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你朱重八挨坑沒夠是吧?

  朱皇帝坐在椅子上長吁短嘆,心裡就像是爬了幾萬隻螞蟻一樣難受。

  馬皇后坐在朱皇帝旁邊,有心想要安慰朱皇帝,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直到沉默了好半晌時間,馬皇后才嘆息一聲道:「再過幾天,咱們就動身去北平吧。」

  朱皇帝微微一怔,望著馬皇后問道:「去北平?」

  馬皇后嗯了一聲道:「對,去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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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這裡的變化太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兒。」

  「再繼續留在登州,你今天的事情還沒想明白,明天又冒出了新的情況。」

  「去北平,咱們看看寧陽縣那些生員們在北平鬧騰的怎麼樣兒。」

  「再跟登州這裡互相印證。」

  聽著馬皇后的分析,朱皇帝先是不自覺的嗯了一聲,隨後卻又不自覺的笑了一聲。

  朱皇帝伸手抓住馬皇后的手,笑道:「妹子啊妹子,咱忽然猜透那個狗東西的想法了!」

  嗯?

  你猜透你那個好女婿的想法了?

  呵。

  你那個好女婿有多大的本事不太好說,可是你朱三歲有幾斤幾兩,我馬秀英還能不知道?

  馬皇后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道:「那你說說吧,他又想幹什麼。」

  朱皇帝嘿嘿笑了一聲,說道:「咱要是說准了,你就去給咱烙張餅,要不然下碗面也成。」

  眼看著馬皇后娥眉倒豎,朱皇帝心中一虛,趕忙說道:「那狗東西就是故意的!」

  「你想啊,對於老百姓們而言,什麼最重要?」

  「肯定是吃飽穿暖啊。」

  「什麼工坊這個那個的,全都得是從讓老百姓吃飽穿暖的角度出發才行。」

  「那麼,工坊能讓老百姓吃飽穿暖嗎?」

  「咱覺得是不能的。」

  「畢竟工坊再怎麼厲害也不能直接生產出糧食。」

  「還有他搞出來的那個什麼羽絨被,那東西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得起的。」

  「工坊的作用,不是他說的什麼疲民。」

  「這狗東西可能從來就沒有什麼疲民之類的想法。」

  「工坊的真正作用,在於讓朝廷、官府和百姓都能賺到錢,然後再拿錢去買外藩的糧食。」

  馬皇后微微皺眉:「那咱們大明的百姓就不種糧食了?這怎麼行?糧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耽誤了農耕。」

  朱皇帝再次得意一笑,搖頭晃腦的說道:「咱大明的百姓照樣還是得種糧食,這個不會耽誤。」

  「他真正的想法,應該是勾著那些士紳們去搞工坊,讓士紳們別再盯著百姓手裡的那點兒土地。」

  只是轉念一想,朱皇帝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搞工坊也需要土地。

  而按照士紳們不管百姓死活的那個勁頭,如果真讓他們去搞工坊,他們怕不是得侵占更多的田地?

  丁畝之間的綁定關係,田地不允許自行買賣等規矩,還有累進位階梯稅率,這些雖然都是為了防止土地兼併而準備的,可是這些規矩能防得住工坊侵占糧田嗎?

  如果一直這麼搞下去,工坊占地和糧田用地之間的矛盾豈不是更大?

  越是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朱皇帝的心裡就越是沒有把握。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朱皇帝才磕磕巴巴的說了一句:「咱好像是猜錯了。」

  馬皇后瞧了朱皇帝一眼,說道:「想通想不通的都沒關係,咱們慢慢想,反正你那個好女婿也就是在登州和寧陽縣折騰折騰,鬧不出什麼大亂子。」

  朱皇帝嗯了一聲,馬皇后卻忽然笑了一聲道:「我這裡也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

  被馬皇后這麼一說,朱皇帝頓時來了精神,連聲說道:「妹子你說,咱都聽著。」

  馬皇后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想啊,在京城和登州府這裡開兩所女學。」

  見朱皇帝馬上就要點頭答應,馬皇后趕忙說道:「你先別急著答應。」

  「我要開設的女學可不一般。」

  「一是得跟男子學校一樣,男子學校有六藝,女學也同樣也要有六藝。」

  「二是女學也得有科舉,以後宮裡也要通過女學科舉來招收女官。」

  朱皇帝毫不遲疑的點頭應下:「都依你!咱回頭就讓那個狗東西去寫份奏本出來。」

  嗯?

  你朱重八挨坑沒夠是吧?

  只是馬皇后已經懶得再搭理朱皇帝了。

  依著他朱三歲的腦子,估計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女學到底會給大明帶來什麼樣兒的影響。

  微微搖了搖頭,馬皇后直接對二虎吩咐道:「你去把錦兒、玉兒和駙馬都請過來。」

  ……

  當楊少峰再一次斜靠在躺椅上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沒了給老登挖坑添堵時的興奮,反而有種懷疑人生的錯覺。

  大明要開設女學,而且學是在京城和登州府、寧陽縣三個地方同時開始試點?

  這不對勁啊。

  按照穿越之前看過的那些歷史資料來看,明朝時期的女子確實有很多是讀過書的,也根本就沒有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混帳說法。

  但是大明好像沒有正兒八經的女學吧?

  現在可倒好,大明不僅要出現女學,而且還要出現女學的科舉,宮裡還要通過女學科舉來選拔女官?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楊少峰乾脆把目光投向了錦兒和玉兒,問道:「娘子,女學這個事兒,你們怎麼看?」

  錦兒拎起小泥爐上的水壺,沏好茶水,又把茶水推到楊少峰的面前,然後才笑著說道:「義母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以前沒辦法推行。」

  伸手指了指玉兒,錦兒又繼續說道:「咱們家這位,自小就熟讀四書五經,也精通算學,就是行軍打仗方面也是略懂一二,跟相公教出來的那些生員們是比不了,可是跟其他先生教出來的生員相比,卻也不見得就差了。」

  楊少峰瞪大了眼睛,望著錦兒問道:「那娘子你呢?你也懂這些?」

  錦兒臉色微紅,卻還是小聲答道:「妾身……妾身也只是略懂。」

  謙虛幾句後,錦兒又正色道:「妾身和玉兒讀的書,都是義母一字一句教我們背誦的,就連寫字,也是義母抓著我們的手教的。」

  「所以妾身剛剛才說,義母早就想推廣女學,讓天下的女也都有書可以讀。」

  「只不過,願意教女子讀書的先生不太好找,就算找到了先生,國庫也無力承擔太多。」

  「尤其是胡元還沒有徹底掃滅之前,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有了登州榷場,這一切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