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一次被彈劾

    第二十章   第一次被彈劾

    不過,即便如此,周夢臣也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有些承受不了。🍪🐟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熊浹主要彈劾周夢臣,妖言惑眾,蠱惑聖聽,污衊聖學,如是等等。

    周夢臣看得又急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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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來熊浹所言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但是在儒家體系之中,他卻是無處辯解。

    周夢臣一肚子氣話要說出來,但是忽然感覺腳上一痛。

    周夢臣一看,卻是張居正踩了周夢臣一腳。

    周夢臣與張居正這一段時間,有十足的默契,本來想說的話,立即變了,說道「多謝小閣老提點,否則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了。」

    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奏疏遞給了張居正。張居正接過來一目十行匆匆看完了奏疏。

    這個反應出乎嚴世蕃預料之外。

    在嚴世蕃想來,周夢臣區區一個小官,遇見這個局面,定然是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到時候他三言兩語之間,就能將周夢臣引入彀中。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周夢臣語氣之中,有一股認命的感覺。

    這不大對啊?

    嚴世蕃說道「事到如今,周兄想要怎麼辦?」

    嚴世蕃已經篤定,只要周夢臣向他開口求助,他就有辦法,讓周夢臣與他們嚴家有扯不斷的聯繫。

    只是周夢臣卻苦笑道「怎麼辦?又能怎麼辦?北京雖大,但不是我久留之地,只盼陛下仁慈,能容我平平安安回家。就是萬幸了。」

    嚴世蕃說道「家嚴還是有些地位,最愛提拔人才,周兄」

    到了而今,周夢臣已經品出味道了。他苦笑說道「朝廷之中有多少大事都要閣老處置,我這一點微末小事就不敢有勞閣老了。🎄💀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話說到這分上了。

    嚴世蕃已經明白,今日他想將周夢臣拉入嚴家陣營之中的事情,估計成功不了了。

    不過,嚴世蕃並不是太在意的。

    雖然在來之前,嚴世蕃聽說了一些消息,也提高了周夢臣在他心中的分量。但是畢竟周夢臣在朝廷大局之中,僅僅是一個小卒子而已。

    甚至周夢臣這樣的回應

    

    ,還讓嚴世蕃高看一眼。

    嚴世蕃見今日不會有什麼進展了。說道「不管怎麼說,我與家嚴都是很欣賞周兄,周兄如果有過不去坎,隨時可以來找我。」

    周夢臣說道「多謝嚴閣老關心,如果有這一天,我一定會去的。」

    嚴世蕃起身告辭,最後將奏疏拿來了。

    雖然是奏疏的副本,但按照朝廷規矩,也是不能外泄的。

    周夢臣與張居正起身,將嚴世蕃送出去之後。

    周夢臣癱軟在坐位上,說道「張兄,你說我該怎麼辦?」

    周夢臣來北京之前,就對北京遇見的局面是有所預料的。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來北京這一兩個月之內,各種煎熬挑戰,根本是一輪接著一輪。讓人應接不暇。

    這也就罷了。

    今日還遇見吏部尚書的彈劾。

    就相當於一個副縣級幹部,遭到了組織部長點明批評,而且是上綱上線。

    這種壓力一下子讓周夢臣有精神崩潰的感覺。

    一瞬間周夢臣有一種退縮的衝動。░▒▓█ 6➈ѕĤ𝔲χ.ⓒσ爪 █▓▒░

    幹嘛要做這麼事情,以他的才能在武昌城當一個民間所謂的名士,悠閒一輩子就夠了。

    何必如此?何苦如此?

    在此之前,周夢臣雖然在面對皇帝面前的時候,周夢臣擔心過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是他更知道,這是一個極小概率的事情。

    畢竟欽天監這麼多人也沒有見因為天文上的失誤都被殺嗎?

