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常茂猛翻白眼的模樣,朱皇帝直接呵的笑了一聲,問道:「你看常茂常升兩兄弟傻麼?」
楊少峰看了看常升,又看了看常茂。
這倆兄弟該怎麼說呢?
好像確實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尤其是迴蕩在京城上空的升太爺和茂太爺挨揍的慘叫聲,應該足以說明這兄弟倆的智商。
可是這話又說回來了,經常挨揍卻還能活蹦亂跳的四處招搖,第一次來寧陽縣就敢直接把常遇春的小龍團偷光,要說這兄弟倆不聰明,又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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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常升常茂兄弟倆長得還比較著急,乍一看就像是小號的常遇春。
常遇春傻麼?
絕對不傻。
從一個打家劫舍的強盜,搖身一變成為大明的鄂國公,太子的老丈人,說誰傻都不能說他常遇春傻。
所以,這兄弟倆應該也不傻。
楊少峰一邊在心裡胡亂吐槽,一邊隨口說道:「升哥兒和茂哥兒都聰明的很。」
朱皇帝哼了一聲道:「他倆看著魯莽,這心裡可是精細得很。」
「你猜,他倆為什麼敢在第一次來寧陽縣的時候就直接偷常黑子的小龍團?」
「因為當時你岳母說讓錦兒和玉兒來寧陽縣跟你相看。」
「這兩個混帳東西,沾上毛比猴兒都精!」
「還有劉璉,看著是不是挺不起眼?」
「你跟他接觸多了就能知道,這傢伙看著不起眼,實際上就是個小號的誠意伯,而且還沒有誠意伯總喜歡藏拙的毛病。」
「還有李祺……」
說到李祺,朱皇帝忽然面色古怪的瞥了楊少峰一眼,然後給出評語:「挺好一個孩子,就是跟某些個混帳東西學壞了。」
楊少峰微微一怔,繼而大怒。
你個老登最好給本官解釋清楚,什麼叫做某些個混帳東西?
本官怎麼就是混帳東西了?
朱皇帝沒理會楊少峰,反而自顧自的說道:「標兒這是把京城的勛貴之後一網打盡了啊。」
楊少峰看了看院子裡的三百個蠢蛋。
確實,京城裡凡是有名有姓的二代勛貴,基本上都在這個院子裡了。
而且不得不承認的是,朱標這一手玩的很是高明。
要說他們不是質子,誰信?
這三百個二代勛貴全都是嫡出,一個庶出的都沒有,把他們扔到寧陽縣農場耕種,最緊張寧陽縣安危的就是那些勛貴。
可要說他們是質子?
那肯定不是。
因為朱標之所以要把他們送來寧陽縣,既是擺明了車馬要重用他們,同時也在向他們背後的勛貴們傳達一個信號。
孤是很信任你們滴,我爹也是很信任你們滴,大傢伙兒繼續努力,好好的當牛做馬,俺們老朱家是不會虧待你們滴。
所以說啊,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某顆黑芝麻湯圓絕對對得起他的外號。
外表溫潤如玉。
內里黑得爆漿。
嘖嘖。
楊少峰在心裡瘋狂吐槽,朱皇帝則是笑眯眯的說道:「再等上個半年左右,估計那些文官老爺家裡的子弟也該送來了。」
「等他們都出師之後,咱就再也不用為了人手而發愁。」
「江南的士紳老爺們?」
朱皇帝直接冷哼一聲,殺氣騰騰的說道:「他們不是總覺得大明離開他們不行麼?這回咱倒是想要看看,大明離了他們到底能不能行!」
楊少峰嗯了一聲,暗自斟酌一番後問道:「那工坊呢?」
朱皇帝微微一怔,問道:「什麼工坊?」
楊少峰道:「當然是那些士紳老爺們要開辦的工坊——如果士紳老爺們真的開辦工坊,老老實實的繳了商稅,老老實實的給人開了工錢,岳父大人有什麼想法沒?」
朱皇帝頓時更加懵逼,問道:「什麼想法?只要他們能老老實實的繳納商稅,老老實實的給百姓開了工錢,難道咱還能不允許他們開辦工坊?」
楊少峰嘿嘿乾笑兩聲,說道:「那工坊主的錢越來越多……」
朱皇帝嗯了一聲,正想說話,楊少峰又趕忙說道:「還有,剛剛小婿想了想,雖說十年之後,社學、縣學、府學都能培養出大量的生員,但是卻有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
「畢竟生員再多,他們的學識也是他們自己的,沒辦法分給普通百姓。」
「而那些貪官污吏之所以敢橫行鄉里、欺壓百姓,大多數都是欺負百姓不識字,欺負百姓不知朝廷法令。」
「要想解決這個問題,恐怕不易。」
朱皇帝直接瞥了楊少峰一眼。
咱算是看明白了,這狗東西就是成心來給咱添堵的。
只要他今天沒能氣到咱,他這一天就算是白過了!
朱皇帝心裡暗罵自家好女婿不當人子,臉上卻是絲毫沒有顯露出來,反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個問題雖然麻煩了些,可是有現成的辦法可以照搬,又有什麼難的?」
再次伸手指了指劉廟村的方向,朱皇帝說道:「劉廟村現在得一百多戶人家了吧?」
楊少峰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朱皇帝又繼續說道:「一百來戶人家,好幾百口子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識得五百多個字,這不就是現成的經驗麼?」
「當百姓們都識字了,申明亭才能發揮出真正的作用。」
「那些狗官自然也就不敢再隨意糊弄百姓。」
……
就在朱皇帝和楊少峰翁婿倆互相添堵的時候,遠在京城的朱標正在跟李善長和劉伯溫研究著下一步的計劃。
「下一步,就是五品官及以上的官老爺們家中的子弟。」
「到時候看看一共有多少個,先可著寧陽縣安排,安排不下就送去登州府。」
「也不一定非得限於農場嘛。」
「別人家的孩子能去修路,他們也一樣能去修路。」
李善長直接捋著鬍鬚說道:「寧陽縣有那麼多的工坊,總有一個適合他們的去處。」
劉伯溫扭頭看了李善長一眼。
他家的孩子被弄去寧陽縣農場耕種,他就惦記著把別人家的孩子弄去寧陽縣的工坊出力。
這老匹夫是越來越不做人了。
呸!
劉伯溫在心裡暗罵一聲,隨後也向著朱標拱手拜道:「臣,附議。」
朱標點了點頭,隨後卻拿起一份奏本,讓人遞給了李善長和劉伯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