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汪廣洋來迴轉圈子的時候,朱皇帝和楊少峰一行人也來到了濟南城內。
瞧著濟南城裡的街道,再想想登州府的街道,朱皇帝忍不住微微撇嘴。
濟南城的街道上不說有多髒多亂多差吧,但是也不像登州城的街道那樣乾淨整潔。
更重要的是,濟南城裡的百姓,無論是衣著還是精神頭,照比登州城的百姓都要差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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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帝瞧了半晌,忽然扭頭望向楊少峰,問道:「你說,這濟南府的百姓要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像登州府百姓一樣的日子?」
楊少峰微微一怔,答道:「應該用不了多久吧?」
伸手指了指正在街上巡街的衙役,楊少峰又繼續說道:「小婿上次經過濟南的時候,街上還沒有巡街的衙役。」
「別管是濟南知府自己想到的,還是受了汪布政使的指點,總之濟南城也在慢慢變好。」
「一個府城發展起來,首先受益的是城中百姓,其次就是附近的州縣也能跟著發展起來。」
朱皇帝嗯了一聲,忽然感慨道:「你這幾年,也挺不容易。」
楊少峰頓時心生警惕。
不對勁。
按照朱重八這個老登一貫以來的作風,他罵本官混帳東西、狗東西是常態,讓他喊一聲賢婿簡直比登天還難。
現在他竟然感慨本官也不容易?
這難度已經不僅僅只是登天了。
這踏馬比親眼看著盤古開天然後成功苟過封神還難。
所以,這老登究竟想幹什麼?
正當楊少峰暗自腹誹時,朱皇帝又繼續說道:「你說,登州府的成功,能不能照搬到其他沿海的地方?」
楊少峰微微一怔,隨即便皺著眉頭說道:「子曾經曰過,因時制宜,因地制宜。」
「登州府的位置、環境和其他沿海州府都不太一樣,比如像曬鹽、漁業之類的東西還可以照搬一些,其他像榷場、大學之類的就不太好搬。」
一個地方的發展,從治安到民生,從經濟到教育,從工業到環衛,方方面面,林林總總,又豈是直接照搬登州府的發展模式就能搞定的?
最起碼一個府里的幾個縣要挨個走一遍,走完之後還要制定規劃,然後再逐步推行下去。
推行的過程中還不知道會遇上多少麻煩事兒要解決。
等解決完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後面才能慢慢的談發展。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繼續說道:「除了這些以外,更重要的還是工坊用工的問題。」
就像是霍凌岳和胡德昌偷偷摸摸的搞黑煤窯甚至想要偷挖金礦一樣。
為了巨額的利潤,那些開工坊的士紳們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壓榨百姓的機會。
比如把原本要三個人才能幹的活壓縮給兩個人干。
直接省出來一個人的工錢。
再比如想方設法的延長工作時間。
後世那些資本家能玩的操作,大明的士紳們哪個都不會落下,甚至能玩的更加高明。
……
當朱皇帝看到「十年後徹底廢除科舉,十年內每年一次恩科」的公文之後,倒是沒有像汪廣洋一樣糾結。
尤其是經過洪武三年的第一次科舉之後,朱皇帝更是恨不得馬上就徹底廢除科舉。
那答卷,那成績,如果不是還有寧陽縣的二十六個生員頂在前面,朱皇帝甚至都能懷疑人生。
直接把廢除科舉的公文放到一邊,朱皇帝笑著說道:「咱知道汪卿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廢除科舉這個事兒,咱早就已經知曉。」
「原本還想著等回京之後再開始推行,想不到標兒倒是趕在咱前頭了。」
朱皇帝擺出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捋著鬍鬚笑道:「好啊,咱標兒終於知道替咱分憂了。」
隨著朱皇帝的話音落下,汪廣洋頓時有一種滿肚子的槽點卻不知從何吐起的憋悶感。
扭頭瞧了楊少峰一眼,汪廣洋頓時感覺更心塞了。
楊少峰這會兒正端著茶杯品茶,好像根本沒聽到廢除科舉的公文一般。
見汪廣洋看向自己,楊少峰直接撇了撇嘴,說道:「汪布政先別急,科舉這玩意兒就該廢除,反正也沒什麼大用。」
汪廣洋急道:「駙馬爺這是說的哪裡話?科舉不僅是為國選材,更是激勵無數學子們發奮苦讀。」
「若是廢除科舉,那些生員們怎麼辦?」
「難道駙馬爺就不擔心,那些參加官吏考試的生員本身就是衝著升官發財去的?」
這回沒等楊少峰迴答,朱皇帝就先不悅的說道:「不是衝著升官發財來的,難道還是衝著替百姓張目?」
「咱不管他們到底是衝著什麼來的,只要能愛護百姓,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咱就願意讓他們當官。」
說到這兒,朱皇帝的臉色又變得陰沉起來。
「像那個霍凌岳,還有那個龐振。」
「他們兩個倒是正兒八經的科舉出身。」
「可是你看看他們都幹了些什麼?」
勾結鄉紳,擅自開礦,捕民為奴,幾乎是什麼事兒缺德他們就幹什麼。
如果大明都是這樣兒的官老爺,就算他們都是出身科舉又能怎麼樣?
朱皇帝暗自嘆息。
楊少峰陰陽怪氣的說道:「錢沒了可以再掙,要是良心沒了就可以掙得更多!」
朱皇帝好懸沒被楊少峰給氣死。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麼混帳東西,專門給咱這個老丈人添堵!
彼其娘之!
朱皇帝一邊在心裡暗罵,一邊惡狠狠的瞪了楊少峰一眼,訓斥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還有,等回京之後,你好好看看那些彈劾你的奏本,好好反思反思。」
「為什麼那些御史言官不彈劾別人,偏偏就盯著你彈劾?」
楊少峰微微一愣。
這老登是在CPU本官吧?
一定是在CPU本官!
楊少峰扯了扯嘴角,繼續陰陽怪氣:「某位先賢曾經說過,不遭人妒是庸才。」
「御史言官之所以盯著小婿,是因為他們嫉妒小婿。」
「反正小婿問心無愧,也不怕他們彈劾。」
楊少峰越說越理直氣壯:「就像那個霍凌岳和龐振,他們心虛,當然也會忌恨小婿,汪布政使不心虛,自然也就不會忌恨小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