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顧應祥

    第二日一早,周夢臣就將顧應祥迎入客廳,雙方賓主落定。💀☜ 69ˢĦ𝓾ⓧ.𝓒𝕠M 🐨💚周夢臣心中還在揣摩顧應祥的來意,卻不想顧應祥三言兩語,將話題聊到數學上了,算起來也就是勾股定理的實際運用,一些測量大地山川的用法的。

    周夢臣心中疑惑,但還是一五一十的解答了。

    顧應祥笑道「常常聽說,周大人天文算學天下第一,之前還以為是虛言,今日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這些問題折磨我這個老朽。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卻不想今日被周大人一提點,就豁然開朗。」

    「過獎了。」周夢臣一邊客氣,一邊好奇地問道「顧大人還精研數學?」

    「在周大人面前,不敢班門弄斧。」顧應祥說道「從束髮以來,就對這些東西,有些興趣。只是沒有名師,今日來此,就是請周大人指點一二。」一邊說,一邊就起身行禮。

    周夢臣大吃一驚,立即起身攙扶住顧應祥,說道「顧老大人這是何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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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學無先後,達則為師。」顧應祥說道「我今日,就是來拜師的。」

    周夢臣大喜過望,卻又不敢答應。

    大喜過望,是他對顧應祥是了解的。因為顧應祥在江南,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而曾經師從王陽明,之後對王陽明的學說不感興趣,就脫離了王門。那是王陽明還在世的時候了。

    如果顧應祥一直在王門,而今地位決計不在王畿等人之下。

    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

    以這位老先生的地位,只要他贊同了周夢臣的學說,影響力絕對非常大。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可以說,這是江南第一個重量級的人物,認可了氣學。周夢臣想讓氣學在江南站穩腳跟的想法,立即就能實現了。

    只是顧應祥而今七十多歲,與嚴嵩年紀相差仿佛,這樣的年紀,不要說當周夢臣的父親,就是當周夢臣的爺爺都夠了。

    周夢臣怎麼可能讓顧應祥作為自己的弟子。自己客氣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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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顧應祥其實也知道這一點,不過,既然有求學之心,既然不低下身段,人家收不收是一回事,自己有沒有這個表態是另外一回事。

    周夢臣好容易才勸住了顧應祥,兩人再次坐定,氣氛就熱烈多了。

    周夢臣說道「晚輩不夠是後學末進,有一點點心得,還是要請前輩指點而已。」

    顧應祥說道;「你也不要前輩後輩了,你們平輩而交,你稱呼為一聲顧兄便是了。」

    周夢臣這可是沾了大便宜了,以顧應祥的年紀,即便羅欽順見了他,也是要稱呼一聲顧兄的。周夢臣也拗不過,只能答應下來了。

    隨即兩人談論起學問了。

    顧應祥精通儒學以及雜學,天文曆法律法數學史學方志圍棋,全部精通。只是他天文曆法數學上,在周夢臣這裡8就甘拜下風了。當然了,顧應祥也不會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來拜見周夢臣的。•._.••´¯``•.¸¸.•` ➅❾𝔰ⒽⓊⓍ.𝓒𝐎м `•.¸¸.•´´¯`••._.•

    畢竟這些東西,在顧應祥哪裡不過是一個愛好而已。

    真讓顧應祥不要面子過來的,還是儒學。

    周夢臣打造出來的儒學大框架。

    將儒學一分為二,一部分為人學,理學心學這個心性之學,全部在這方面。另外一部分就是氣學,或者說天學,就是自然科學部分。

    在上面,與王安石的天人兩分又有不同,這種不同反應儒學上,很多體系都必須變動,而周夢臣僅僅是提出一個大框架,很多細微的地方,並沒有涉足。

    於是兩人就這上面相互探討。周夢臣也受益匪淺。

    兩人說了一陣子後,顧應祥話題一轉,說道「周兄,你要想真想將這學說立足,非作數件大事,讓天下看看,你新學的好處不行。

    」

    

