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曬鹽之利

    「有些人是很容易查的,有些人卻不大容易查的。」藤祥說道「這要看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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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我就等你的消息了。」周夢臣話音一頓,說道「不過,在我看來,你少說了一批犯私鹽的人?」

    藤祥說道「說到什麼人?」

    周夢臣說道「私鹽販子。」

    藤祥聽了,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是一些小蝦米。為了一石鹽,都敢拼命那種,又算得了什麼?」

    藤祥說的這些人。他們都是從上層開始貪污的,揚州富可敵國的鹽商背後就是這些人。鹽商只要不給自己後台上供,就會在慘烈的競爭之中落敗,甚至屍骨無存。

    在大明開國之初,鹽商大多是家族型的小鹽商,總管有個人就不錯了。但是而今鹽商越來越大。數量越來越少。也正是因為在而今的局面之下,沒有後台就不要參與鹽利了。

    而他們給鹽商的庇護,不僅僅是政治上的,甚至可以說,他們利用手中的權力,幾乎是無償地從灶戶手中拿到鹽,然後轉手給鹽商。

    鹽商再出去賣。

    然後再利於壟斷權力,層層加碼,以次充好。夾帶私鹽,等等手段搞錢。一部分留在鹽商手中,另外都在自己的後台哪裡了。

    而周夢臣說的鹽販子與這些人根本不在一個等級。嚴格地說。這些人手中的鹽也不算私鹽。只是不入朝廷帳目之中而已。還是以官鹽的名義銷售。

    而鹽販子就不一樣了。

    鹽販子們才是真正的私鹽。♔🎄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本來在國初的時候,制度完善,大明灶戶雖然過得比較苦,但是還是能過的。只是世風日下。原本的種種的福利,都已經不在了。

    灶戶近乎無償地對朝廷鹽。什麼都剋扣不說,如果規定時間裡弄不出來,還是要受罰。

    灶戶被逼的吃不上飯,自然要想自己的門路,私鹽也有油然而生了。他們有的將私鹽賣給鹽販子,有

    

    的乾脆自己當鹽販子。所以,對他們來說,販鹽的數量不多,畢竟要逃避關卡,官兵。數量多了不便轉移。也就是幾石十幾石,雖然沒有多錢,但是他們一家活下來的希望。所以分外兇悍,為了私鹽是敢拼命。

    周夢臣說道「真的是一些小蝦米嗎?你知道倭寇數次到了揚州城下,都是被揚州城的兵馬所擊敗的。你知道擊敗他們的是什麼人?」

    「我知道,是鹽商的護院。」藤祥說道。

    「僅僅是護院嗎?」周夢臣問道。

    「難道不是。」藤祥吃驚地問道。

    周夢臣說道「揚州的鹽商何等闊綽,需要有數千護衛?而且這些護衛全部是青壯,精於廝殺。」

    「這」藤祥又些吃驚。暗道「難道鹽商要造反?不應該啊。」

    周夢臣說道「這些人是鹽商的緝私隊,專門是有來打擊私鹽的。維持數千人精於廝殺護衛,每年需要多少錢,我心是有一筆帳,最少好幾萬兩,甚至更多。,-*'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你覺得鹽商每年拿出這麼多銀子是為了什麼?」

    藤祥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就是私鹽泛濫。規模很大。甚至已經威脅到了官鹽的地位。

    周夢臣接下來的話,驗證了藤祥內心中的想法。周夢臣說道「你久在蘇州上海繁華之地,不理解實務,你可能不知道,鹽官價格騰高。而且常常有夾雜沙土,乃至於樹葉等雜物。只是城中有法度在,不敢那麼誇張。但是在城外官鹽滯銷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藤祥立即說道「看來鹽政這局面不得不動了。只是大人想要怎麼動?也好讓我回去與諸位公公商議一二。」

