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本官與民爭利?都別活!

  「登州醫學院可以抽調出一百個隨軍的郎中。」

  「這些人的手法是糙了點兒,但是擱到戰場上急救應該還是可以的。」

  「相應藥物的話,就需要魏國公專門安排人去運輸了。」

  「另外,相應的藥材,也需要魏國公派人送……算了,魏國公還是讓人把藥材送到軍中吧,藥科學院那邊再抽調幾個懂製藥的過去。」

  楊少峰繼續吧吧吧的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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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輪到李善長和楊思義等文官集團的眼睛開始放光了。

  尤其是禮部尚書錢用壬,更是恨不得直接將整個登州大學打包運回京城。

  「還有寧陽縣那邊。」

  「壓縮乾糧一直沒有停,炒麵也一直沒停過。」

  「回頭再讓張五八他們裝點兒度數夠高的酒精。」

  「戰場上被人砍傷,或者是隨便受了什麼皮外傷,先用酒精洗洗傷口,活下來的機率會更大。」

  「不過,魏國公和鄂國公得事先提醒軍中的將士們,那玩意兒千萬不能喝,是真能喝死人的。」

  「還有羽絨衣,這東西不多,一年到頭都弄不出來多少,魏國公還有鄂國公、藍僉事,你們幾個分分吧。」

  「……」

  楊少峰繼續吧吧吧的說個不停,這回又輪到戶部尚書楊思義想要把寧陽縣整個都搬到京城了。

  寧陽縣和登州府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為什麼就不能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

  「對了,下官還聽人說過,遼東那裡有大片的黑土地,地力肥沃到攥一把都能出油的程度。」

  「據說礦藏也多如牛毛,什麼煤礦、鐵礦之類的不在少數。」

  僅僅只是楊少峰知道的,就有瀋陽和撫順的煤礦,鞍山的鐵礦。

  「據說還有個什麼大鮮卑山,那裡可都是上好的木料。」

  「魏國公要是真能把遼東到斡難河那裡的地盤都搶回來,再大量遷移百姓過去,起碼咱們大明未來幾百年的資源是有保證的。」

  「……」

  朱皇帝斜了楊少峰一眼,怒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什麼叫搶地盤?那明明就是收復失地。」

  禮部尚書錢用壬也是義正辭嚴的說道:「上位所言極是,我大明上承漢唐,下繼宋、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遼東也好,斡難河也罷,這些地方原本就是我大明的土地,又何來搶地盤之說?」

  楊少峰眨了眨眼睛。

  就佩服你們這些讀書人,一個個的心都髒透了,偏偏說出來的話還能占著名分大義。

  正當楊少峰暗自吐槽時,朱皇帝又笑眯眯的伸手起幾份奏本,讓陳忠遞給了楊少峰。

  「瞧瞧吧,都是彈劾你的。」

  楊少峰微微一怔,不自覺的就將目光投向了劉伯溫。

  劉伯溫頓時寒毛倒豎,連連擺手否認:「別看老夫,這事兒跟老夫沒關係,御史台可沒人拿與民爭利這種破事兒來彈劾駙馬爺。」

  明明俺們御史台辦事兒是很講究的,一般也就是彈劾你楊癲瘋不干人事兒、奢靡無度、欺壓藩使、打罵百姓之類的罪名。

  頂多頂多也就是再加點兒膽大妄為、欺君罔上之類的罪名。

  誰他娘的腦袋讓驢踢了才會彈劾你與民爭利。

  瞧著劉伯溫臉上的神色不似做假,楊少峰頓時更懵了。

  與民爭利?

  我?

  不是。

  本官與民爭利?

  楊少峰疑神疑鬼的打開一份奏本。

  「彈劾駙馬登州知府楊某,興建鹽場卻不許百姓自行曬鹽,四處尋找礦藏卻不允許百姓開採。」

  一連看了幾份奏本,發現內容都是大差不差之後,楊少峰乾脆笑著合上了奏本。

  劉伯溫瞥了楊少峰一眼,捋著鬍鬚問道:「駙馬爺,感覺如何?」

  楊少峰撇了撇嘴,冷笑一聲道:「拾人牙慧,毫無新意。但凡他們能說出『進本退末,廣利農業』,下官還能高看他們一眼。」

  劉伯溫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道:「他們要是能說出「內空府庫之藏,外乏執備之用」,又如何不知道「內空府庫之藏,外乏執備之用,使備塞乘城之士饑寒於邊,將何以贍之」的道理?」

  藍玉眨了眨眼睛,問道:「什麼叫進本退末,廣利農業?怎麼這句話還值得高看他們一眼?」

  楊少峰笑了笑,說道:「進本退末,廣利農業,就是重農耕、抑工商。」

  「但是這八個字的前面還有一句:願罷鹽、鐵、酒榷、均輸。」

  「而誠意伯所說的內空府庫之藏,外乏執備之用,使備塞乘城之士饑寒於邊,將何以贍之,這句話是漢朝御史大夫桑弘羊對進本退末、廣利農業這個問題的反問。」

  「簡單來說就是:國家沒錢,對內無法安置百姓,對外不能防禦敵人,萬一出了亂子,該怎麼解決?」

  「如果說得再直白一些,就是:誰來收稅?向誰收稅?如何收稅?」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在場的一眾文武大臣們頓時都變了臉色,整個乾清宮也再一次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在場的一眾文武百官,除了常遇春和藍玉是綠林出身,沒有讀過《鹽鐵論》,剩下像李善長、劉伯溫乃至於徐達都是讀過的。

  劉伯溫一邊暗自慶幸御史台沒人拿「與民爭利」彈劾楊少峰,一邊頭疼楊少峰的莽撞與狠辣。

  大傢伙兒都是讀書人,有人拿與民爭利彈劾你,你拿桑弘羊的問題懟回去,這也算得上是文斗。

  可是你丫上來就直接掀桌子,直接跳過表象去研究本質,這已經不是文斗還是武鬥了,這他娘的是奔著把人弄死去的!

  但是楊少峰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繼續說道:「他們彈劾的從來就不是下官與民爭利,他們彈劾的一直都是下官與他們爭利,彈劾的是鹽鐵不由他們自己專營而已。」

  「所以,「到底是什麼人想要放開鹽鐵專營,讓朝廷和官府無稅可收,無錢可用?」

  「他們所謂的民,到底是天底下千千萬萬個普通的老百姓,還是他們自己?」

  「他們是不是在盼望著朝廷凋敝,百姓哀嚎,異族無憂,也好任由他們能橫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