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麵下肚,朱皇帝就黑著一張臭臉說道:「咱剛剛想過了,那些人既然願意造反,那就讓他們造吧。」
楊少峰微微一怔,心裡琢磨著「什麼叫讓他們造?」
你個老登是打算等更多心懷不軌之人跳出來,然後再一網打盡?
好傢夥,你這是學會釣魚了呀。
不過,你是真不怕玩砸了?
畢竟人家胡元還沒有徹底涼透。
徐達和常遇春他們雖然能打,軍隊也不太依賴江南的糧草,問題是軍隊需要的也不僅僅只是糧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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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糧草這兩個字並不僅僅只是指糧食和草料。
其他的像軍裝,盔甲,兵器,火藥以及運輸這些東西的馬車、牛車,還有民夫,這些都還要倚重江南。
真要是等那些心懷不軌的都跳出來造反,別說是徹底幹掉胡元,大明亂成什麼熊樣兒都不太好說。
萬一要是出個像狗成子一樣賊拉牛逼的角色,直接喊出「不納糧」的口號,你個老登能不能抗得住?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你說本官是給你收拾這一堆爛攤子,還是趁機喊出「均田地」的口號?
替你收拾爛攤子吧,本官心裡不舒坦。
可要是喊出「均田地」的口號吧,本官心裡也不是很舒坦。
畢竟有兩個老婆。
雖說你個老登對本官……你對本官還算過得去。
再加上丈母娘對本官也不錯,小舅子們也挺好。
真要是讓本官直接掀你的桌子,本官多少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正當楊少峰胡亂琢磨時,朱皇帝卻又接著說道:「造反的人少了,能抓來當勞工的人也就跟著少了。」
楊少峰頓時來了精神。
勞工?
哪兒有什麼勞工,這根本就是大明工業化進程的推進劑嘛!
朱皇帝瞥了楊少峰一眼,說道:「不過,這些造反的人不可能全都發配登州。」
「畢竟是你跟標兒一塊兒提出來的,要讓整個大明都開始修路。」
「咱這個當皇帝的,也不可能只想著登州府一個地方。」
「所以啊,咱琢磨著是不是把這些勞工平均分配?」
被朱皇帝這麼一說,楊少峰頓時大急。
平均分配?
那踏馬哪兒行啊。
沒聽說過集中力量辦大事這句話嗎?
這次不過是四五個布政使司有人造反,頂多也就兩三萬人,基本上不可能超過五萬人。
即使是放任更多的人跳出來造反,最後的總人數也未必能超過二十萬。
按照大明現在有一千多個州縣來算,一個縣都分不到兩百人。
這麼點兒人夠幹什麼的?
楊少峰越想,心裡就越是憋屈,最後忍不住望著朱皇帝說道:「岳父大人三思。」
朱皇帝呵的笑了一聲道:「那你說說,咱三思什麼?」
楊少峰道:「放任那些人跳出來造反,只會讓更多的百姓遭罪。」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趁早撲來那幾伙反賊,然後再斷了那些人的後路。」
朱皇帝再次瞥了楊少峰一眼,問道:「斷他們的後路?」
「那些人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節,底蘊也是深厚無比。」
「他們的後路,是你說斷就能斷的?」
楊少峰暗自琢磨一番,咬了咬牙,說道:「小婿有一計,可斷他們後路,不過……」
朱皇帝再次瞥了楊少峰一眼,問道:「一斤小龍團?」
楊少峰頓時繃不住了。
「小婿冤枉啊。」
「為岳父大人分憂,是小婿的職責所在,怎麼能動不動就一斤小龍團?」
「小婿可從來沒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岳父大人可千萬不要誤會了小婿。」
楊少峰強忍著心頭滴血的疼痛感,向著朱皇帝拱手說道:「小婿的計策,其實說來也簡單。」
「一是設置海關和海上巡防。」
「凡是海上泊來之貨物皆要通關驗稅。」
「未經許可的海船可直接俘虜或擊沉。」
「二是配合著海關和海防,直接放開海禁。」
「既然那些人想要把持住海上的貿易,那就乾脆把桌子掀了,讓更多的人都能吃到海上貿易這塊肥肉。」
「想必四川、陝西、山西等不沿海的地方的士紳和豪商們會對海貿感興趣。」
「就算他們實在沒什麼興趣……」
楊少峰呵的冷笑一聲道:「只要邸報上多登幾篇窮小子出海賺錢發大財的文章……」
「岳父大人也可以施恩於淮西勛貴以及朝堂上的眾多大臣。」
「比如借著常家兄弟或者李祺的名號組建一支船隊出海。」
「賺回來的錢,一部分充入內帑,另一部分拿出來分給參與其中的勛貴和官老爺們。」
「如此一來,海貿之利盡歸大明所有。」
「勛貴和官老爺們吃到了海貿的好處,他們自然不會願意讓其他人多吃。」
「那些人在朝中的關係網,差不多會因此而土崩瓦解。」
「……」
「最關鍵的是,大明可以趁機發展海船製造業。」
「登州大學裡也可以開設船舶製造專業和海洋貿易專業。」
「當大明的水師變得船堅炮利,眼下還被倭國竊居的金山銀山……」
朱皇帝頓時眼前一亮。
金山,銀山。
這可是咱大明的金山、銀山,咱要是不拿回來,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享受子孫後代的血食?
還有緬甸的銅礦。
只是一想到馬皇后的交待,朱皇帝又強行忍耐下來。
瞧著朱皇帝十分心動但是最後卻又下不定決心的模樣,楊少峰乾脆咬了咬牙,又繼續說道:「小婿當年曾經救過一個海客,他在瀕死之前曾告訴小婿一個消息。」
「他說海外還有一座大島,面積差不多有幾個布政使司大,上面最多的就是鐵礦,而且還都是富礦。」
「最重要的是,這座大島上荒無人煙,只要派人去找到這座大島,插上大明的旗幟,再遷移一些百姓過去囤墾,這個大島就是大明的了。」
「自古以來,哪個皇帝能兵不血刃的開拓出如此之大的疆土?」
「只不過,那個海客的父母皆死於胡元之手,所以……」
沒等楊少峰解釋完消息的來源,朱皇帝就直接擺了擺手:「咱對海客什麼的沒興趣,而且咱相信你說的。」
「剛剛你說的那些,咱也都同意了。」
「不過,大島的事兒,從今天開始你就埋在心裡,等時機成熟之後再拿出來說。」
被朱皇帝這麼一說,楊少峰頓時就有一種說話說半截的憋屈感。
直到楊少峰帶著錦兒和玉兒離去之後,朱皇帝才哈哈大笑兩聲,望著馬皇后說道:「果然還是妹子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