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皇帝的污衊之舉,楊少峰毫不猶豫的採取了反擊措施。
楊少峰指著另外一個不遠處的鋪子說道:「那不是寫的棲霞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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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個不是寫的萊陽梨?」
「還有那個,那個不是寫的蓬萊煎魚?」
朱皇帝直接冷笑一聲道:「還有呢?你給咱指指看,咱想找個既沒寫寧陽,又寫沒你登州府哪個縣的招牌出來。」
被朱皇帝這麼一問,楊少峰頓時就啞火了。
只是轉念一想,楊少峰又開口說道:「不是小婿找不出來,而是江南的那些商戶都跑到了榷場,一般的小商戶也不會跑來登州府做買賣。」
所以,西關市場裡的鋪面,之所以會掛這麼多寧陽和登州某縣的招牌,完全是因為江南的商賈們不爭氣。
絕不是因為本官多吃多占。
楊少峰越說就越是硬氣:「小婿想過了,回頭讓常家兄弟在京城找幾家出名的鋪子,讓他們來登州這裡開分店。」
「像是金陵鹽水鴨、金陵烤鴨、金陵桂花糕什麼的。」
「這些不都是帶金陵兩個字的麼?」
「哦對了,還有那個什麼西湖醋魚和宋嫂魚羹,前面就可以加上杭州二字。」
「還有那個什麼徐州的回贈肉,黃州的東坡肉。」
「不是寧陽縣和登州招牌的可太多了。」
「他們不來登州府這裡開店,要怪也是怪他們,怎麼能怪到小婿身上?」
嗯???
朱皇帝忽然感覺自家女婿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難道真是咱冤枉他了?
站在朱皇帝身邊的馬皇后瞥了朱皇帝一眼,低聲道:「你只管吃他的,喝他的,聽著他的,別跟他辯論。」
被馬皇后這麼一說,朱皇帝頓時回過味兒來了。
自己又被那個狗東西給帶偏了!
朱皇帝冷哼一聲,乾脆邁步繞過楊少峰,往旁邊一個掛著「酒」字幌子的鋪面走去。
興許是瞧著朱皇帝的氣勢不像一般人,鋪面掌柜直接迎了上來,點頭哈腰的說道:「客官想要點兒什麼酒?」
朱皇帝黑著臉,哼了一聲道:「咱心裡不舒坦,想喝點兒好酒,最好是糧食釀的燒酒,你這裡有沒有?」
掌柜的直接變了臉色,小心翼翼的答道:「回客官的話,小的鋪子裡有葡萄酒、梨酒和棗酒,您老要的燒酒……」
燒酒可不好說有還是沒有。
尤其是對面這個客人看著還不像一般人。
畢竟朝廷禁酒,尤其是禁燒酒,民間也只能喝點兒果酒什麼的。
至於蒸餾酒……私釀蒸餾酒可是大罪。
正當掌柜的遲疑不定時,楊少峰卻已經走了進來,對掌柜的說道:「這是本官的岳父大人,你也用不著藏著掖著的,直接把你藏的那個高梁燒拿出來。」
掌柜的瞧了瞧楊少峰,又瞧了瞧朱皇帝,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向著朱皇帝叩頭拜道:「草民張五八,叩見皇帝陛下!」
朱皇帝嗯了一聲道:「起來吧。」
等張五八站起身來,朱皇帝又問道:「你認得他?也知曉咱?」
張五八滿臉緊張的答道:「回皇帝陛下的話,草民是寧陽縣西河村的,在西河村的時候曾經見過大老爺許多次,也知曉大老爺的岳父大人是當今皇帝陛下。」
朱皇帝嗯了一聲,又繼續問道:「你會釀酒?釀的還是燒酒?」
張五八老老實實的答道:「是,草民自小就跟著家裡人學了一手釀酒的手藝,這兩年家裡存下的高粱太多,小的就私自釀了一些高粱燒。」
「不過,草民並沒有拿來私自販賣,只是自己存了些在鋪子裡,自己偶爾喝一點兒。」
朱皇帝沒有理會張五八的辯解,反而皺眉問道:「存下的高梁太多?有多多?」
張五八瞧了楊少峰一眼,楊少峰卻直接笑著說道:「如實回答就好,反正陛下已經下旨蠲免了賦稅。」
朱皇帝好懸一口氣兒上不來。
什麼叫咱已經下旨蠲免了賦稅?
合著你們寧陽縣的百姓占便宜都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是吧?
太他娘的欺負皇帝了!
這個狗東西,以後得想辦法治治他,要不然他這狗尾巴都敢翹到天上去!
正當朱皇帝暗自生氣時,張五八已經老老實實的答道:「小的家裡去年存了得有千餘斤的高粱,要是再加上前年剩下的,估計得有小兩千斤。」
朱皇帝瞪大了眼睛,問道:「多少?」
張五八小心翼翼的瞧了朱皇帝一眼,答道:「小……小兩千斤。」
「主要是忽然就沒人吃高粱了。」
「而且平時餵雞餵豬什麼的也用不掉這麼多的高粱。」
「草民一時糊塗,就想著不如釀點兒酒出來。」
誰他娘的管你釀不釀酒了!
朱皇帝這會兒滿腦子就只剩下小兩千斤這四個字。
小兩千斤是什麼概念?
按照一個人一天吃掉三斤高粱來算,小兩千斤差不多就夠兩個人吃上一整年。
如果熬成開花粥去糊弄肚子,這小兩千斤高粱就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年。
也就是說,有這小兩千斤高粱打底,就是一整年顆粒無收,都足以保證一家人的生計。
等等。
朱皇帝忽然回過神來,望著張五八問道:「什麼叫做忽然就沒人吃高粱了?」
這回沒等張五八回答,楊少峰就直接說道:「這個小婿倒是知道,因為高粱不好吃,不頂餓。」
「畢竟高粱這玩意兒的吃法也就那麼幾種,遠不如麥子做成的麵食好吃。」
「再加上寧陽縣的百姓現在並不是很缺油腥,偶爾能吃上頓雞、魚之類的,自然也就沒什麼人願意再去吃高粱。」
「之所以家家戶戶還種著高粱,主要還是以前被餓怕了,總想著囤點兒高粱救命。」
「只是誰也沒想到,家家戶戶都囤了許多高粱,一時半會兒的也吃不完。」
「不瞞岳父大人,寧陽縣和登州府全算上,像張五八這樣兒的並不在少數。」
「繼續囤著吧,早晚都有放壞的時候。」
「賤賣了吧,他們又感覺心疼。」
「於是就有人偷偷摸摸的把一部分高粱釀成了燒酒。」
「嘖嘖。」
楊少峰咂巴咂巴嘴,說道:「您瞧著吧,這些蠢蛋們明年還會種高粱,種出來高粱還會囤起來,一個個的都死性不改。」
朱皇帝當即就瞪了楊少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