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當著和尚罵禿驢?

  只提孩童案和鐵器案,朱皇帝還只是心裡不爽。

  但是一提到白蓮教,朱皇帝的心裡可就不單單只是不爽了。

  因為要解決白蓮教,第一個要面對的問題就是白蓮教的教眾問題。

  一個從大送時期就已經存在的教派,究竟有多少信徒?

  這些信徒裡面,又有多少是淺信徒,又有多少是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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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如何分辨真正的白蓮教信徒和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朱皇帝斜了楊少峰一眼,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理白蓮教?」

  楊少峰道:「小婿已經接到太子殿下的回信,說是僧錄司和道錄司將會清查天下佛門和道門,包括但不限於和尚、道士們的度牒,寺廟和道觀的田產,是否有發放息子錢等劣跡。」

  朱皇帝呵的笑了一聲,說道:「咱不知道那些牛鼻子們是否發放息子錢,但是那些禿驢們肯定放息子錢,而且他們還有大片的良田,甚至還有武僧,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個就很難評價。

  自己當過和尚,結果卻是口口聲聲的喊著禿驢。

  楊少峰一邊腹誹,一邊說道:「沒有什麼武僧是一個千戶所擺不平的,如果有,那就上一個衛。」

  「而且小婿已經給殿下回信,以後僧錄司和道錄司發放度牒的前提,是先去農場裡做一年工。」

  「要是連一年的苦力活都做不了,那就說明不是誠心修道修佛。」

  「尼姑和坤道也是一樣。」

  「另外就是僧錄司和道錄司會再發一道公文,以後各個寺廟、道觀只允許保留口糧田,其餘像商鋪之類的一概查抄歸公。」

  楊少峰直接大大方方的當面吐槽:「出家人就得有個出家人的樣子,天天想著撈錢像什麼話?」

  朱皇帝總感覺某個狗東西話裡有話。

  但是又沒有證據。

  畢竟佛門向來都是亂世閉門躲兵禍,盛世開門迎香客。

  對比起那些盛世苦修行,亂世濟蒼生的牛鼻子老道,佛門那些禿驢也確實有點兒不像話。

  當然,禿驢不像話是禿驢的事兒,而你個狗東西當著咱的面罵禿驢,是不是多少有點兒不夠尊重咱這個老丈人了?

  朱皇帝忽然很想抽自己女婿一巴掌。

  對比起只是心裡不太舒坦的朱皇帝,胡惟庸和汪廣洋則是完全陷入了凌亂。

  要出家,就先去農場做一年工?

  這對勁嗎?

  這不對勁!

  你寧陽縣和登州府到底得是有多缺人,才能讓你產生如此喪心病狂的想法?

  不過,你寧陽縣和登州府缺人,難道老夫治下的遼東布政使司、山東布政使司就不缺人了?

  想到這兒,胡惟庸和汪廣洋不禁和汪廣洋對視一眼。

  直接跟他楊癲瘋搶人肯定是不行的。

  上位那個偏心眼兒的肯定會拉偏架。

  回頭去找李善長和劉伯溫那兩個老匹夫!

  瞧著逐漸開始不正常的朱皇帝和胡惟庸、汪廣洋,還有一向喪心病狂的首任錦衣衛鎮撫使兼登州錦衣衛千戶,夏煜忽然感覺自己這個錦衣衛頭子似乎有點兒名不符實的意思。

  問:我夏某人幹過什麼喪心病狂的事兒嗎?

  答:沒有。

  所以,為什麼錦衣衛的名聲會頂風臭十里?

  會不會跟是受到某位鎮撫使的牽連?

  幾個人各想各的,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有點兒沉默。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朱皇帝才扭頭望向胡惟庸,問道:「這段時間你跟在這個混帳東西旁邊,感覺如何?」

  被朱皇帝這麼一問,胡惟庸的眼眶當即就變得通紅。

  「上位!」

  「上位!」

  胡惟庸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叫道:「上位,臣!臣冤枉啊!」

  楊少峰和汪廣洋直接挪開目光,兩人一個打量著屋頂房梁,試圖用目光直接測繪出大梁的直徑和體積,另一個則是低頭去研究靴子上的花紋,試圖通過靴子的花紋來推算靴子的剩餘壽命。

