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壯志飢餐胡虜肉
周夢臣說道「不用了,我就在大軍護衛之下,還要什麼護衛。另外將我那匹馬兒牽過來。」
雖然不明白周夢臣是何意,但是還是有人將周夢臣的坐騎牽過來了。
周夢臣的坐騎是一匹溫順的母馬,並不是戰馬。但也很有靈性,牽到周夢臣身邊之後,它用頭去拱周夢臣。
周夢臣輕輕摸著馬鬃,低聲說道「對不起了。」
隨即拔劍在手,一劍刺進了這匹馬胸膛之上,馬兒只來得及慘叫之聲,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主人會忽然翻臉,就已經栽倒在地。
周夢臣心中微微有些心疼,但是也顧不得了。今日麾下將士不知道要戰死多少,甚至包括了他。哪裡有心思去管一匹馬啊。
周夢臣說道「我今日用不上這畜生了,特地給將士們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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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馬肉數量是定然是有不足的,但一匹馬多不了什麼,更多是周夢臣一種決心的表示,他今日在此,與大軍同存亡,絕不逃走。
隨即周夢臣說道「今日簡陋,韃子雖然可能進攻,就不留諸位了。」徐渭立即吩咐將馬肉分了下去。
燃料不足,雖然徐渭極力籌措了,甚至還冒險讓人離開軍陣砍了幾顆樹過來,但是依然不足,所以這馬肉的火候很淺,肉裡面還帶著血絲,很多馬肉外面還有一些焦黑炭色。
周夢臣拿了一塊,三下五除二就吃了。
那滋味真是一言難盡,馬肉的血腥味,烤糊的味道,再加上一些鹽味等等,僅僅是能吃而已。甚至周夢臣覺得有一點地方,根本就沒有烤熟,與生肉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對於士卒與百姓來說,一年能吃一頓肉就是極好的了。
周夢臣吃過馬肉,輕輕的抿了一口水。
這也是周夢臣另外一個擔心的地方,這個無名高坡上,並沒有水源。
這其實也很正常,這畢竟不是高山,甚至不能說起丘陵。只是地勢微微有
起伏而已。雖然每一個人都帶了水,但是時間長了,還真成為問題。從周夢臣這裡都要開始節約用水了。
誰也不知道這一戰打多長時間,或許今天就結束了。或許三日之後,一未必結束。
但是周夢臣知道一點,那就是時間越長,對他越好。
這個時候周夢臣忽然覺得「壯志飢餐胡虜肉,談笑渴飲匈奴血」未必是誇張,因為很多時候在極端的戰場環境下,最容易得到的食物與水,大概就是敵人的血肉與自己的血肉。
他內心之中暗暗嘀咕「馬芳,你在什麼地方?」
而今的馬芳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他已經得到了消息,說周夢臣本部與韃子在白登山東南方向鏖戰。
只是在此之前,一直火急火燎的馬芳,聽到消息之後。反而沉寂起來了。
「將軍,周大人正在哪裡鏖戰,我們怎麼能停下來啊?」下面的將領們紛紛說道。«-(¯`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馬芳所部,可以說是周夢臣的嫡系。
周夢臣在對騎兵上的傾斜,還有周尚文與周夢臣的關係,也讓這一支軍隊自覺打上了周夢臣的標籤。
所以對周夢臣的命令執行最積極的,就是馬芳部了。
馬芳說道:「我們從大同出來,先到這陽和口,然後又調轉過來,這二日的功夫,已經跑了三四百里了。你們不累嗎?」
下面說道「不累,我們還能再跑三四百里。」
馬芳喝罵道「胡鬧。你以為我不想救周大人,我也是周大人一手提拔的,還是周大人的學生。但是我更知道,周大人而今沒有什麼危險,戚繼光的步陣,不敢說銅牆鐵壁,堅不可摧,卻也不是韃子兩三個時辰就可以攻克的。」
「你們一個胡吹的大氣,什麼再跑三四
