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拼命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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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夢臣說道「朔州那邊生產了多少?」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程大位也是周夢臣的幕僚。🎉👑 6➈รⓗ𝔲ˣ.CoⓂ 🍬🍓要為周夢臣做一些額外的事情。
程大位說道「自從開戰之後,我就一直在催那邊交貨,今天剛剛到了一批,只是有些」
周夢臣說道「只是怎麼?」
程大位說道「師傅,您來看看吧。」隨即程大位親手將一個木箱給打開了。讓周夢臣看裡面的貨物。
周夢臣一看,卻發現立即不是完整的掌心雷。而是半個。
只有彈體,還有發火裝置,下面的木柄與火藥都沒有。
周夢臣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程大位說道「這是殷監正給您的書信。」
周夢臣打開一看,立即皺起眉頭。
因為殷正茂在書信之中說明了為什麼這樣做的原因,那就是而今的朔州監不是北京。北京那邊有專門的火藥廠,火藥生產數量非常之大,從來不用為火藥發愁,但是朔州監這裡是百廢待興。火藥廠還沒有修建好。而今即便修建好了,產量也未必能比得上北京。
掌心雷的設計,是周夢臣去年就布置下的項目。當然了,周夢臣將總體設計都設計好了。唯一搞不定的就是發火裝置。在殷宗伊的努力之下,這個問題終於被攻克。
所以周夢臣回到大同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直接給殷正茂下命令,要一批手榴彈,不,掌心雷,數量不多,也就十萬枚。♡♢ 👌💢在後來戰事爆發之後,周夢臣為了彌補前線火器不足的缺陷,一直在催殷正茂儘快交貨。
殷正茂在書信之中說明情況。他說明,對於朔州監來說,彈體是最好做的。發火裝置是比較難的,但是畢竟只有材料合格,設計上並不複雜。很多人趕工還是能完成的。但是下面的東西,卻是他們趕工都完不成的。
首先是木柄。
他們木材加工廠並沒有建立起來。如果
有京師軍器監的木工車間在,這麼多木柄處理下來,也不過幾日功夫。但是而今朔州監的一切重心都是圍繞著鋼鐵來修建的。
然後是火藥,大批量火藥要從其他地方採買才行。如果等這些都弄好,估計還要一兩個月。
做好殷正茂建議,將這些零件直接發到軍前。
這樣做是最快的速度。
首先,前文說過,木工作為大明百姓必備的生活技能。幾乎每一個成年男丁都是會一兩手的。為手榴彈裝木柄,對很多人來說都不是問題。其次火藥,前線都一些備用的火藥。衛所也有。甚至原本一些衛所還承擔著造火藥的重任。
畢竟韃子對火藥其實並不感興趣。
雖然這些火藥的質量要打上一個問號,但是火藥還是火藥,而且是現成的火藥。
將這些東西直接發下去,讓各部自己組裝。這是最快的辦法。
周夢臣沉思片刻,說道「就這樣吧。」他隨即叫來一個人,吩咐幾句,就讓他去找徐渭了。
有了周夢臣的指示,徐渭定然能讓這一件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的。
周夢臣最後強調了給馬受精的重要性,隨即離開了這裡。
不知不覺之間,大同書院在周夢臣的影響之下,成為了而今大明天下書院之中的異類,雖然還有一些人在大同書院之中讀書考科舉。但是更多大同書院的學生,慢慢了解到周夢臣所說的話,也明白他們的努力對打敗韃子,有非常積極的作用之後。有很多人都投入了各種研究之後。
後世濃墨重彩大同學派,也在緩慢的形成之中。
周夢臣出來大同書院看了看天色。轉身就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藤祥本以為周夢臣要回巡撫衙門
,但是一看方向不對。藤祥立即說道「周兄,周大人,你這是去什麼地方?」
周夢臣說道「去知府衙門看看,看看楊大人做的春耕計劃怎麼樣了?」
藤祥說道「我們已經走了好幾個時辰了。難道還繼續走下去?」
周夢臣說道「沒幾步路。用不著那麼麻煩。馬上就到了。」
如果說,周夢臣剛剛開始的時候,有幾分給藤祥教訓的意思。但是而今周夢臣早就沒有這個心思了。其實他本來是沒有去知府衙門的計劃。畢竟有什麼事情,楊繼盛是會向自己匯報的。
但是春耕這一件事情,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的,周夢臣根本放不下心來。
藤祥只能跟著周夢臣一起走了。
周夢臣說得不錯,知府衙門與原來的代王府都在一條街上,而且大同書院就是原本的代王別院,距離並不是太遠的。
周夢臣進知府衙門,自然沒有敢攔著。他一路暢通無阻,見了楊繼盛。楊繼盛看了一眼跟在周夢臣後面的藤祥,隨即就好像沒有看見一般。
周夢臣問道「春耕計劃什麼時候開始。」
楊繼盛說道「我已經詢問過很多本地人,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我將春耕的時間提前了幾日,不過,已經不可能再提前了。即便如此,也在一旬之後。」
周夢臣說道「一旬之後。」他問道「人手夠嗎?」
楊繼盛說道「怎麼夠啊?根本不可能夠,我已經清點大同所有人丁了,只要是喘氣的都給下地。保留我自己。」
周夢臣說道「也包括我。這一件事情,我也參加。不過,這一關能不能過去啊?」
楊繼盛說道「而今只能靠馬芳,已經前線各衛了。能不能讓韃子在未來的二十天之內,不破關而入。」
周夢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在核算一下
計劃吧。準備的越充,春耕就越快。春耕完成之後,我們也不用那麼被動了。」
楊繼盛說道「好吧。既然你有意如此。我就奉陪吧。」
於是,楊繼盛與周夢臣兩人相對而坐,對著各方報上來春耕數字,計劃,已經剛剛清點過的人手,不管是男丁還是婦孺。他們這裡忙得飛起。
藤祥卻在一邊坐著發呆。時間長了,就好像釣魚一般。
忽然藤祥頭猛地栽了下去,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這才猛地起身,發現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周夢臣與楊繼盛身邊點了好幾盞燈,依然在重新批一邊各敵報上來關於春耕的文書。
藤祥一時間悲從中來,心中暗道「周夢臣,你即便是折騰我,也該有一個頭吧,不能一直這樣啊。」
剛剛開始的時候,藤祥還沒有感覺。但是時間長了,藤祥也就猜出了幾分。畢竟他也不是傻子。他本來還有一點生氣,但是而今他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甚至還有一些恐懼,想自己打自己嘴巴。是什麼給他的勇氣,敢監督周夢臣的工作。
這周夢臣那是工作啊?
根本就是在拼命。
不,不是拼命,根本就是自殺,即便是拼命也不是這種拼法。
他藤某人可不想奉陪。
藤祥雖然有各種不靠譜,但是卻說對了周夢臣而今的狀態。
周夢臣就是在拼命。畢竟,他實在不能對前線將士的傷亡無動於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工作做道盡善盡美,不能讓前線的鮮血白流,從這個角度來看,周夢臣其實還不是太成熟的。
最少,他並沒有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而今的內外壓力,自己給的,別人給的,敵人給的壓力,已經讓周夢臣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種拼命工作的做法,未必不是周夢臣內心情緒的一種發泄。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