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苦肉計

    周只是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卻並沒有出乎周夢臣預料。👌🐲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卻見一個小太監出來,說道「傳天下口諭給周夢臣周大人。那位是周大人?」

    周夢臣立即起身行禮說道「在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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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太監說道「陛下口諭候著。」

    周夢臣聽了,心中早有準備。

    這已經不是周夢臣第一次吃閉門羹了。可以說都習慣了。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因為周夢臣最擔心的是,嘉靖對他太失望,乃至於猜忌,讓他連見面的陳臣的機會都沒有了,那才是一切都完了。很多電視劇之中,很多大臣被拿下去的時候,都要高聲喊「我要見皇上。」其實就是明白這一點,唯有見了皇帝的面,才有翻盤的機會。

    如果連見面都不能的話,那真是一切都完蛋了。

    嘉靖發話了。就意味著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只是,周夢臣等得時間有些長。

    他在宮門處先是坐著等,只覺得坐得腿不舒服,就起身踱步,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最後走累了,又坐了下去。如此反覆。

    排在他身後的官員,也都一個個都走了。

    畢竟嘉靖很少見官員,這裡所有官員都明白這一件事情。只是朝廷內外的一些流程都是需要見皇帝。皇帝是大明朝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比如官員上任之前,皇帝要見上一面的。♔💋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嘉靖這裡自然沒有這個規矩,奈何皇帝有特權,他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但是下面的官員就不行了。即便皇帝不見,他們也不能不來。

    其他這樣的流程還有很多。

    這些官員幾乎都是走流程的。既然是走流程,就不會死腦筋。等得太陽西斜了,時間差不多了,一個個都回去了。

    唯獨周夢臣留了下來。

    「大人,這樣做不行啊。」徐渭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

    

    道;「這明顯是陛下在給大人一點教訓。」

    周夢臣臉色不變,說道「一點點責難,我倒是不在意。但是朝廷形勢,草原形勢千變萬化,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事情,為了夜長夢多,很多事情都要趕快定下來。陛下要教訓我,恐怕不是今日一次。如果拖得時間長了,事情有變。」周夢臣轉向徐渭,說道「徐先生,你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我快速見到陛下嗎?」

    徐渭沉吟片刻,說道「而今之計,唯有一個辦法了。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不過用這個辦法,大人要吃一點苦頭了。」

    周夢臣說道「說來聽聽。」

    徐渭低頭在周夢臣耳邊如此這般的說了起來。

    周夢臣聽了,微微一愣,說道「這苦頭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這樣做,陛下未必高興啊。」

    徐渭說道「所以,這個辦法不太保險。💛🐙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周夢臣沉吟片刻,說道「就這個辦法,你速派人回京,拿我的入宮腰牌來。」

    徐渭立即派人去取。在日落時分,將腰牌送到了周夢臣手中。周夢臣拿著腰牌,待著門房上,反覆的看著手中的腰牌。隨即又看著自己的腿,心中暗道「腿啊腿,今天你要吃苦了。」

    到了該宮門落鎖的時間。一個小太監來見周夢臣說道「周大人,這時間也不早,您是不是該走了?」

    雖然北京當官的不值錢,但是官到底是官。他們等候的時候也不能讓他們在宮門外的長街上排長龍,這也太雅觀了。如果再有一個颳風下雨,更是狼狽。

    所以,這些等候的人其實是在宮門裡面一個房間之中,就靠著宮門,起到一個門房的作用。與達官貴人家裡的門房作用相差不大。

    周夢臣說道「我這裡有腰牌。」周夢

    

    臣將入宮腰牌拿了出來。

    這太監一看,隨即去稟報上面。周夢臣當年在宮中也待過一段時間,宮裡有很多太監都熟悉周夢臣,也熟悉周夢臣手中這個進攻腰牌的事情,除卻感嘆幾聲,周夢臣在外五年,陛下居然沒有將個腰牌給收了,真是有聖眷啊。

    自然沒有不準的意思。

    等宮門落鎖之後。周夢臣大步走出門房。在大門的中軸線上站穩,隨即一個轉身,向宜春宮的方向,一掀官袍,居然跪了下來。

    身邊的太監立即說道「周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周夢臣說道「我做什麼,你不用管了,如果你拿不準,就去問你上面的人。」

    周夢臣長跪在地面之上,心中響起徐渭的話,徐渭說道「大人一直有聖眷,卻沒有分析過這聖眷到底是什麼?是陪著陛下求長生的近臣?是為他答疑解惑的儒臣,還是自己帶出來的子侄輩?」

    「大人要打動陛下,首先就要老老實實認錯,但是怎麼認錯卻也是有講究的。以什麼身份認錯就大有講究了。大人最大優勢,你是陛下一手提拔出來的。甚至說沒有陛下,大人恐怕連一個三甲進士都沒有,更不要說有今日了。所以,大人要以子侄的身份認錯,或者極力引導陛下往這方面去想。」

    「大人如果作為家中長輩,孩子做錯了該怎麼辦?大人也是清楚的吧。這是一轍苦肉計,只是我也不知道,陛下對大人到底是什麼心思。並沒有萬全的把握。」

    周夢臣細細想了,也覺得徐渭高明。

    徐渭高明在偷換概念。在儒家思想之中,治家與治國的核心理論是一脈相承的,皇帝對大臣的支配,家長對子侄的支配,在程度上有差別,在理論上相差無幾。無非是忠孝之論。

    但是治國與治家還是有區別的。

    在國事上很多事情是不可

    

    原諒的,但是在家事上,就不一樣了。很多時候打斷骨頭連著筋,總不能孩子做錯事,就真將他活活打死吧。大義滅親的畢竟是少數,更多是教訓一頓就了結了。

    而周夢臣在復套這一件事情,弄出的局面恰恰是一個沒有辦法放在明面上說的事情。怎麼說?

    正在舉國歡慶,朝廷百年來第一武功,朝廷宣布,這是周夢臣擅自出兵的結果,周夢臣下獄論死,打下的土地全部放棄。攻青城有功的將領,一律革職查辦。

    即便皇帝是傻子也知道不能這樣辦。更不要說嘉靖是一等一的聰明人。所以在表明上,一切都要賞賜,還要大賞。但是周夢臣先斬後奏,玩弄朝廷。給嘉靖耍滑頭。這也是真實存在的事情,這一些事情即便是程序上抓不住把柄,但是嘉靖做事,何曾講過證據?自由心證就行了。

    嘉靖自詡天下第一流聰明人,讓周夢臣給耍了。豈能不鬱悶,心中這一口氣,還要不要出?

    該怎麼出?

    周夢臣是主動讓嘉靖出氣,從邏輯上就是,在國事上這一件事情不能處置,但是我是您的子侄後輩。在這一件事情隱瞞了長輩,豈不是錯了。是錯了就要接受懲罰,我也來老老實實受罰了。

    但是不知不覺程度就不一樣了。

    欺君之罪,與欺瞞長輩的罪名能一樣,前者能殺頭,後者即便再封建的大家長,總不能因為下面子侄騙了自己,就殺人嗎?

    只是徐渭也說得明白。這僅僅是他的想法,他也猜不透嘉靖。嘉靖會不會借著周夢臣鋪好的台階下來?甚至識破周夢臣小心思之後,反而會更加生氣?

    事已至此,周夢臣只能賭一賭了,他覺得不管怎麼樣?都要讓嘉靖將這一口氣出了。嘉靖這一口氣憋得時間越長,爆發出來就越恐怖。他寧肯而今就被嘉靖重重責罰,甚至免官去職,也不想讓嘉靖憋著,秋後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