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皇帝根本就沒把楊少峰的名聲當回事兒。
畢竟那個狗東西從來就沒有什麼名聲可言。
確切的說,從那個狗東西因為曲阜知縣孔希大得罪他,而想出用《洪武大字典》和《洪武正韻》折騰衍聖公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名聲可言。
朱皇帝忍不住撇了撇嘴,說道:「其實啊,咱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往外說這些文章的事兒。」
「畢竟他以前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表面工夫,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而這次要咱寫文章卻是奔著刨根掘墳去的。」
「這已經不是名聲不名聲的問題。」
「真要是把他讓咱寫文章這事兒傳出去,估計那些人都能跟他拼命。」
說到這兒,朱皇帝又忍不住呵的冷笑一聲,「至於說妹子你擔心有人會在咱面前中傷他,想要借咱的手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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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帝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是咱朱重八的女婿,他是個什麼東西,咱還能不清楚?」
「你看他天天罵寧陽縣的百姓是蠢蛋、刁民,動不動就踢這個一腳,踹那個兩下,但是這個狗東西也就是表面功夫,實際上心軟得不行。」
「往死里折騰文武百官他肯定是真心實意,成天想方設法的給咱添堵也是真心實意。」
「就他那個看家狗的性子,說他殘害百姓,說他造反?」
「還不如說秦始皇又活過來了更能讓人相信。」
聽到朱皇帝這般說法,馬皇后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說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朱皇帝嗯了一聲,「區區一些罵名而已,咱朱重八擔著就是。」
就在朱皇帝向馬皇后表決心的時候,夏煜卻匆匆忙忙的趕過來求見,給朱皇帝送來一份嶄新的奏本。
然後,朱皇帝就放聲狂笑起來:「該!真該啊!這個混帳東西也有今天!這回咱們就好好看他的笑話!」
馬皇后感覺有些心累。
當老丈人的沒個老丈人的樣子,天天就知道跟自己的女婿置氣。
當女婿的也沒個當女婿的樣子,天天就想著給老丈人添堵。
但是看到朱皇帝那副賤兮兮的模樣,馬皇后也不禁有些好奇,問道:「什麼事兒?竟然能讓你看他的笑話?」
朱皇帝再次哈的笑了一聲,說道:「師生反目,這齣戲不錯吧?」
馬皇后再次愣住,「師生反目?誰?你那個好女婿跟他的學生?」
朱皇帝嗯了一聲,又把奏本遞到馬皇后手裡:「對,就是那個狗東西跟他的學生。」
「他不是有個學生被派去山西那邊做知縣麼?就是前段時間還上奏本說山西缺人,要求朝廷往山西遷移百姓的那個。」
「這次他又上了奏本,要求朝廷給山西陳醋正名,說是寧陽陳醋不如山西的好,應該把寧陽陳醋踢出貢品的名單,改換成山西陳醋。」
「……」
朱皇帝繪聲繪色的給馬皇后說著師生反目的大戲,馬皇后卻只感覺腦袋裡嗡嗡作響。
這都什麼跟什麼?
為了自己治下的百姓能得到實惠,當學生的跟老師搶貢品名單?
好傢夥,這還真是寧陽縣一脈相承的作風。
甚至是一樣的幼稚。
……
當朱皇帝看著奏本狂笑的時候,楊少峰正在氣急敗壞的罵街。
「這個混帳!」
「他是不是忘了他家就是寧陽縣的?」
「這個混帳東西,竟然要跟我搶貢品的名單,這個混帳!」
楊少峰越想越氣,「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瞧著楊少峰在屋子裡轉著圈罵街的模樣,玉兒忽然笑了笑,低聲對錦兒說道:「眼熟不?」
錦兒瞪了玉兒一眼,低聲道:「眼熟能怎麼樣?難道你還敢跟相公說,他給義父添堵,他的學生給他添堵,所以這一切都是報應?」
玉兒當即打了個寒顫,訕笑道:「我可不敢,相公現在本來就在氣頭上,這時候跟他說這些,還不得把他氣出個好歹?」
錦兒瞥了玉兒一眼,忽然感覺有些心累。
當先生的沒個先生樣。
當學生的也沒個學生樣。
先生滿天下去搶別人家貢品的名頭。
當學生的乾脆從先生手裡再往回搶。
這還真是寧陽縣一脈相承的作風,為了自己治下的百姓能得到實惠,這對師生真是一點兒臉面都不要了。
就在錦兒暗自吐槽時,楊少峰已經停下了轉圈子罵街的舉動。
寧陽陳醋的貢品名頭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自己再怎麼罵街也沒有用。
但是沒關係。
陳醋的名頭被這些逆徒搶走了,本官還可以去搶鎮江香醋的名頭。
而且本官不光要搶鎮江香醋,順便還要搶山西汾酒的名頭。
瞧著楊少峰臉上詭異的笑容,錦兒不禁打了個寒顫,問道:「相公?」
楊少峰哼了一聲道:「這些個混帳東西,明顯都是被你們兩個給慣壞了。」
錦兒和玉兒忍不住扶額輕嘆。
這話很耳熟。
前幾天好像剛在義父義母那裡聽過?
相公學得真快!
就在錦兒和玉兒暗自誇獎楊少峰的學習速度時,楊少峰的嘴角卻掛起一抹笑意。
「不過,這些混帳東西終究還是太笨了一些,只知道來為夫這裡搶現成的,卻不知道自己想辦法弄些新貢品出來。」
「這次陳醋的名頭就讓給他們。」
楊少峰笑著對錦兒和玉兒說道:「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為夫再弄一個香醋。」
錦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香醋呢?相公是不是忘了,咱們過幾天還得跟隨義父義母一塊兒去京城?」
被錦兒這麼一說,楊少峰頓時笑不出來了。
跟朱皇帝和馬皇后一塊兒回京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回京之後還要去吏部述職就很噁心人了。
畢竟這一年沒少折騰朝堂上的官老爺們。
說不定那些官老爺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麻袋和悶棍?
只是轉念一想,楊少峰又放下心來。
憑什麼要本官擔心?
現在本官不光是駙馬爺,同時還是臭名昭著的錦衣衛鎮撫使加錦衣衛千戶。
難道洪武年間的官老爺們還敢招惹錦衣衛鎮撫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