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謂我何求

    第四十七章    謂我何求

    這樣的大炮,別說俺答沒有了。吧書69新就算用草原上打仗也帶不上去,原因無他,太沉了。曾銑自己都不願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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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銑說道「這已經足夠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我聽說,這一輛車,工部的報價造價是十兩?」

    曾銑聽到這個報價的時候,第一時間覺得周夢臣或許在偷工減料。但是而今,卻不一樣了。他親眼看見了在炮火打擊之下,還挨過這麼多輪的戰車,覺得如果這都是偷工減料。那麼他手下的所有馬車都是偷工減料的。

    周夢臣說道「我自然是有辦法。還請大人參觀一二。」

    曾銑自然答應下來。

    曾銑沿著整個生產流程走了一個遍,周夢臣也是口如懸河,講得滔滔不絕。

    周夢臣無時無刻不想將科學思想傳播給當代的士大夫。但是奈何很少有士大夫願意聽周夢臣說,此刻見了這個大有聲望的曾銑有心聽,自然就好像某工業展覽區的導遊一般,說得細緻入微。甚至曾銑有不了解的地方,也讓工人們停下來,為曾銑掩飾一遍。

    說實話,曾銑對周夢臣的印象一直不錯。

    他第一次見周夢臣就在陛下面前,周夢臣的話,也算是站隊復套一方。只是夏言對周夢臣不大友好,曾銑只能順著夏言的意思來了。但是曾銑也是比較佩服夏言的,夏言既然如此不看好周夢臣,曾銑也對周夢臣有了一些其他看法。 🄲

    但是今日一見,別的方面不說,周夢臣的營造之才,真真是天下無雙。🐊💣 69𝕤𝕙υא.ςOᗰ 👤♖

    曾銑也明白了,為什麼別人家最少三十兩報價的戰車,在周夢臣這裡只需十輛,甚至還能更低一些。

    曾銑說道「我粗粗算過工人每一輛戰車下來計件工資,大概五百文上下,幾千兩下來,就是好幾千兩?朝廷用度緊張,難道不能再減免一些了嗎?」

    周夢臣說道「曾大人,工匠之苦,大人你也是看見了。如果不加錢,我敢說不出一個

    

    月,我這裡就沒有人可用了。別的錢可以省,這個錢萬萬不能省的。只是如果大人要一萬輛戰車的好,我做主,給大人降低一兩百文。」

    曾銑聽了,心中暗嘆「到底年輕啊?」

    不過,曾銑還是欣賞這分年輕。

    因為在周夢臣的心中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以政府權力強制要求這些工匠義務勞動。

    不知道是周夢臣不知道,還能這樣操作。還是周夢臣內心存著一份仁心,不忍如此。

    但是有一點曾銑卻是明白的,那就是周夢臣在這個項目之中,一點油水也沒有沾,一分錢也沒有要。這在風氣開始敗壞的嘉靖年間,卻是難的之極的。

    即便曾銑自己,也不敢說自己是清清白白,倒不是曾銑要貪污,但是他必須給上面上供啊,夏言還好一點。夏言對人才更看重,你只要有才,錢財什麼都不重要。但是禮節上的東西還是要有的。但是嚴嵩就不一樣了。

    一想到前番打點嚴世蕃,曾銑就有一點心疼。↤↤↤↤↤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曾銑說道「周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夢臣說道「請。」

    說著,將曾銑帶到了自己的值房。

    周夢臣在這裡值房很大,甚至比在工部的值房還大。畢竟在工部周夢臣只是七八個主事之中的一個人。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官員,但是在這裡卻是實實在在的老大。

    只是周夢臣的值房之中,卻是有異於明代大部分官員的值房。一進來就是一張大桌子,上面放著很多東西,圖紙,儀器,還有車間之中很多木工車床的模型,乃至於戰車模型的不同版本。這而在四周的牆面之上,都刷成了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很多曾銑看不懂的數字。

    周夢臣見狀,有些

    

    臉紅。

    周夢臣的值房不僅僅是周夢臣辦公室,也是整個工廠的技術部。他在這裡自己做設計,並將自己的意圖講解過自己的弟子與廠里的工匠。所以這裡看上去,有一點點像教室。

    好在,周夢臣的值房是內外兩間。他引曾銑進了內室。

    比起外面這裡狹窄了許多,好幾個書架子,上面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圖紙。這些東西與外邊的一樣。周夢臣都不讓人亂動,雖然看上去很亂,但是周夢臣都能找到在什麼地方,唯獨附近一張桌子上,卻是乾乾淨淨的。

    這裡是周夢臣喝茶地方。允許外人來打掃。 🄲

    周夢臣與曾銑坐定。

    曾銑說道「周大人,我其實不明白。你這麼賣力支持復套這一件事情,對你有什麼好處?」

    周夢臣愣住了。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從一個政客的角度來看,凡是都要看利弊。

    復套這一件事情是誰推動的?是夏言。夏言與周夢臣的關係是,惡劣敵對。那麼周夢臣面對復套這一件事情,不應該是反對才是。或者明哲保身,不予理會才是。怎麼要下這麼大的功夫。

    別的不說,這三四個書架的圖紙都是周夢臣一個人熬夜畫的。

    不要低估設計這一件事情本身的工作量。特別是周夢臣自己幾乎由無到有一點點的打下基礎的。在沒有電子版的情況下,畫圖能畫得人崩潰。

    周夢臣說道「如果復套有成,九邊百姓得以息肩數年,陛下也會很高興的,這是朝廷之福。」

    曾銑聽了,說道「周大人心懷天下佩服佩服。」

    周夢臣立即聽出來了。曾銑壓根都不相信。

    這不僅僅讓周夢臣有些悲哀。好像在這個時代,一切美好的詞彙,都變成了大話口話場面話一樣

    

    。或者說受到夏言的影響,曾銑內心深處對周夢臣存在偏見,完全不相信他說的這番話。

    只當是搪塞。

    周夢臣深吸一口氣,思忖片刻,說道「當然了,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是陰陽官出身,世代不可科舉,陛下隆恩,我得已以監生列位考場,得中孫山之位。我自然要為後世子孫著想,我想我周家在我之後,乃是士林家族,而不是陰陽官家族。當初殿上的事情,你也知道,夏閣老是對我有意見的。我如果想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必須讓夏閣老對我鬆口。否則我只能是陛下一寵臣。」

    「我做些事情,固然是讓天下人知道我周夢臣天文歷算營造,無所不通,也好洗刷陛下寵臣的身份。」

    「這樣賣力,就是想請夏閣老在士林中為我正名,不知道曾大人您覺得如何?」

    曾銑對周夢臣這番話,也是將信將疑。不過整個動機卻好像說得過去。

    的確,如果復套成功,夏言的威望自然會如日中天,完全壓制嚴嵩,成為的的確確的大明首輔。而周夢臣這些訴求,也是繞不過夏言的。

    而且,這個時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今日之天下,乃是士林之天下,縱然是皇帝,能逞勝一時,還能勝得了一輩子嗎?周夢臣想要求家族傳承,改換門庭。這種想法也不足為奇。

    曾銑說道「好,既然周兄有此心,我這就回稟閣老,閣老心胸廣大,絕對在一年之內,讓你名聲遠播天下。成為士林之中,人人敬仰的大宗師。這一次復套成功,我定然上奏為你請功。今後不管做什麼,有些軍功在身,都容易一些。」

    周夢臣說道「那就多謝曾大人了。」

    收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籌碼。對於周夢臣想要名聲,曾銑自然會想辦法滿足的。

    曾銑說道「周大人不是奏請錢糧?這一件事情,今日我們也能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