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回京

    第三十三章   回京

    決定戰士勝負的地方是戰場,而決定官員成敗的戰場是京師。👑💙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邊關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一場中場休息。但是決定關於這一場戰事的成敗關鍵卻在京師。

    翁萬達不敢怠慢。甚至將戰事掃尾的一些工作都交代給其他人處置,自己匆匆回京。甚至還在周夢臣之前。

    翁萬達回京之後,先到宮門報名求見。

    這就是外官入京的慣例。要讓皇帝知道。

    但是在嘉靖朝這已經成為虛文了。原因很簡單。在別的皇帝任內,或許會將外臣叫過來,見上一面,詢問一下外面的情況如何。但是在嘉靖朝這樣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

    從入京到出京之間,能見上皇帝一面,就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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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萬達也是一樣的。

    在宮門留下名字之後。才是他來京師的正事。

    還不等他離開宮門,就有一個一身錦衣的僕人說道「翁大人。我家老爺有請。」

    這個僕役帶著幾分趾高氣昂,雖然口中說著大人,但是看他的眼神總是斜里看人,似乎長在腦門上一樣。、

    翁萬達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家大人是?」

    這個僕役說道「我家大人就是當朝首輔。」

    翁萬達說道「嚴公?」

    這個僕役說道「正是。」

    翁萬達嘴裡有幾分苦澀。

    其實翁萬達這一次來京,就是要見嚴嵩。蓋因,而今他是生死榮辱,就在嚴嵩一念之間了。這與他打得仗怎麼樣是沒有關係的。如果朝廷公正的來評判的話,翁萬達這一次自然是有失水準的。但是也是事出有因。

    大明大部分文官其實都不會打仗的。會打仗的人僅僅是少數的。大多數文帥所謂的勝利,其實就是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將韃子趕走便是了。這種戰事,只要事前布置得

    

    當。戰時沉得住起,不瞎指揮,大部分文官都能做到。

    但是一旦沒有絕對兵力優勢,甚至處於兵力劣勢,面對動態的戰場,很多所謂的文帥都要抓瞎。

    當然了,不是沒有文官比武將還能打的,以文官封爵的三王,王驥,王越,王陽明。以及盧象升,孫傳庭這樣赫赫有名的統帥。但是出名的都是少數。大部分文官都不行。即便是劉天和黑水大捷,其實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劉天和與周尚文將相和,劉天和敢於放權。能讓周尚文百分百的發揮能力。

    不過領導能力也算是主將能力的一種。不過大部分文官看不起武將,以為武將粗鄙。覺得自己勝他們百倍。但是真打起來,進退失據,狼狽不堪,反而說下面武將不肯用命。

    翁萬達雖然歷任邊臣十幾年,但卻不出這樣範圍。

    只是他之前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局面。韃子實力居然比官軍還強,他能維持住局面不大崩,已經是他的能力極限了。Wingdings: ⌛︎🖲︎⬧︎♒︎◆︎⌧︎📬︎♍︎□︎❍︎

    公正的評判,翁萬達最多罷官去職,罪不至死。

    只是朝廷評判如何,很多時候都在嚴嵩的筆尖。

    此刻可不是嚴嵩要他生他生,要他死他死嗎?

    翁萬達從廣西起家,一直是邊臣。與朝廷各大員走的都不是太近的。即便是夏言也是一樣的。所以嚴嵩上位之後,一直在拉攏嚴嵩。卻是嚴嵩也知道自己的缺點。夏言在的時候,夏言控制九邊大多數將領。整個九邊的戰略思想都是控制在夏言手中的。

    而嚴嵩上位之後,作為首輔,對大明最重要的軍事方面,豈能不加以控制。只是嚴嵩不大懂行軍打仗。當然了,夏言也不懂,這個時候看得就是首輔識人的眼光了。

    夏言挑中的曾銑。嚴嵩挑中的是翁萬達。看翁萬達

    

    的履歷,從廣西起家。從安南之徵,這一戰雖然沒有打成,最後因此被時人認為有用兵之能,後來歷任西北,當過陝西巡撫,後來一步步到了宣大總督,可以說天下邊臣之首了。

    大明不是大清,只有三邊總督,兩廣總督,宣大總督,河道總督幾個,其餘都是不怎麼常設的總督。

    雖然比朝中的尚書們稍稍低一點,但也勉強能稱之為文官大佬了。是有自己的選擇權的。

    嚴嵩對曾銑的手段,可讓很多邊臣都兔死狐悲。

    翁萬達也是一樣。

    這才一直在暗中拉拉扯扯的。翁萬達不想徹底上嚴嵩的船。卻又不想得罪嚴嵩。否則嚴嵩一開始就想讓他當兵部尚書,他拖拖拉拉這麼長時候還沒有卸任宣大總督。固然是宣大總督作為大明最重要的邊臣。責任重大,事務繁多。但未必不是翁萬達內心之中,其實並不是很情願的。、

    升官未必是好事。

    只是此刻,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只能說道「請帶路。」

    在嚴府嚴嵩滿臉堆笑的站在滴水檐下,見翁萬達過來,連忙上前幾步,笑道「我候翁兄數月,翁兄終於來了。讓我好等啊。」 🄲

    翁萬達連忙說道「嚴公,這是翁某的錯,翁某的錯。」

    嚴嵩一手抓住翁萬達的手,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說道「哪裡哪裡,九邊之重半在宣大。宣大為北京門戶,沒有翁兄在,北京都睡不好覺。翁兄不將宣大的事情處理好了。自然不會來京師上任。」

    這一句話看似親密無間。

    但是翁萬達聽的冷汗都出來了。

    嚴嵩依然面不改色,滿臉的笑意就要堆出來了。說道「不過,翁兄也要知道輕重。宣大之重,卻也比不及大司馬之重。」

    明代人喜歡用古稱,所謂的大司馬,就是

    

    兵部尚書的古稱。

    翁萬達只能陪笑道「這是翁某不識大體,不昧大局。」

    嚴嵩與翁萬達主客落定,嚴嵩嘴角有一絲勝利的微笑,說道「如此說來。翁兄已經決定到兵部上任了?」

    翁萬達雖然無奈,但也知道,他這一點頭,就意味著今後身上嚴黨的標籤就擦不掉了。但是思來想去,內心之中有些無奈說道「嚴公需要我什麼時候上任,我就什麼時候上任。只是這一次韃子入侵。宣大損失慘重。還請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嚴嵩說道「邊疆的苦處我是知道的。年年被亂。是很不容易。百姓不容易,翁兄也不容易,聽說周尚文也去了。更不容易。不過,這一次我難,韃子更難。不管怎麼說,是打贏了。總是好的。」

    「打贏了」翁萬達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雖然翁萬達在內心之中給自己找了千萬個理由。但是有一點,他無論如何無法否定。那就是這其實是一場敗仗。在兵事上,翁萬達還是比較務實的。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到了嚴嵩這裡卻是這個說法。

    在翁萬達繳納了投名狀之後。嚴嵩給他回禮,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嚴嵩說道「是打贏了,韃子氣勢洶洶而來,損兵折將而去。頓兵于堅城之下,險死還生,才尋得一條生路,聽說俺答都被氣病了。」

    翁萬達可以說是俺答真正的對手。對俺答各方面的情況最為了解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下意思的問道「這消息從什麼地方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嚴嵩說道「我也不知道。俺答也不會向朝廷上奏。有些事情,自然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翁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這一次,你非但無過,反而是有功之臣。」

    嚴嵩在這一句話說的是相當直白了。直白的讓翁萬達一時間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個驚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