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致李滄溟書

    第五十四章    致李滄溟書

    洪武正韻是明代官方韻書。🎄🍓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周夢臣考試的時候,一大苦手就是背韻書,無他,八股文要用韻的。他是勉勉強強過關。

    但是這種熟悉,僅僅是熟悉而已。對付考試還行。但是一旦遇見真章了。就不好辦了。

    別的不說,如果李攀龍喝酒喝嗨了,說道「咱們合韻做詩吧。」隨即一個人抽一個韻腳,當場做詩。

    周夢臣就抓瞎了。

    如果他沒有寫送別之前,這也罷了。反正他不以詩詞為傲。做出一些打油詩,應付差事,大家也不過是笑笑而已。但是而今卻不一樣了。周夢臣是大名鼎鼎的周長亭。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怎麼能寫出這麼沒有水準的詩詞。

    周夢臣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你說李攀龍是想做文壇盟主的。他有什麼主張嗎?」

    文壇盟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既然想做這個位置,自然要有一定的主張,哪怕是口號,就是當代作協主席,也要有一二主張,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張居正說道「這位李滄溟一心推崇李夢陽,主張復古,號稱文必秦漢 詩必盛唐。」

    周夢臣說道「我想起來,瞿先生講過的。」

    張居正說道「是有一點。」

    周夢臣沉思片刻,說道「我不方便去,我寫一封書信,你代我送過去。」

    張居正微微皺眉,周夢臣接著說道「叔大兄,你先看過之後,再說行與不行。★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周夢臣都說到這一份上了,張居正只能應允了。

    周夢臣隨即靜靜的研磨了,將毛筆字在硯台上靜置片刻,內心之中醞釀文思,隨即提筆寫了起來。

    不得不說,考科舉這一件事情,對周夢臣的幫助很大的。讓他從某種士大夫氣質,最少一手館閣體,不說多好吧。在張居正的評價就是媚而無骨,但最少能過眼了。

    周夢臣先致歉,說為什麼不去。

    是因為復套之

    

    事,牽連重大,他作為工部主事負責生產太多軍器,一刻也不能分心。國家大事為重,在復套之前,是沒有時間了。

    當然了,誰都知道這是搪塞。

    畢竟,大明的工作節奏遠遠沒有到後世那麼快,即便是周夢臣最近很忙,最多不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罷了。

    倒不是周夢臣不想再工作了。實在是光照不夠。周夢臣最多在自己家中加一個班。處理一些文書而已。

    決計不可能找不出一點時間與人相會。

    隨即,周夢臣提出了自己文學主張,就是真性情。三個字。這種主張,在後世都說爛了的東西。他洋洋灑灑,寫發乎情,至於筆端,我筆寫我心云云。在最後專門說,文何必漢,詩何必唐?一代人有一代文章,本朝當有本朝之文風。與漢文,唐詩,宋詞,元曲並列之。而不是揣摩古人,邯鄲學步。

    隨即周夢臣又將自己對音律上的理解,提出,度曲當去套路。ඏ🌷  🐸💀並將十二平均律附在後面。並說明自己覺得,古譜記音沒有標準,準備以十二平均律為核心,制定新的音譜,為大明文壇添上新音。云云。

    這一封書信,幾乎不能稱之為書信了。

    一封文學理論與音樂理論戰書。

    其實,周夢臣甚至想將五線譜,寫在上面。

    奈何,周夢臣不會。

    他只是見過,又沒有學過。在十二平均律之後,音樂有了標準,這音譜自然有辦法制定,天下從來不缺卻少聰明人。

    只是提一個苗頭而已。

    周夢臣寫完之後,輕輕吹乾,對張居正說道「叔大兄,你怎麼看?」

    張居正看了之後,說道「李攀龍這輩子,都不會再請你了。」

    周夢臣哈哈一笑,心

    

    中暗道「可不是嗎?」

    周夢臣雖然沒有說為什麼不去,但是文章裡面,已經寫明白了。那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張居正說道「不過,周兄,你也想做文壇盟主嗎?」

    周夢臣笑著,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嗎?」

    張居正說道「此信一出,誰都知道你要與李攀龍打擂台。難道不是嗎?」

    周夢臣說道「我現在根本忙不過來。那有心思想這個。張兄就代我走一趟,並將我閉關造新音的想法,傳出去。最近一段時間,我就不會寫詞了。」

    周夢臣心中暗道「時間一長,誰還記得我會寫詞。」

    的確,任何事情都是時間限制的。時間一長,熱度降下去,即便有很多人記得這一件事情,估計也沒有專門找周夢臣說這一件事情了。即便有人專門說,周夢臣也有辦法搪塞,比如自己很長時間不動筆,都忘記了云云。

    張居正去拜訪李攀龍。將周夢臣的書信給李攀龍看了。

    李攀龍拿著書信,剛剛開始看得時候,還能平心靜氣,但是越看眉頭越皺緊,,臉黑的就好像烏雲密集一般,看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而今有特效,應該給李攀龍頭上做一個電火花的特效。

    王世貞有些好奇,拿來看了。一時間也陷入沉思之後。隨即傳給了其他人。

    這幾個人雖然是以李攀龍為主的。但是真要說起來,他們對文必秦漢 詩必盛唐的標準也不一樣,有些人僅僅是絕對漢代文章好,盛唐的詩最好,既然最好,就要學習嗎?

    有些就不一樣了,比如李攀龍,幾乎要一詞一句都要出處,要從漢代文章,與盛唐詩歌之中來。

    所以,有些人對周夢臣的理論衝擊很大,恨不得爆炸。就好像是李攀龍。但是有些人對周夢臣的理論並不是如此,比如謝榛。他是幾個之中最特色

    

    的一個,別人都有功名,唯有他是一個布衣。

    但是以布衣卻側身於這些進士之間,可見謝榛的詩文之好。

    他其實對文必秦漢 詩必盛唐,最不值可否的。此刻見了周夢臣的理論,心中頓時一動,心中暗道「這是要為明歌嗎?」

    是的。

    在謝榛看來,如果有一種文體真因為周夢臣新的音樂理論而起。從度曲填詞,到為詞度曲,兩者結合。更靈活的音樂形式,自然對應這更靈活的文學方式。這種新的文體,大體要用明歌來形容了。

    李攀龍深吸幾口氣,說道「長亭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了,從今之後,李某就不打擾了。只是道理必有一爭,還請張兄,稍留。待我寫信一封。」

    隨即,李攀龍到了書房之中,洋洋灑灑寫了萬餘字的書信,封好了。交給了張居正。

    張居正有些尷尬,說道「李兄,周兄專門交代了,他並不是不想來。只是覺得,大家鬧得不歡而散,還不如如此。他對李兄的人品素來敬仰,而今不過是文道之爭,也是君子之爭。」

    李攀龍努力想讓自己笑出來,但是卻僅僅是扯扯嘴角,說道「我知道。我對周兄的人品也是信的過,我們只是君子之爭而已。」

    王世貞立即出來打圓場,說道「對,對,對。君子之爭,不過周兄不來,就由張探花代替,我們的荷花宴,照樣要辦的。張兄,可否賞臉?」

    張居正說道「王兄,既然開口了,我豈能不從。」

    荷花宴是如何,周夢臣不知道。但是他要面對李攀龍的萬言書,其中李攀龍將漢唐宋元的文風變化,凝聚在數千字之中,最後表達了太祖驅除胡風的敬佩,以及對胡風對中國文學的傷害,最後提出重振士風,重振文風,必須循古而行,而不是標新立異,毫無章法。更言送別一詞,固然絕妙,至人於不可學之地。

    不可為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