太好了!」小宇珂馬上露出笑臉,「那我吃完飯飯能跟叔叔玩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叔叔有午睡的習慣。」
「季小姐怎麼知道我有午睡的習慣?」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季溪身後傳來。
季溪回頭就看到顧夜恆站在門外。
他聳了聳肩,「不好意思,門開著,不是不敲門。」
季溪,「……」她有些不知所措,於是當著他的面把門給關上了。
可是下一秒,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季溪只好開門。
「嗨,季小姐!」顧夜恆還打起了招呼。
季溪,「……」「有什麼事嗎,顧先生。」
「有點小事。」顧夜恆用手指捏出一個小小的形狀。
「什麼事,你說。」
「我助理有事要辦所以走了,而我一個人在待在這裡實在是無聊的很,你能不能讓我在你這裡打份工,打發一下時間。」
「打工?」
「是的,力所能力的事情我還是能幹的,例如給你這裡的樹木澆澆水,最近一直都是大晴天,這麼大的陽光我想你的這些樹木肯定需要澆水。」
他說的倒是,雖然這裡有灌溉系統,但是也需要人工接上水管進行澆灌,季溪所住的地方四周三百米的距離平時都是由她單獨完成的。
而且她四周種植的都是大型樹木,生長周期都需要十年以上才能出售,當然這些樹木的種植規劃並不是因為她住在這裡,而是為了公司長遠的發展所需。
因為樹木越高年齡越大價格越高。
顧夜恆主動提出想到她公司打工,季溪一時倒沒了主意。
但想到他住在這裡不是一天兩天,要是不找點事做確實很無聊。
思來想去她還是答應了。
「好吧,工資方面顧先生有什麼要求?」
「我不要工資,就當報答季小姐救命之恩。」
「這怎麼行,一碼歸一碼。」
顧夜恆微微一笑,「季小姐不要跟我客氣,我顧夜恆想要報恩是真的會報恩,可不像別人,報恩報一半就跑了。」
「那下午的時候跟我一起去澆水吧。」季溪說完關上了門。
關上門後她就開始翻白眼。
這時,小宇珂說話了,「媽媽,你不喜歡叔叔嗎?」
「沒有呀。」
「那為什麼要這樣。」小宇珂學著季溪的樣子翻了一個白眼。
季溪,「……」
她怎麼忘記了家裡還有一個兒子!
不行,不能跟顧夜恆動氣,她要對他更冷漠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