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被自家大老爺出賣是一種什麼感受?
答:完全沒什麼感覺,甚至覺得很正常。
至於說被李善長拿來出氣,在場的十幾個寧陽縣生員則是表示無所謂,完全無所謂。
走遍京師附近的府、州、縣?
別說整個京師了,就算走遍整個直隸又能如何。
大老爺可是說過,沒有親自走訪調查過一個地方,就沒有針對一個地方的發言權。
審計諸多州縣的五年規劃?
笑死,當誰沒審計過登州府下屬十個縣的五年規劃?還是當誰沒有審計過登州府的五年規劃?
咱們家那位大老爺近年是越發的懶了,登州府的第一個五年規劃還是他老人家親自做的,第二個五年規劃就是登州府常務副知府兼蓬萊知縣徐敬玉代勞,我等牛馬從旁協助。
還有寧陽縣的五年規劃,更是直接出自我等之手,且早在洪武五年末就已經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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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相所謂的五年規劃,於我等而言,嘖嘖。
不過是藉機走訪江南的風土人情罷了。
李善長也敏銳的察覺到寧陽縣這些生員們臉上怪異的神色。
這些生員沒一個緊張的,反倒是一個個在強忍著笑?
李善長捋著鬍鬚斟酌一番,忽然望著楊少峰說道:「這樣兒,老夫記得駙馬爺曾經說過,要想富,先修路。」
「不如這樣兒,老夫讓人將工部……不對,是交通部的尚書請來家中,咱們先研究研究修路的事兒?」
說完之後,李善長也不等楊少峰答應,就直接讓人喊來李存義,吩咐道:「你去一趟交通部,讓交通部尚書帶著這兩年修路的匯總奏本來家裡一趟。」
李存義拱手應下,匆匆而去,李善長又望著楊少峰說道:「說到修路,老夫忽然又想起來各州府的丁口數量問題。」
「畢竟修路要用到人,耕種也要用到人,一年到頭來都沒幾天農閒時間,能用來修路的時間也就更少。」
「偏偏其他地方的州府又沒有那麼多人。」
「不知駙馬爺有什麼想法?」
隨著李善長的話音落下,在場的一眾寧陽縣生員們盡皆傻眼。
缺人是正常的,問題是李相你拿這個問題來考驗我們家大老爺,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這是我們家大老爺能解決的問題?
然而楊少峰卻是直接翻了個白眼,反問道:「誰說修路一定要大明百姓去修了?不值錢的勞工一大把,上哪兒還弄不來幾萬十幾萬?這麼多的藩國,就算要湊齊百萬勞工,也易如反掌。」
不說別的地方,單單一個棒子都能提供十萬勞工。
要是再算上安南、暹羅和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藩屬,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拉起來百十萬勞工。
要是像登州府一樣大力引進勞工,每個布政使司還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分配到十萬人。
還不是你李善長和老登他們一直拖著不肯大量引進,所以導致各個州縣人手緊缺?
李善長臉色轉黑,冷哼一聲道:「駙馬爺一張嘴就是百萬勞工,可曾算過百萬勞工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
「再者說,引進來百萬勞工,就意味著有上百萬的大明百姓會失去做工賺錢的機會,同時也意味著會有上百萬家庭會受到影響。」
「更有甚者,百萬青壯勞工分散到大明各地,萬一生出事端,卻又該如何解決?」
面對李善長的問題,楊少峰只是呵的輕笑一聲,隨後便將目光轉向一眾寧陽縣的生員,又伸手指向一人,說道:「郝凡五,你來回答李相的問題。」
郝凡五站起身,向著李善長拱手拜道:「啟稟李相,依學生之愚見,百萬勞工每日消耗糧食約兩百萬斤,然則勞工所耗之糧,實則為我大明百姓賺錢之機,同樣也是我大明發展遠海捕撈之機。」
沒有人規定必須給勞工們吃白面饃饃。
雖說勞工乾的都是體力活,必須得吃飽,得有充足的營養攝入,但是海帶那玩意兒又不是不能吃,也不是沒營養。
皮皮蝦那玩意兒雖然肉少,吃起來麻煩,沿海百姓就算捕到了也都是拿來餵豬,但是也沒人規定勞工不能吃,大不了就把它烤乾烤酥然後連殼一塊兒吃嘛。
還有海上那麼多的大魚,尤其是鯨魚,肉好不好吃無所謂,能填飽勞工的肚子就行,鯨油還能拿來做蠟燭,反手又能賣到榷場裡賺錢。
據說有些鯨魚的身子裡還有龍涎香,這玩意兒就更值錢了。
所以,引進勞工確實會消耗大量的糧食,但是引進勞工既能加快道路、橋樑或者其他工程的修建進度,同時也能提高大明的遠洋捕撈業,基本可以算是一舉兩得。
大概的跟李善長解釋過登州的一些玩法之後,郝凡五又繼續說道:「至於李相擔心的勞工會搶占百姓賺錢的機會,以及勞工生出事端,學生也有一些淺見。」
「首先就是如何安定勞工的問題。」
「現在一個勞工每天的工錢是十文錢,且是與各藩國的戶曹進行結算。」
「學生等私下討論過,認為可以稍微提高勞工的工錢,將之提升到十三文錢,並分成兩部分結算。」
「一是原本的十文錢工錢,繼續和各藩國的戶曹進行結算。」
「二是增加後的三文錢,這部分直接按月發放到勞工的手中。」
「如此一來,勞工便可以用這三文錢在大明購買一些他們認為需要的東西,又或者是用來改善生活。」
說到這兒,郝凡五的臉上竟然顯露出一絲羞赧之色:「若是可以的話,還可以多引進一些倭女,在工地旁開設一些風月場。」
「除此之外,還可以制定勞工的工作年限,比如一年、兩年或者三年。」
「……」
李善長整個人都傻了。
楊癲瘋啊楊癲瘋,你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學問都教給他們,卻唯獨沒教他們仁義道德四個字怎麼寫是吧?
你瞧瞧,你瞧瞧,這踏馬是一群十幾歲的孩子們該研究的嗎!
一個個的心都黑透了!
正當李善長在心裡瘋狂吐槽之時,郝凡五又做出了最後的總結:「學生等還聽聞,最近倭寇頻犯我大明海疆,學生等以為,可令各沿海衛所派兵搜捕,然後再將之送去登州做苦役,這些倭寇既不需要吃得多好,更不需要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