    周夢臣說道「真有這樣一兩件大事,想請顧兄品鑑。」

    於是周夢臣將自己的鐵路計劃,一五一十地說給顧應祥聽,顧應祥聽了,連連發問,對周夢臣的鐵路計劃,非常感興趣,對鐵從什麼地方來,鐵路效率如何,已經什麼樣的地方能夠修鐵路等等。

    周夢臣一一做出了解答。

    顧應祥說道「如此一來,江南如果有一條鐵路通向北京,可解江南百姓多少苦難啊。」

    這就是江南百姓的心聲,無他從江南運到北京的糧食,其中耗損是非常大的,甚至很多時候,都超過了糧食本身。

    運河上的耗損一樣不小。當然了,其中多少是上下其手,有多少真耗損,這就不好說了。

    周夢臣說道「其實這才是其中一件事情,如果真有足夠的鐵路將大明連接起來,仁宣之際,就不用棄河套與安南,為大明剩下多少事情。」

    「鐵路固然重要,但這僅僅是術。而不是道,而是之要是要培養出足夠的人才,沒有人才,即便知道鐵路怎麼修,也沒有人去修的。」

    顧應祥說道「是啊。」

    顧應祥不是那中空談的人,他是做過實事的,他根本不用去修,單單去想想,就知道這鐵路上下前後,需要多少人去做事了。

    周夢臣見狀趁熱打鐵,說道「我在大同,修建了一座書院,培養一些弟子,而今都在壺口鐵路,潼關鐵路,京東鐵路這些地方,根本不可能南下,而且氣學用處不止這一次,比如蒸汽船,如果蒸汽船大行於事,則沿海就能成為一道天大的運河,對天下來說,自然是極大的好處。」

    顧應祥說道「是啊。」 隨即心思一轉,微微一笑說道「好啊,你在這裡等我的。」

    周夢臣微微一笑,說道「顧兄見諒,我有新在江南修建一座新的書院。只是我畢竟是外地

    

    人,在這裡建書院,恐怕有些妨礙,必須請一些本地賢達。這不是正煩惱的,顧兄就來了。」

    江南可不是大同。

    大同哪裡幾乎是教育的荒漠,特別是在韃子肆虐之後,更是如此。所以周夢臣辦了大同書院之後,立即成為大同的最高學府。

    但是江南就不一樣了,江南的書院不要太多。很多古代很有名的書院在這個時代也泯然眾人矣,甚至有傳承不下去地風險。

    用現代的術語說,這是一片紅海。

    周夢臣作為總督,他要辦一座書院自然是能行的,甚至他在的時候,用行政權力,或者其他影響力,維持這一座書院的興旺,也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但問題是,如果周夢臣走了之後怎麼辦?

    周夢臣才不指望,他離開之後,江南世家還會對周夢臣如此畢恭畢敬。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夢臣一開始就想邀請當地勢力參與其中,這樣才算是站穩腳跟,等周夢臣離開之後,這個書院,以及周夢臣留在這裡的氣學一脈。

    才能站穩腳跟。

    書院只是一個載體。在書院這個載體上的氣學力量,才是周夢臣所看重的。而顧應祥加入這一件事情,就可以提前推進的。

    顧應祥說道「這是大好事啊。我顧家自然是當仁不讓。在別的地方不好說,在長興,在吳縣,我顧家還是有幾分能力的。」

    顧應祥當然知道周夢臣這樣做背後定然遇見重重阻力,但是說一句不客氣話,人到了顧應祥這個地位,這個年紀是有任性的資格的。作為老臣,在嘉靖哪裡掛了號的。嚴嵩也要客氣幾分。作為長輩,老夫聊發少年狂怎麼了?大部分江南名士的輩分都在顧應祥之下,他真要做什麼事情,誰說的話都不好用。

    只要他覺得是對的,就能做下去,更不要說辦書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