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這幾天的心情很不美麗,就像是來了大姨夫一樣。
而跟老登比起來,楊少峰的心情可就好的很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幾天得稍微注意一些,不能再動不動就給老登添堵。
畢竟老登也算是個合格的老丈人。
真要是把老登給氣死了也不太好。
於是乎,楊少峰就帶著朱皇帝和馬皇后去了趟榷場。
「登州榷場的規模也就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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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擴大,登州府的城牆都得拆了重修,不划算。」
「所以,小婿琢磨著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再搞幾個貨倉。」
「像是安南的糧食,以後就可以分別運送到幾個貨倉所在的州縣,然後再往其他地方分撥。」
「這樣兒一來,也好分擔登州這邊的倉儲壓力。」
「……」
著名墮落文人魯迅先生曾經說過,沒什麼問題是錢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只能說明錢還不夠多。
等式代換一下,就等於沒什麼問題是榷場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就只能說明榷場賺來的錢還不夠多。
楊少峰一邊跟朱皇帝說著關於榷場的規劃,一邊帶著朱皇帝和馬皇后往售賣鏡子的鋪子走去。
「前兩天屬於展示性質的試營業。」
「今天才是正式對外營業。」
楊少峰笑眯眯的說道:「岳父大人不妨猜一猜,這鋪子今天能賺多少錢?」
朱皇帝瞥了楊少峰一眼,斟酌一番後說道:「一萬貫?」
在朱皇帝看來,鏡子這玩意兒賣的太貴,買的人應該不多。
然而楊少峰卻是微微搖頭,笑道:「小婿覺得,這鋪子今天起碼能賺回十萬貫,甚至百萬貫都不稀奇。」
百萬貫?
按照登州府榷場的稅收方式,這鋪子能賺到百萬貫,各項稅收加起來怕不是得有八十萬貫?
一天,賺八十萬貫?
一天賺八十萬貫,一個月就是兩千四百萬貫?
就踏馬幾鍬沙子?
想想低到可怕的成本,再想想高到嚇人的利潤,朱皇帝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楊少峰悄然打量了朱皇帝一眼,隨後微微嘆息一聲。
「可惜啊。」
「也就是第一天能賺到這麼多錢,以後應該會少一些。」
朱皇帝忍不住瞪了楊少峰一眼。
這個混帳東西。
他就不能讓咱多高興一會兒?
正當朱皇帝暗自不爽時,楊少峰卻又嘆了一聲道:「等穩定下來後,估計一天也就是能有個幾十萬貫的交易額。」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朱皇帝差點兒被氣昏過去。
這狗東西是故意的吧?
他一定是故意的!
楊少峰笑著說道:「畢竟是奢侈品嘛。」
「賣得便宜了,或者讓人咬咬牙就能買得起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低端。」
「真正高端的玩法不是咬咬牙就行的。」
「哪怕是把牙咬碎了也沒用。」
楊少峰隨手拿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笑道:「想要王老歪子爵親手製造的落地更衣鏡,首先得是當年在榷場消費超過一百萬貫。」
「當年消費額不足一百萬貫的,就是再有錢也沒用。」
「當年消費額滿足一百萬貫的,還得看當月的消費額夠不夠十萬貫。」
「滿足這兩個條件後,還要看在寶鈔鋪子那邊有沒有辦理存款業務,存款金額有沒有達到一千萬貫。」
「滿足以上三個條件,要先購買配貨,就是這些邊邊角角不太好賣的小鏡子,只有配貨金額達到一萬貫,才有資格購買王老歪子爵親手製造的落地更衣鏡。」
「當然,有資格是一回事兒,真正的落地價格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
聽著楊少峰不斷介紹奢侈品的各種玩法,朱皇帝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終究是咱老朱太窮了。
貧窮限制了咱的想像力。
……
著名的哲學家王鏡澤先生曾經說過,世上沒人能逃得過真香定律,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事實證明,鏡澤先生說的對。
面對鏡子鋪高達一百三十萬貫的銷售額,哪怕是朱皇帝也不得不說一句「真香」。
而在真香過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憤怒。
朱皇帝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鏡子鋪一百三十多萬貫的銷售額,其中有九十多萬貫都是大明商賈貢獻出來的。
「咱原本還以為,這鏡子會跟其他的東西一樣,主要是坑棒……主要是從高麗和安南商賈的手中賺錢。」
「可是你瞧瞧,高麗和安南、琉球、暹羅、緬甸、占城諸藩的商賈們加起來,都不如咱們大明的商賈們花的多。」
「皇帝富有天下?」
「皇帝富有四海?」
「跟他們比起來,咱這個皇帝反倒更像是個窮鬼!」
朱皇帝越想越氣。
「咱是真沒想到,僅僅只是一個鏡子,就能把他們都炸了出來。」
「他們這還真是連裝都不裝了。」
然而馬皇后卻輕笑一聲道:「這不是挺好的麼?」
「別管他們裝還是不裝,反正他們已經把錢花在了榷場。」
「至於說他們把鏡子倒賣去哪裡,又能從中賺到多少錢,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兒。」
「再說了,你還不知道你那個好女婿?」
「他既然放任那些商賈們大量購買小鏡子,就說明他早就想到了對付他們的辦法。」
「當然,也不排除他單純的就是想利用那些商賈們去坑人。」
朱皇帝嗯了一聲,隨後卻又微微嘆息一聲,說道:「咱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咱心裡就是不舒坦。」
「區區幾個商賈,他們哪兒來的本事能買下那麼多的鏡子?」
「這些人,還真他娘的爛到了根子裡。」
說到這兒,朱皇帝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不與百姓爭利,哈,咱看是他們不想讓咱跟他們爭利。」
「在這些王八蛋的眼裡,只有他們才是百姓,他們哪裡會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瞧著怒火中燒的朱皇帝,馬皇后卻是笑了笑,說道:「他們不在意,這不是有在意的麼?」
馬皇后伸手握住朱皇帝的手,笑道:「你這個皇帝在意。」
「你那個好女婿也在意。」
「榷場結合累進稅制,再配合這個奢侈品和奢侈品稅,這不就是在幫你從那些人的口袋裡掏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