  朱皇帝臉色轉冷,望著胡惟庸說道:「冤枉?你有什麼好冤枉的?」

  胡惟庸抬起頭,望著朱皇帝叫道:「上位,臣教子無方,但是臣和節兒對上位忠心耿耿,是萬萬不可能跟顧成之和世航大師他們攪和在一塊兒的啊!臣和節兒死不足惜,臣無論如何也不能背著跟顧成之他們沆瀣一氣的罵名去死!求上位垂憐!」

  朱皇帝冷哼一聲道:「起來吧。」

  胡惟庸老老實實的站了起來,朱皇帝又繼續說道:「塗節的事情,自然有刑部和大理寺來判決,若他真是無辜,刑部和大理寺也不會故意去為難他。」

  「至於你?」

  朱皇帝略帶嘲諷的說道:「要不是這個混帳東西,這次只怕連你都得栽進去。」

  「以後可長點兒心吧,別什麼時候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

  胡惟庸頓時放下心來,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向著朱皇帝拜道:「是,上位的教誨,臣一定銘記於心。」

  朱皇帝嗯了一聲,主動岔開話題:「說說吧,這段時間有什麼感想?」

  胡惟庸打起精神,向著朱皇帝拜道:「回上位,臣這段時間跟在駙馬爺身邊,最大的感想就是吏治、民治,不得有片刻放鬆,重農抑商乃是根本,更不能有絲毫懈怠。」

  「等臣到了遼東之後,一定狠抓開荒、屯田。臣向上位保證,十年之內,一定將遼東變成咱們大明的第二個魚米之鄉!」

  略微頓了頓,胡惟庸又話鋒一轉,滿臉諂笑的望著朱皇帝說道:「不過,臣還得向上位討一點兒好處?」

  朱皇帝嗯了一聲,問道:「什麼好處?」

  胡惟庸道:「人手!臣請上位恩准,從江南多遷移一些百姓去遼東,畢竟遼東之地苦寒,若是朝廷不遷移人手過去,臣就算一個人掰成八瓣來用,也開不了那麼多的荒地。」

  朱皇帝斜了胡惟庸一眼,輕輕的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一個「准」字。

  胡惟庸頓時大喜,雙試探著說道:「還有就是,臣請上位恩准,在遼東用重典——不是臣不讓百姓休養生息,而是遼東初定,不下重手,只怕難以鎮服心有不軌之徒。」

  隨著胡惟庸的話音落下,朱皇帝差點兒被氣笑。

  不會在地圖裡藏東西呢,就不要硬搞圖窮匕現那一套。

  朱皇帝冷笑一聲,嘲諷道:「准許你在遼東用重典,然後你就可以把人發配到登州去做苦役,是吧?」

  胡惟庸訕笑兩聲,朱皇帝卻繼續說道:「不過,你說得有些晚了,咱標兒剛剛派人快馬送來的書信,已經說了要往遼東遷移百姓的事兒,也說了治理遼東當用重典的事兒,順帶著還提到了遷移一些富戶去陪伴帝陵。」

  「總之,你們想出來的那些歪主意,標兒大多數都已經同意了。」

  「有些你們沒想到的,李善長和劉伯溫也替你們想到了。」

  ……

  終於又躺到了寧陽縣後衙的躺椅上,楊少峰先是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接著便開始瘋狂吐槽。

  「可累死為夫了!」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些個混帳王八蛋究竟有多喪心病狂!」

  「尤其是那個顧成之,不僅不願意老實招供,反而試圖拉更多人下水。」

  「要不是夏煜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在抓了塗節之後就先查過胡惟庸,只所這一次連胡惟庸都得跟著倒霉。」

  錦兒一邊做著女紅,一邊捧哏:「這個顧成之竟然如此奸詐?也幸虧是相公去查這個案子,否則的話,還真有可能被他給得逞。」

  楊少峰頓時大為得意。

  吸溜了一口小龍團,楊少峰又繼續吐槽,只是換了個吐槽的目標。

  「顧成之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些個被牽連進來的士紳也沒什麼好鳥兒。」

  「你說老老實實的僱傭人手去辦工坊也能賺錢,可是這些人倒好,放著陽光大道不去走,偏偏為了省下那三瓜兩棗的工錢去拐帶孩童。」

  「一個個的,心都黑透了!」

  「當然,跟他們比起來,太子殿下似乎才是最壞的那個。」

  聽到楊少峰吐槽朱標,錦兒便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抬起頭來望著楊少峰問道:「太子殿下?他又幹什麼了?」

  又,就很精髓。

  楊少峰道:「剛剛聽老……老岳父說,殿下把今年恩科的進士全部塞到為夫手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