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狗吠
周夢臣與翟公子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是在這個時候,卻也不敢失禮。🎈🐠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周夢臣說道「屬下周夢臣拜見大人。」
翟公子說道「翟汝儉拜見老前輩。」
瞿景淳也跟著行禮不提。 .🅆.
這個時候,周夢臣才知道翟公子叫做翟汝儉,只是看上去這個翟公子是一點也不儉樸。
孫承恩似乎並沒有看出來,兩個人的不對付。翟公子上前呈上翟閣老的書信。
孫承恩看了之後,目光掃過翟公子嘆息一聲,說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隨即將目光轉到了周夢臣身上,說道「周夢臣,你是不是也想參加這一次會試。」
周夢臣說道「大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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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恩說道「也談不上英明,每三年這個時候,都是如此。我也習慣了,按理來說,你們一個是我的下屬後輩,一個是故友之子,我本該好好招待,耐心傳授一些時文要訣。只是我今日如果開了口子,今後的事情,也就沒完沒了了。」
「但如果完全不給面子,也不大好。」
「這樣吧。我這裡有一份我少年時代,寫得時文心得。我就放在這裡,我出一個題目,讓你們分一個高下,高得那個帶走便是了。也算是兩全之策。」
「如何?」
孫承恩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周夢臣與翟公子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稱是。
孫承恩微微一笑,忽然聽到外面有幾聲狗叫之聲傳來,孫承恩眼睛微微一眯,捏著鬍鬚一緊,說道「有了,狗吠。6♥9♥s♥h♥u♥x♥.♥c♥o♥m」
翟公子聽了,一時間抓耳撓腮,不知道從何處起。周夢臣也是眉頭緊皺,不知道從何處下筆。
不過,正如瞿景淳所言,周夢臣經過嚴格鍛鍊的邏輯思維,只要學會八股文的格式,是很容易掌握八股文的寫法的,根本不用從頭開始學。但是同樣因為邏輯思維,與八股文的文思還是有所不同,周夢臣想要在八股文上登峰造極,搏一搏前三甲,卻也是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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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夢臣大體沒有存此想。
所以,周夢臣面對這個問題,雖然眉頭緊皺,但並非沒有思路。
首先,周夢臣要確定這個狗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這是審題。
這種題目,就是八股題目之中小題,就是從經文之中截出一兩字,號稱枯窘題。如果單單從這兩個字來答,卻是不行的。那是沒有領會聖人之意,必須,聯繫上下文來解答這一個題目。
周夢臣好歹將四書全部背下來,片刻功夫,就想起來了,這是孟子的一句話「夏後、殷、周之盛,地未有過千者也。而齊有其地矣。雞鳴狗吠相聞,而達乎四境。而齊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
這裡面狗吠是用來形容齊國之盛的。
所以,破題要從這上面來。
破題有很多破法,順逆虛實等等
周夢臣沉吟片刻,說道「聖人採風之意,及於鳥獸。§.•´¨'°÷•..× ❻➈şⓗ𝔲א.Ⓒ𝕠м ×,.•´¨'°÷•..§」
破題有很多講究。
破題就是對題目的概括與引申。概括,要概括全面,引申要有引出下筆的餘地。
下面一句,就該是承題了。
周夢臣這一句話的意思就是,聖人,也就是孟子體察民情之深,是可以從鳥獸,也就是雞鳴狗吠之中看出來的。
周夢臣下面發揮也有了餘地,那就是聖人是怎麼看出來的云云。這就是承題,然後有八個對偶的句子,反覆論證,層層遞進,然後最後做一個結語,點回原題就完成了。
孫承恩說道「有點偏。不過,還好吧。」
孫承恩問翟公子道「翟賢侄,想出來了沒有?」
翟公子被孫承恩一催,也不好拖延了,期期艾艾的說道「夜來有
警,是以獸驚。」
孫承恩聽了,說道「賢侄請回吧。當熟讀孟子,再做應試的打算吧。」
翟公子跑腿了。
如果用這八個字來解釋狗吠,也未必不對,但是他是並沒有想起狗吠這兩個字的上下文,也就是背書的死功夫並沒有下到位。
孫承恩隨即看著周夢臣,說道「既然破題了,就將文章寫完吧。」
周夢臣答應一聲,隨即領了筆墨紙硯在一邊苦苦冥思了。
對於周夢臣來說,循著八股思路做題從不難。難得是下面八比寫得出彩。這需要他反覆思量了。
孫承恩看著周夢臣一時半會兒寫不完,就順口問瞿景淳道「師道,讓你來破題,當如何破?」
瞿景淳呼吸之間,就已經脫口而出了。道「物有以類應之,可以觀齊俗也。」
孫承恩細細品了品了,說道「好句,當以之下酒。」
將那一段孟子原文與瞿景淳的破題放在一起嗎,細細揣摩,才能得到其中精妙之處。
孫承恩一時興起,又出了好幾個題目,都是小題。瞿景淳自然是隨口而答。
這其實很多士大夫的遊戲,古代很多燈謎的模式與形式,都是模仿破題而產生的。
周夢臣好容易才寫完了,讓孫承恩看。
孫承恩看了之後,思量半日,說道「很樸質,比上次進步很大。」
周夢臣聽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樸質是好詞?
周夢臣可是知道孫承恩的看法,他從來是承前後七子之風,對於八股文寫得不像八股文才算好。周夢臣的邏輯沒有問題,清晰自然,還有一點深刻。但問題是在文筆之上,下面八個對偶句。周夢臣努力做到合格不合掌已經足夠他傷腦筋了。
更多的事情,實在不能要求了。
什麼是合掌?
就是前後兩個句子要虛實,深淺,承接,前後,等變化。不能一個意思說兩邊,意思上完全沒有變化。比如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雖然是十分精妙,但是彼此之間並沒有邏輯上的對應與承接,就算是合掌。
這是大忌。
總之,讓周夢臣十分為難。
能寫出一篇完整的八股文就已經不錯,怎麼能在講究文采,講究氣勢,講究寫八股文,卻不受限於八股文的孫承恩看重。
說樸質,其實是再說,文風太白。比上次進步大。能不比上次進不到嗎?上一次周夢臣鬧出了學而時習之的大笑話。
孫承恩也覺得頭大,心中為難。留下周夢臣給周夢臣好好上了一課,順便搞清楚周夢臣文風行文特徵。
不提,周夢臣在孫承恩這裡得到的特訓有什麼效果,單單說翟公子灰溜溜的出了孫府,在孫府丟了這麼大的人,一時間也不敢回家,就在北京城中亂逛,尋了一個酒家,喝起酒來了。
沒有過多少工夫,翟公子就聽見一聲熟悉的招呼聲,道「這不是翟兄嗎?好巧。」
翟公子看了一眼,也起身相迎,說道「原來是嚴世兄啊?果然是好巧。」
卻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嚴嵩的兒子,嚴世蕃。此刻他滿臉堆笑,似乎很驚喜於與翟公子道左相逢,說道「正好,我今日也想吃酒,酒家,好酒好菜的都上來,全部記在我嚴某人帳上。」
翟公子客氣了幾句,也就不退讓了。畢竟翟閣老對他這個不肖子弟,管的很嚴,他手中也沒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