    但是此刻,周夢臣真正有一種感覺。

    感覺一個不小心,他周某人就要感嘆東門黃犬,華亭鶴唳,不可復得了。

    他的生命真有可能受到威脅了。

    張居正起身說道「恭喜周兄,你今後在大明也不是無名小卒了。」

    周夢臣說道「你這是什麼話?」

    張居正說道

    

    「不是任何人都值得吏部天官下場彈劾的。」

    周夢臣苦笑說道「你說,我現在還十分榮幸不成?」

    張居正說道「正是,最少而今京師百官,都知道有一個人叫做周夢臣了。」

    周夢臣說道「我可不願意用這樣的方式出名,還是快些想想對策了。張兄,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張居正說道「不知道。」

    周夢臣吃驚說道「你不知道,你還踩我的腳。」

    張居正說道「這一件事情牽扯太多了,你雖然牽連其中,但並不是重點。所以這一件事情的處理,需要考慮各個方面動向,我知道的太少了,自然想不出來這一件事情會如何收場。」

    「不過,有些事情,你卻要想好了。」

    「比如,你要投入嚴閣老門下嗎?」

    周夢臣說道「自然不想。但是如果真事關生死,那麼我也沒得選。」

    這是周夢臣內心之中的想法。

    的確,嚴嵩名聲不好。但是在生死之間,周夢臣也沒有什麼別的選擇。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周夢臣心中如何一動,又想起了師傅的名帖,心中暗道「要不要去拜見夏閣老?」

    只是想起夏言的下場,他又遲疑了。

    張居正點點頭,說道「不錯,活著最重要。只是而今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你沒有想過嗎?為什麼嚴嵩的兒子會來見你?」

    此刻的張居正與嚴嵩還沒有深刻的矛盾。

    歷史上的張居正考中進士之後,在翰林院的時候,徐階是他的老師。徐階對張居正十分栽培,從此張居正站在了嚴嵩的敵對面了。

    但是而今卻不一樣,

    有夏言在,嚴嵩不敢肆無忌憚胡作非為。

    所以嚴嵩名聲固然不好,但還沒有到士林之中人人喊打的地步。

    所以對張居正來說,投入嚴嵩門下,沒有原則上的可以不可以,只有利弊上的值得不值得。

    周夢臣被張居正一點,頓時眼前豁然

    

    開朗,說道「對啊。我只是一個小人物,嚴世蕃為什麼來見我?」

    張居正說道「為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判斷,這一次,你最大的可能是有驚無險。」

    周夢臣說道「希望如此吧。」

    周夢臣雖然相信張居正的判斷,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他叫張居正。

    只是再相信他,也不能撫平而今的心情。周夢臣問道「我該怎麼辦?去跑跑門路?」

    張居正說道「你有什麼門路可跑?去找豐城侯府,去找黃公公,還是去找劉公生前舊友?誰能能幫得上忙?」

    「還有,你怎麼解釋你知道這一件事情?」

    「我看了剛剛的奏疏。那一本奏疏現在應該在通政司,不管是正本與副本,都不能外漏了。」

    「你現在身處嫌疑之地,被人抓住了,又是一個把柄。」

    周夢臣一瞬間無言。

    按理說大明的奏疏都是有嚴格的制度的,根本不可能隨便讓人看的。

    當然了,時過境遷。法度早就不如當初了。但也看誰看了。

    周夢臣而今被彈劾,正處於嫌疑之地。說不定有人正等著給他添加罪名。

    周夢臣有些沮喪,說道「只能聽天由命嗎?」

    「不。」張居正說道「這不叫聽天由命。這叫定力,遇大事有靜氣。」

    周夢臣說道「你就是會安慰人。」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楊宏量又來了,這一次楊宏量略帶緊張之色,說道「師傅,師叔,宮裡來人了,是一位姓藤的公公。」

    周夢臣立即說道「是藤祥。」

    「對對。」楊宏量說道「是叫藤祥。」

    張居正說道「好,藤祥來,說明是好事。」

    周夢臣聽了,立即反應過來了。

    宮中太監最會捧高踩低了。

    藤祥之前一直聯繫周夢臣,不就是看周夢臣有前程。一旦周夢臣今日落難,這藤祥還會巴巴的來見最後一面嗎?

    定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