百里,你們能受的了,你們的馬能受得了?韃子是一人雙馬,甚至三馬,這才是他們能神出鬼沒的原因。我們學不了,就老老實實的。愛惜馬力是騎兵第一原則。」
「還有,不要以為我們跑過去,就萬事大吉了,跑過去之後,才是鏖戰的開始。如果人困馬乏過去,能有什麼用處?所以我們首要任務是睡覺,抱著你的馬,就好像抱著你老婆一樣,去睡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再出發。」
馬芳不敢太靠近戰場。因為韃子不是傻子,他們也會派探馬警戒的。越靠近核心越探馬越多,在這裡馬芳靠著對地形的熟悉,還能躲避韃子探馬,但是在靠近一些都不大行了。
一個時辰之後,就是下午,等他們大舉奔襲到戰場之上,還有一個多時辰就是天黑,馬芳想的就是在天黑之前爆發最強戰力,一錘將韃子給打散,如果是白天,他們還有一重新組織的機會,但是到了晚上,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在晚上,夜戰都很難打,更不要說在潰敗之後,重新組織。所以韃子很有可能一敗凃地,退到長城以北才能修整。
這種戰事,自然不如一口吞下韃子那麼痛快,但問題是,而今大同鎮的實力,根本做不到這一點。只能退而求其次打一場擊潰戰了。
馬芳的想法是好,但是他內心之中也是有一些擔心的。那就是是拿周夢臣部作為誘餌,在消磨韃子的實力,然後給馬芳一擊必殺的機會。是將周夢臣至於險地。而他反而在安全的地方了。
這可是官場大忌。
馬芳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更知道,他如果提前出現在戰場之上,很可能將這一戰打成了一場兩敗俱傷的混戰。倒是韃子游兵散勇到處都是,說不定莊稼就要遭殃,而大同最重要的力量,也就是騎兵,也會受到很大的損失,這得不償失。 🄲
在馬芳內心深處,還是有著騎兵本位的思想,也就說在馬
芳心中騎兵的重要性遠遠勝過什麼步兵,炮兵等等,是最重要的。在他看來,用步卒與韃子騎兵對耗,就是以下駟對彼上駟。
是很高明的策略。
馬芳不是沒有想過派人去與周夢臣取得聯繫,只是周夢臣其實已經被包圍了,周圍看似空空蕩蕩的,但是有大量韃子游騎出沒。派人送信的成功率,幾乎為零。如果被韃子截獲情報,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他想來想去,唯一這個辦法了。只是一來,他內心之中難免不安。只能在心中暗道「周大人向來寬宏大度,想來不會因為這一件事情責罰我的。」只是馬芳內心之中雖然這樣想。但是依然有些忐忑不安。
只是不管他內心之中如何忐忑。他依舊咬著牙決定這樣做了。
因為他自己或許沒有察覺,他對韃子的恨意,遠超過了對升官發財的渴望。今日這一件事情就是明證。他寧可得罪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也要爭取對韃子的最大的殺傷。
馬芳在為今日一戰,做最後的準備的時候。
第二輪戰事已經開啟了。
中間的戰場間歇時間並不長,倒不是周夢臣想打。而蕭芹要打,蕭芹將一直在後面的一支韃子騎兵派上陣來,似乎想用強大的兵力優勢,輪番上陣,一舉壓垮周夢臣部。
不過,首先來的不是弓矢,而是一個人。
卻見一個騎著馬來到軍陣百步外,扯著嗓子喊道「周大人,你是天下名臣,朱家朝廷昏庸無道,民不聊生。而我大汗英明神武,蒙古勢力如日方升,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只要大人願意棄暗投明,我家大汗定以王爵待之。」
不等周夢臣發話,就有幾個神射手射了過去,讓來人落荒而逃,此人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道「我乃大同王號,周夢臣你聽著,終有一日,我必報此仇,啊」
似乎是中箭了。被馬帶著逃回韃子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