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正旦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正旦宴

    嘉靖二十六年臘月二十三發生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6̷9̷s̷h̷u̷x̷.̷c̷o̷m̷

    包括了周夢臣。

    在大年初一,周夢臣只能滿腹牢騷的去赴宴。 🄲

    乃是一年一度的正旦宴。

    本來嗎,該是皇帝出席與群臣同歡的,其中還有內外使臣的出現。但是當今嘉靖皇帝,特別不耐煩這些事情,正旦宴從來是不出席的,不得不讓很多大臣們,對這空蕩蕩的龍椅行禮。

    氣氛尷尬極了。

    這正旦宴的重要性,也就降低了很多了。

    之前周夢臣是沒有資格去的。

    雖然正旦宴重要性降低了,但是規格一點也不低,周夢臣之前,官職不高,又不是科班出身,自然是沒有資格的。而今周夢臣五品正堂,也算是朝中大員了。連上早朝也有他的分了。自然也就能在宴會之上,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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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一次,周夢臣不敢滿意還是不滿意,就必須去了。

    只是,來到了皇宮之中。他更加不爽了。

    原因無他,冷。

    周夢臣官職不高,排不到大殿之中。他只能在宮殿外面的廣場之上列席。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冬天冷風呼呼的吹,周夢臣穿了幾層棉衣,已經覺得冷心冷肺的,外面還必須露出官袍,否則他還想多披兩三件大衣。

    即便如此,他已經臃腫的好像是一個狗熊。

    更重要的是,他吃得東西,也是冷的。💚♢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

    按理說,供應宮中筵席的地方,就是光祿寺,每年戶部撥款也有好幾千兩甚至上萬兩之多,但是奈何,他們做出來的東西,全部是冷的。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座位的問題,在冷風之中,再熱乎的東西,也撐不過一柱香的功夫。

    其次,就是距離的。舉辦宴會的地方,乃是在紫禁城前殿。奉天門外。而光祿寺在紫禁城外面,東華門出來。雖然距離看上去不遠,但是等人端上去,也就冷得差不多。

    最最重要

    

    的,光祿寺衙門貪污問題從來不少。一些冷菜,沒有人吃,反而幫他們解決問題了。真要吃了,反而有了問題。

    在冷風之中,看著一群群人跳舞,什麼平定四方之舞,什麼四方清平之舞,等等。在周夢臣看來,其實也有些看頭的,如果給他一個暖暖的包廂,他不介意好好的欣賞一下舞樂。

    只是冷風吹掉了他所有的興趣。

    好在,都察院的人,也就在剛剛開始的時候管的比較嚴,等過了一會功夫,都察院人都不知道在什麼地步避風了。

    周夢臣也就起身偷偷開溜。他對宮裡熟悉的。走了幾步就到了長廊下來,忽然聽人叫道「周兄。」

    周夢臣轉過頭一看卻是張居正在。

    周夢臣見張居正身邊有空位,說道「你這個位置不錯,好歹是在走廊之中,避風。」

    張居正將一個口袋遞給周夢臣說道「塞塞肚子吧。」

    周夢臣打開一看,卻是一些糕點,雖然有些冷的,但是又軟又糯,口感很好,周夢臣吃了兩個,才說道「多謝嫂夫人了。」

    張居正從周府搬出去之後不久,就將家眷從家裡接過來的,反正張居正雙親還年輕,家裡也不缺人,張居正的夫人也能陪著他在京城住上幾年。其實張居正娶妻的時間可比周夢臣早多了。

    張居正說道「這都是經驗之談,我翰林院中有不少參加過正旦宴的前輩,自然知道該做些什麼準備?你難道沒有打聽?」

    周夢臣說道「我最近不是聽你的嗎?什麼也沒有問?也沒有想到,大明國宴,居然這樣子的?」

    張居正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你可能沒有注意到,今日正旦宴乃是嚴閣老代替陛下主持的。」

    周夢臣剛剛開始沒有在意。

    因為皇帝不來是一定

    

    的,誰代為主持卻不一定了,一般來說,英國公,成國公,乃至於大學士等人,都是可以的。嚴閣老代為主持,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周夢臣細細一想,頓時覺得情況不對。

    要知道,在內閣之中夏閣老與嚴閣老之間的關係是有些尷尬的。是陛下確認過的同為內閣首輔。不分大小。但是問題是,有些事情不是皇帝說不分就不分的。

    在滿朝文武心目中,內閣首輔,其實就是夏閣老。

    在平日也就罷了。

    但是在而今這個關鍵時刻。夏閣老會甘心讓嚴閣老冒頭嗎?

    周夢臣問道「夏閣老呢?」

    張居正說道「夏閣老缺席。」 🄲

    周夢臣說道「缺席?」

    其實皇帝不來,正旦宴就有些亂,就好像早朝一樣,皇帝天天上朝,滿朝文武自然會將上朝當一回事,但是皇帝天天不來,慢慢的大臣沒有對上朝也就不在意了。

    而今嘉靖已經數年沒有出現在這宴會之上,這個宴會幾乎是走形式了。

    並不是沒有一些官員藉故不到的。

    但都是下面的小官們,大臣們卻不能不來,無他,小官們,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沒有誰真正留意,誰來誰沒有來,或者也只有負責紀律的御史們在意,而他們不是不能打通的。

    但是大臣們卻不一樣了。

    他們一舉一動,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這樣場合,怎麼可能無故缺席啊。


    別有一番寒意。

    此舞象徵著大明開國平定天下的戰事,只是周夢臣沒有看出來,只是看道刀尖上的寒光。

    正旦宴過後,

    

    還不等正月十五開鎖,很多事情都接踵而來。

    咸寧侯彈劾曾銑十大罪,什麼貪污受賄,謊報軍情,搶奪軍功,與俺答私通,一股鬧的翻出來了。而這一次,西苑反應特別的快,在正月十五剛剛開鎖之後,就下達了第一道詔令。

    那就是著有司詳查。

    而內閣之中承旨的大學士,不是別人,而是嚴嵩。

    嚴嵩立即安排了自己人去西北查曾銑。

    此事一出。京師上下,雅雀無聲。

    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看似一切正常,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因為夏言缺席了他所有該出現的地方,誰都知道,曾銑是夏言的眼珠子,曾銑是復套的核心人物,復套又是夏言的命脈所寄。

    仇鸞又是被曾銑彈劾,夏言出手,將他給按下來的。

    看上去一切正常的,一件彈劾案,有人彈劾,朝廷就要派人好好調查一番,看看情況是對是錯,有沒有誣陷,還是確有其事。但是從彈劾的人員,到調查的人員來看,其實就是對夏言反攻倒算。

    但是夏言在做什麼?

    以夏言脾氣,他怎麼可能讓嚴嵩如此為所欲為的。

    所有人一打聽,結果打聽到夏言病了。不是剛生病,而是臥病有相當一段時間了,似乎在年前就已經病了。

    是真病還是假病。

    是真病還是假病,一時間還說不清楚,但是復套這一件已經難以為繼,卻是一定的。

    讓周夢臣一時間茫然之極。似乎自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切都已經成為定局了。周夢臣根本來不及有什麼反應,就已經無可挽回了。

    夏言的時代,就這樣在一夜之間結束了,而嚴嵩的時代,就這樣在所有人還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忽然來臨了。不知道多少人耗費了多少心血所籌劃的復套之戰,開沒有真正與敵人交兵,似乎就被上面弄得胎死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