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小婿想要幾個爵位

  玩命。

  刨食。

  這兩個詞讓朱皇帝莫名的感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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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不需要刻意去想像,也不需要親自去體會,身體就能完完全全的感受到「刨食」的艱辛和痛苦。

  哦,原來是已經隱藏起來的記憶。

  當年,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好像就是揮舞著鋤頭刨地。

  可是無論怎麼刨,最後種出來的糧食都不夠吃的。

  或者可以換個說法。

  地里產出來的糧食是夠吃的。

  但是最後存進自家米缸里的糧食卻不夠吃。

  自己的父親是怎麼死的來著?

  是餓死的。

  小時候的記憶里,那個像山一樣的漢子,死的時候卻瘦成皮包骨的模樣,肚子深深的凹陷,與之形成對比的卻是一根根凸起的肋骨。

  那天是四月初六。

  到了四月初九那天,一直很愛護自己的大哥也餓死了。

  好像也跟父親一樣,肚子凹陷,肋骨凸起,整個人都瘦成了竹竿一樣。

  四月十二,聖保兒也被餓死了。

  哦,想起來了,聖保兒餓死的時候還沒有名字,這個名字還是咱給他起的。

  四月二十二,娘親也餓死了。

  被餓死的人啊,都是輕輕的,自己好像很容易就能把他們抱起來。

  嘖。

  玩命。

  刨食。

  這狗東西怎麼就想到這兩個詞兒。

  朱皇帝抹了抹眼角,自嘲般笑了一聲,說道:「他娘的,登州府這裡海風大,容易迷眼。」

  楊少峰抬頭看了看萬里無雲的晴空,又扭頭看了看旁邊幾乎靜止的樹葉,最後還是拱手說道:「岳父大人說的是,登州府這裡風沙一直都挺大的。」

  朱皇帝嗯了一聲,忽然嘆了一聲道:「挺好的,登州府百姓攤上你這樣兒的知府老爺,是他們的福氣。」

  咱有你這樣兒的女婿,是咱的福氣。

  也是咱的劫數。

  你個混帳東西!

  朱皇帝一邊在心裡感慨一邊暗罵,隨後又邁開步子往前走,問道:「這罐頭好弄嗎?其他地方能不能弄?」

  楊少峰道:「這東西好弄,其實就跟午餐肉差不多,不過這東西得加糖,沒糖的話不好吃。」

  「另外,這東西的保存時間不會太長,運輸也不是很方便,想要賣給海上的那些商船、貨船什麼的,就只能在沿海的地方辦工坊。」

  「除非有良好的運輸條件。」

  「比如說,從濟南府修一條平坦的水泥路到登州府。」

  「寧陽縣的路連接濟南府的這條路。」

  「如此一來,寧陽縣的罐頭就能運到登州。」

  這個混帳東西!

  他是不是又在想修路的事兒?

  他是不是又在想著怎麼往寧陽縣弄好處?

  朱皇帝微微哼了一聲,直到往前走了一大段路之後才開口說道:「修路的事兒,標兒已經著手在辦了。」

  「不過,咱大明的國庫究竟還是空虛了一些,而且人手也少了些,想要讓整個大明都像登州府一樣修路,沒個十年二十年的功夫只怕不成。」

  略微頓了頓,朱皇帝又繼續說道:「還有胡元。」

  「胡元不滅,中原難安。」

  「只有胡元徹底滅亡,咱才能放心的解散一些衛所,讓眾多的將士們解甲歸田。」

  「不過,你之前提過的那些想法都挺好的。」

  「咱已經交待韓國公和誠意伯他們著手這些事。」

  「再苦幾年。」

  「再苦幾年。」

  朱皇帝一連重複了兩遍「再苦幾年」這句話。

  楊少峰多少能夠理解朱皇帝在說這句話時的心情。

  再苦幾年。

  可是哪兒有那麼容易?

  三零後,四零後,五零後,六零後,七零後。

  還有更苦的二零後和一零後,零零後,還有更早的九零後。

  這是苦了整整幾代人?

  按照三十年為一代

  百年屈辱帶來的苦難,足足苦了四代人。

  胡元從他朱重八當上皇帝那天開始算,到藍玉在捕魚兒海大捷,再從朱老四五征草原算起,到朱瞻基親征,這又是幾代人?

  所以,朱皇帝也明白他所謂的「再苦幾年」,背後是苦一代人、兩代人甚至三代人。

  所以,朱皇帝才會連說了兩遍「再苦幾年」。

  這個老登。

  不知道本官眼窩子淺麼?

  楊少峰忽然笑了一聲,說道:「岳父大人,有了水果罐頭工坊,受益的可不僅僅只是登州府。」

  朱皇帝哦了一聲道:「你說。」

  楊少峰道:「寧陽縣和登州府都不產糖,而且甘蔗這個東西還得是南方長出來的才比較好,恰好罐頭裡又要用到大量的白糖。」

  朱皇帝嗯了一聲,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這狗東西讓江南多種甘蔗,擺明了就是讓江南為寧陽縣和登州府的罐頭工坊供應白糖。

  也就是說,江南要劃出幾個縣甚至更多的縣,專門種植甘蔗和製糖。

  嗯,登州府和寧陽縣都需要糖,江南可以供應糖,但是那幾個種甘蔗的縣因為以種甘蔗為主,所以就需要其他的縣來供應糧食。

  這樣兒一來,似乎就牽扯到了他之前和標兒說過的,讓大明的各個州府形成互相依賴,誰也離不開誰?

  朱皇帝琢磨一番,說道:「你回頭好好琢磨琢磨,最好是寫個奏本出來,咱讓標兒挑幾個縣,專門給你供應白糖。」

  楊少峰頓時大喜過望。

  趁著朱重八這個老登比較好說話的機會,楊少峰又試探著問道:「那羊毛的事兒……」

  朱皇帝瞥了楊少峰一眼,冷哼一聲道:「羊毛的事兒可以弄,但是不能現在就弄,更不能你親自去弄。」

  「這種留下千古罵名的事兒,一旦沾了,你名聲可就臭了。」

  「你不要臉面,咱的外孫外孫女還得要臉面呢。」

  「放心吧,咱已經讓人去琢磨這個事兒了。」

  「你要是真想弄成這個事兒,就好好的給咱寫份奏本,事情咱讓陳忠挑人去辦,羊毛咱讓人給你送到登州。」

  說到這兒,朱皇帝又停住了腳步,說道:「行了,你還想要什麼好處,現在都一塊兒說了,咱能應下的現在就應下。」

  楊少峰眼前一亮,說道:「那小婿想要幾個爵位。」

  幾個?

  爵位?

  朱皇帝頓時就繃不住了:「你當爵位是大白菜呢還幾個爵位?」

  「只有一個侯爵,而且這個侯爵暫時也不能給你,起碼也得再過幾年。」

  「你個混帳東西,也不想想你得罪了多少人。」

  「現在給你爵位不是什麼好事兒。」

  「你就暫時先頂著駙馬都尉的名頭吧。」

  楊少峰撇了撇嘴,「小婿不是給自己要的爵位。」

  「如果真想要爵位,小婿自己會去掙。」

  「只要您老人家給小婿一個帶兵打仗的機會,小婿咋的也能弄個冠軍侯回來。」

  朱皇帝直接破防:「你個狗東西到底有沒有讀過書?」

  「那冠軍侯聽著是好,可那是個好爵位嗎?」

  「不學無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