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在去遼東之前先來了濟南府。
要不然的話,以後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胡惟庸咬牙切齒的說道:「當初跟著上位反元的時候,很多人都曾收過義子,駙馬爺應該聽說過這事兒吧?」
楊少峰點了點頭。
收義子這事兒,在朱皇帝起兵反元的時候確實很流行,其中朱皇帝本人就是收義子的主力。
這裡面的原因很複雜,但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人當時都沒有兒子,生怕自己戰死之後就會徹底絕了香火,同時也是擔心自己死在戰場上會無人收屍祭拜,所以就先收下義子。
這裡就不得不提到某個沒腦子的涼國公。
朱重八收義子,他也有樣兒學樣兒的收了一大堆的義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然後,這一大堆的義子,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胡惟庸又繼續說道:「老夫此前曾經收下一個義子,名字叫做塗節。」
「這顧成之,就是節兒的義兄。」
「平日裡與節兒往來不斷,逢年過節的也會到老夫家裡去走動走動。」
「老夫曾遣人打聽過,這個顧成之在他無錫老家的名聲還不錯,常做些修橋鋪路的善事,許多人都傳他的大善人之名。」
「也正是因為如此,老夫才沒禁止節兒與他往來,也沒禁止他來老夫家裡走動。」
「大前年的時候,顧成之更是把他妹妹嫁給了節兒,也算是與我家成了姻親。」
「……」
如果說剛剛丁大驢稱呼胡惟庸為胡通判,讓胡惟庸有想死的心,那這會兒從丁大驢的口中聽到顧成之的名字,就已經讓胡惟庸有操刀子砍人的心了。
不是砍楊少峰,也不是砍汪廣洋,甚至都不是砍丁大驢,而是想立即跑去無錫,把顧成之一家全都砍個乾淨!
瞧著幾乎要擇人而噬的胡惟庸,楊少峰也有些蛋疼。
你說老胡這是個什麼命?
大明時期所謂的義子義父,跟後世宿舍里的四個義父三個逆子可大大不一樣。
後者只是一種調侃,別說株連九族也不會牽扯到他們頭上,就算是考公上岸時的審查都牽扯不到他們。
但是大明時期的義子義父,那可是只比親生兒子差一層的關係,要是沒有親兒子,義子也是有責任在義父百年之後摔盆打幡的。
即便也夠不上誅連九族的標準吧,但是胡惟庸的仕途也算是徹底毀了。
進步?
不退步就算不錯了!
楊少峰嘖了一聲,望著丁大驢問道:「丁大驢,你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你說的話?」
丁大驢張了張嘴,胡惟庸卻直接黑著臉說道:「不需要證據——原本老夫還好奇,丁大驢為什麼會跟楊元慶和楊思遠父子攪和到一塊兒,但是有顧成之在其中攪和,這一切就能說得通了。」
楊少峰滿臉好奇,胡惟庸的臉色越發陰沉:「老夫在做吉安府通判時,也曾聽說過楊元慶的名字。」
「跟顧成之一樣,楊元慶也算得上是吉安有名的大善人。」
「但是,丁大驢當時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衙役,跟楊元慶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情,更沒有什麼往來。」
「據老夫所知,丁大驢被老夫舉薦給上位之後,就一直待在軍中,後來也沒能回過吉安府。」
「所以,他應該不認識楊元慶才對。」
說到這兒,胡惟庸又忍不住長嘆一聲道:「駙馬爺,下令抓人吧。」
「顧成之。」
「楊元慶和楊思遠父子。」
「還有……還有塗節。」
略微頓了頓,胡惟庸又滿臉糾結的望向楊少峰,略帶一絲哀求之色,說道:「駙馬爺,節兒……若是節兒也……就當是為了老夫這張老臉,求駙馬爺給他一個痛快,上位那裡,老夫自己去請罪!」
隨著胡惟庸的話音落下,汪廣洋直接扭開了頭,權當自己沒有聽見。
楊少峰無奈的嘆息一聲道:「胡參政,本官會派人去抓顧成之和楊元慶、楊思遠父子,包括塗節。」
「如果他沒有參與其中,本官會把人移交給刑部。」
「如果他參與其中,請恕本官沒辦法給胡參政這個面子。」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滿臉認真的說道:「如果這事兒跟胡參政沒關係,胡參政也不必去上位那裡請罪。」
胡惟庸先是大怒,隨後卻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
從下官,到本官,短短几句話的過程,就已經說明了他楊癲瘋的態度。
楊少峰確實不打算給胡惟庸這個面子。
如果塗節犯的是其他案子,比如貪腐,甚至是鐵器外流案,胡惟庸的面子都能給。
畢竟混官場嘛,也不是一定非得認死理。
可要是塗節參與到孩童失蹤案,那可就不是你胡惟庸求情就可以的。
別說你胡惟庸,就算是朱標乃至於朱重八來了,本官也一樣不給他們這個面子。
胡惟庸重重的嘆息一聲,楊少峰又望著丁大驢說道:「你繼續說。」
丁大驢心中驚顫,答道:「年前的時候,楊思遠拿了顧成之信物來找下官,說是有一樁賺錢的買賣,只是略有一些風險,說要下官看在和他同屬吉安老鄉的份上幫幫忙,事後必有重謝。」
「下官因為顧成之和塗節的關係,再加上楊思遠當時就拿出來一千貫錢,下官一時鬼迷心竅,也沒多問,當場就應了下來。」
「年後,萊州那邊孩童失蹤案事發,下官再想後悔,卻已經晚了。」
「再後來,就是駙馬爺去了萊州府,抓了項飛。」
說到這兒,丁大驢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下官落得如今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任由駙馬爺處置便是。」
楊少峰呵的冷笑一聲,問道:「那王大麻子和陸元德所謂的世航大師呢,你可認識?」
丁大驢搖了搖頭,答道:「下官只知道項飛和陸元德,但是卻沒曾聽說過什麼世航大師,更沒聽說過王大麻子。」
瞧著丁大驢的神色不似作偽,楊少峰頓時好奇起來。
按照常理來說,丁大驢沒聽說過王大麻子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一個是正二品的山東都司都指揮同知,一個是拐帶孩童的拐子頭目,中間還隔著好幾層呢。
但是,丁大驢既然知道項飛和陸元德,也知道楊元慶和楊思遠,甚至能知道顧成之,那他就應該知道所謂的世航大師才對。
可是瞧他這意思,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麼世航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