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慶心中一顫,叫道:「草民招供!草民招供!」
「那些孩童確實有一大部分賣去了各個工坊。」
「有一百個被賣到了漳州府吳老爺家的工坊。」
「有一百個被賣到了惠州府劉老爺家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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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元慶就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出一連串的人名,連被拐賣孩童的交易時間、交易金額都老實交待了一遍。
然而楊少峰卻只是向夏煜使了個眼色,接著又扭過頭來,冷冷的盯著楊元慶問道:「除去這些被賣去工坊的,剩下的孩童呢?」
楊元慶遲疑一番,答道:「回駙馬爺的話,剩下的那些孩童,草民都交給了世航大師,大師說……大師說……」
吭哧了好一會兒,楊元慶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反而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般癱軟在地。
胡惟庸和汪廣洋還有夏煜三人先是瞧了瞧楊元慶,接著又彼此對視一眼。
楊元慶算是完犢子了。
夏煜直接擺了擺手,吩咐道:「來人,把楊元慶帶下去,讓他好好回憶回憶那些孩童的去向,順便把楊忠遠帶上來。」
……
事實證明,錦衣衛確實沒有愧對他們頂風臭百里的名聲。
夏煜說要「讓楊元慶好好回憶回憶那些孩童的去向」,錦衣衛的校尉們就直接給楊元慶安排了一系列的套餐。
從修指甲到彈琵琶,幾乎是一樣不落的在楊元慶身上用了一遍。
關鍵還是在楊忠遠面前用的。
等楊忠遠被拖到大堂上受審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嚇得走不動路。
楊少峰直接瞥了楊忠遠一眼,冷聲道:「本官剛剛問了楊遠慶幾個問題,可惜,他沒有把握住機會。」
「現在,你來告訴本官,那些孩童都去了哪裡?是誰挑起來的拐帶孩童?還有,那些鐵器都流向了哪裡?中間都有什麼人參與?」
「希望你能把握住機會,別辜負本官一番好意。」
楊忠遠心中大駭,叫道:「草民一定老實交待!」
「那些孩童大部分都被賣去了工坊,有漳州同安的吳仁吳老爺,惠州海豐的劉善劉老爺……」
一番跟楊元慶大差不差,但是更加詳細,而且還多出來好幾個人名的回答過後,楊忠遠又繼續說道:「剩下的一小部分孩童,都是年齡偏小一些的,主要是一兩歲左右的孩童,他們被楊楊慶送給了世航大……世航賊禿。」
楊忠遠舔了舔嘴唇,「世航那個賊禿是楊忠遠的舊交,早些年因為犯了案而遁入空門,後來不知怎麼的又出了山門,成了許多鄉賢士紳們的座上賓。」
「這次的孩童走失案,好像就是世航那個賊禿挑起來的。」
「楊元慶之前曾在無意中說過,世航賊禿好像有什麼手段,能讓人長生不老……那些孩童的去向,草民不得而知,駙馬爺還是得提審世航那個賊禿才行。」
「……草民知道的就這些,再多的,就實在不知道了。」
隨著楊忠遠一五一十的交待,楊少峰和胡惟庸、汪廣洋、夏煜等人都懵了。
好傢夥。
直呼楊元慶的名字,連爹都不喊,這忠遠可真是個大孝子。
楊少峰一邊在心裡暗自吐槽,一邊望著楊忠遠問道:「你跟顧成之是怎麼扯到一塊兒的?」
楊忠遠老老實實的答道:「回駙馬爺的話,顧成之他爹原本在吉安讀書,後來才回了無錫老家,故而草民和顧成之也可以算是舊識。」
又是吉安?
楊少峰扭頭瞥了胡惟庸一眼。
胡惟庸的臉色早就已經黑成了鍋底一般,現在看楊少峰望向自己,胡惟庸頓時大怒,「你看老夫幹什麼?是,這些王八蛋是吉安的,但是老夫就他娘的當了兩年的吉安通判,難道你以為這些人跟老夫有關係?」
懟完了楊少峰,胡惟庸又怒視著楊忠遠,喝道:「老夫問你,跟你爹楊元慶,還有顧成之以及顧成之他爹有交情的,都還有哪些人?這些人又都是哪裡的戶籍?」
楊忠遠磕磕巴巴的交待出一堆名字。
胡惟庸轉而望著楊少峰說道:「抓人吧,這些東西也未必乾淨。」
啥玩意兒?
楊少峰愣愣的看了胡惟庸一眼。
汪廣洋湊到楊少峰耳邊,低聲道:「急了,他急了。」
他急了?
聽到這三個字,胡惟庸徹底繃不住了。
我入他娘啊!老夫當了兩年的吉安通判,舉薦了一個丁大驢,結果丁大驢這狗入的不做人!
因為看他顧成之有幾分讀書的天分,就照拂了他家幾分,還放任他與節兒交好,結果這王八蛋要拖著節兒去死!
胡惟庸越想越氣,終於忍無可忍之下,低聲對楊少峰說道:「駙馬爺,咱們打個商量如何?」
楊少峰微微一怔,問道:「胡參政要打什麼商量?」
胡惟庸道:「老夫知道駙馬爺總感覺人手不夠用。」
楊少峰直接點了點頭,胡惟庸又繼續說道:「這麼著,老夫想辦法從吉安那邊遷移一些百姓去遼東,回頭再從遼東想辦法給駙馬爺弄一些勞工,如何?」
「上位那邊,還有李善長、劉伯溫他們那邊,老夫自己去說。」
「只要駙馬爺不跟老夫搶人,剩下的事情都包在老夫身上。」
「老夫遷一個百姓過去,就會想辦法給你弄十個勞工回來。」
「保證是活的,能幹活兒的,絕不會拿老弱病殘和婦孺來糊弄!」
楊少峰頓時眼前一亮。
遷一個百姓過去,弄十個勞工回來?
這踏馬的合算啊。
胡惟庸這個老匹夫現在怒火中燒,滿腦子就是想著怎麼報復吉安的鄉賢士紳們。
萬一等他清醒過來,他還能開出這麼離譜的條件?
至於被胡惟庸盯上的那些鄉賢士紳?
別說是吉安的鄉賢士紳們了,就算是整個大明的鄉賢士紳們全擱一塊兒,都屬於「挨個砍了可能有冤枉的,隔一個砍一個可能都有漏網之魚!」
楊少峰伸出手掌,目光灼灼的盯著胡惟庸道:「君子一言!」
胡惟庸直接伸掌相擊,回道:「駟馬難追!」
楊少峰笑著點了點頭,轉頭對常小九吩咐道:「把塗節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