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這狗東西跟官老爺們天生犯沖?(5/10)

  懶政是錯,但不是罪。

  而霍凌岳能夠混到知府的位置上,明顯也不可能是個蠢蛋。

  像是納胡德昌之女為妾這種小事兒還好,但是跟胡德昌勾結在一起開黑煤窯,霍凌岳絕不敢在府衙里留下什麼太明顯的證據。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弄清楚霍凌岳和胡德昌之間的那點破事兒,最快的方法還得是從龐振身上下手。

  同樣的,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弄清楚龐振身上有沒有什麼黑點,最快的方法也是從霍凌岳身上下手。

  在讓駙馬府親衛把霍凌岳帶下去看押之前的幾句話,就是擺明了要利用囚徒困境來挑撥兩人。

  至於說龐振手裡會不會掌握霍凌岳的黑料?

  一個敢在朱皇帝面前大放厥詞,甚至敢怒罵自己是楊癲瘋的七品知縣,龐振這貨真像他表面上那麼簡單?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反正楊少峰不相信。

  被留下來審問的龐振也同樣想到了這些。

  龐振怒視著楊少峰,沉聲道:「駙馬爺是篤定下官手裡有霍知府的罪證?」

  楊少峰無所謂的笑了笑,「或許有,又或許沒有,但是龐知縣不妨猜一猜,霍知府手裡有沒有你龐知縣的罪證?」

  說到這兒,楊少峰臉上的神色又逐漸變冷:「一個知府,一個知縣,兩個人挨得這麼近,卻又能相安無事,這其中固然有你龐知縣主動退讓的原因,可是誰又知道你龐知縣的醉生夢死是真是假?」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坐在旁邊椅子上的朱皇帝當即就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瞧瞧,瞧瞧,這就是咱老朱的女婿,只是三言兩語,就把這個龐振還有那個霍凌岳都逼入了死角。

  龐振也確實被逼入了死角。

  囚徒困境之所以噁心,就在於沒有人敢去賭人性。

  沉默了好一會兒,龐振才啞著嗓子說道:「下官手裡確實有一些霍知府的罪證,都藏在下官臥室的床底下。」

  扭頭看了跛五和駙馬府的親衛們一眼,龐振又繼續說道:「從床頭位置開始數,靠外的床腳內側第七塊磚,掀開之後就能拿到下官收集的霍知府的罪證。」

  楊少峰滿意的點了點頭,向著跛五使了個眼色之後又繼續問道:「除了萊州的士紳,霍凌岳還有什麼路子?」

  龐振搖了搖頭,答道:「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霍知府也是江南調任過來的。」

  「只不過下官是從浙江調任,而霍知府是從福建調任。」

  「在入仕之前,霍知府曾在吉安讀書。」

  「以駙馬爺的本事,想必可以查到些什麼。」

  那還用得著查?

  楊少峰讓人把龐振帶下去,又讓人把霍凌岳帶了回來。

  「霍知府,龐振剛剛已經招認了。」

  「不巧的是,龐振手裡好像還有一些霍知府的罪證。」

  楊少峰笑眯眯的對霍凌岳說道:「不知道霍知府怎麼看?要不要賭本官是在詐你?」

  霍凌岳臉色灰敗,冷哼一聲道:「駙馬爺說龐知縣有下官的罪證,那就是有吧。」

  楊少峰笑了笑,等跛五把龐振所收集的罪證都取過來之後仔細翻看一遍,隨後便在霍凌岳的眼前晃了晃,又望著霍凌岳問道:「霍知府,洪武四年十月初一,胡德昌讓人送了什麼給你?」

  霍凌岳瞳孔微縮,答道:「胡德昌那是心疼他閨女,讓人送了些吃住給胡氏,並不是給下官的。」

  楊少峰嗯了一聲,又繼續追問道:「洪武四年三月二十九,霍知府在江南的親眷來訪,之後的兩個月里,你的那個親眷幾乎走遍了整個萊州府,不知道萊州府有什麼好走的?」

  瞧著霍凌岳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出冷汗,楊少峰卻似笑非笑的說道:「霍知府的那個親眷是叫霍雲東是吧?」

  「懂得地質勘探和尋找礦脈的學問,擱在登州府也算是難得的人才。」

  「不知道霍知府能否割愛?」

  聽到霍雲東的名字,霍凌岳的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霍雲東這三個字,究竟是龐振招認出來,又或者是他楊癲瘋早就已經盯上了萊州而查到,又或者是檢校查出來的,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楊少峰既然能知道霍雲東這個名字,只要順著這個名字查下去,後面必然能查到更多的東西。

  當然,要說是楊癲瘋早就已經盯上了萊州府,又或者是檢校早就已經盯上了萊州府,霍凌岳的心裡多少有些不信。

  畢竟他楊癲瘋做事向來囂張跋扈,如果他早早的就已經盯上萊州府,估計也不會等到今天才發難。

  霍凌岳還是更傾向於龐振查到了些什麼,剛剛承受不住被分開審訊的壓力而招供。

  所以……

  霍凌岳冷笑一聲道:「府衙後院,下官臥室床底下有一塊地是中空的,駙馬爺可以讓人前去挖開,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還有,駙馬爺不妨讓人審一審掖縣的三個佐貳官,下官懷疑他們當中有人早就已經投靠了龐知縣,說不定掖縣的士紳當中也有人跟龐知縣勾結到一起。」

  要不然的話,龐振又如何能知道霍雲東這個名字?

  他又如何能搜集到本官的這麼多罪證?

  略微頓了頓,霍凌岳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吏部,駙馬爺不妨也讓人查一查,究竟是什麼人把龐振弄來掖縣做知縣。」

  楊少峰笑著點了點頭,朱皇帝卻是臉黑如墨。

  這狗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哪回都能碰上這種亂七八糟的案子,偏偏還每次都能越扯越大。

  莫不是這狗東西跟大明的官老爺們天生犯沖?

  還有,咱這大明朝廷和地方官府到底是怎麼了,到處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

  正當朱皇帝胡亂琢磨時,楊少峰卻又笑著說道:「霍知府既然已經招了,不如再多招一些?」

  「比如你霍知府的背後都有誰?」

  「除了那幾個黑煤窯,霍雲東還探查到什麼礦脈?」

  「萊州府跟霍知府有所牽扯的鄉賢士紳們又都有誰?」

  霍凌岳臉色一黑,楊少峰卻又搶先開口道:「其實霍知府說不說都行,反正霍知府曾經在吉安書院就讀,而吉安、餘姚還有建陽,這三個地名跟上次的空印案可是大有牽扯。」

  「本官相信,只要順著霍知府出生以後的人生軌跡查下去,終究還是能查到本官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