    人就是這樣的。

    宮中的鹽更多在官鹽之中,他私鹽是在官鹽的牌子下面

    的。官鹽出了問題,他們的收入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一旦遇見這種關係到錢袋子的事情。立即就有了動力。

    周夢臣說道「我在福建的時候,發現一個神奇地製鹽方法,就是曬鹽法。」

    「曬鹽法?」藤祥說道。

    周夢臣說道「正是,」於是將曬鹽法內情一五一十說給藤祥聽了。

    藤祥將信將疑,不過對周夢臣的話,還是比較相信的。因為周夢臣有過很多次造出新東西,不過這曬鹽法,卻並不是周夢臣複製出來的。而是明代本身就有曬鹽法,是從福建發現的。

    周夢臣派弟子在這些曬鹽發成功上,加以改善。如此一來,能適應大部分鹽場。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

    曬鹽法在原理從來不難,難得從來是推廣。 .🅆.

    周夢臣之前實驗過,在浙江鹽運司選了一些地方。很容易成功,即便不成功。只要調整一下,也會成功的。

    但是想要推廣卻難了。

    在原本的鹽政制度之上,已經衍生出了很大一批既得利益者,他們鹽政制度上,噬骨吸髓,根本不樂意有更多改變,泥腿子多弄出一些鹽,對他們來說,根本是不需要關心的事情,

    反正多弄出來一些錢財才是正經的。

    周夢臣最後說道「這一次,我欲將煮鹽改為曬鹽。不僅僅為大明更多的鹽,也節省了燃料,江北大片的蘆葦盪都可以開墾成為耕地,最少能為大明增加數個府的耕地。 」

    藤祥說道「怎麼可能?江北的地,都是鹽鹼地的。是不能種莊稼的,」

    周夢臣說道「鹽鹼地雖然是一點困難的。但是何足道哉,於 來說,這一點最不用關心。」

    藤祥嘆息一聲,「周兄是好意,怎麼如此一來砸了大家的飯碗,今後就不好辦了。

    

    」

    周夢臣說道「藤兄,我是那麼短視的人嗎?與煮鹽不一樣,煮鹽只能用一鐵鍋。一家人就可以。而曬鹽就不一樣了,曬鹽場不是尋常百姓能夠組織起來的。」

    周夢臣在「尋常百姓」這四個字之中,加了重音。

    藤祥問弦音而知雅意,說道「怎麼才能建一座鹽場?」

    周夢臣說道「需要在日照比較好的平緩沙灘,也是需要水泥的。不過一旦修好,每年只需要維護就好了。我本意將所有灶戶放歸,納入良民落籍,並分給土地,為所有人的表率。而曬鹽場需要的人,招募即可。」

    「今後各鹽場生產出來鹽,只能賣給官府,官府收購之後,統一撲賣。並每百斤加十文錢的關稅。到時候這些曬鹽場定然是財源滾滾的。不知道諸位大襠有沒有興趣。」

    藤祥說道「大概是有興趣的。只是,這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要回去問老祖宗。」

    周夢臣說道「藤祥只需我記住的誠意就行了。當然了,朝廷占大分就是陛下占大分,這也是為陛下效力的拳拳之心。你說是吧?」

    藤祥看著周夢臣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等我與京師商量一二。我儘量按你的意思去說,我想老祖宗深明大義,其實也不在意阿堵物。大人給,老祖宗一個台階下,老祖宗不會不理會的。」

    周夢臣聽了藤祥的話,幾乎要發笑。

    太監豈能不在乎錢啊?恰恰相反,太監太在乎錢了。

    太監的貪婪,全國聞名。周夢臣豈能不知道。不過黃錦也算稍稍里外。

    倒不是說黃錦不愛財。實在是發財立品。黃錦在嘉靖身邊服侍這麼多年 ,可以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麼樣的榮華富貴沒有見過。錢對他來說,已經不是追求了。錢還是要賺的,但是他更在乎錢背後的事情。

    就好比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