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海灘臥眠

  這下子輪到我有點手足無措了,女人的眼淚,幾乎可以將這世界上任何堅硬的東西都擊碎,除了變了的心之外。安慰女性,我可就是小學生水平,沒斤沒兩的。我只能重複著說:「不要哭吧?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突然之間,貌似有所謂的靈感出現,我話鋒一轉,「這夜裡的天氣有點涼,不知道怎麼辦,那隻好涼拌了。」

  劉曉玲差點就噗呲一笑了,之所以說差一點,那是因為可能會笑出來之前,我們的喉嚨里都有韋葦這兩個字在橫亘著。也許,這個名字,會在我們的生活里存在很多年,每每想起,都不會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只會是一段傷感時光的代名詞,人生中一段遺和惋惜。

  劉曉玲說:「走吧!我也想去海灘走走。多少年了,還沒試過在這樣的夜裡兩個人在外面走走聊聊。」她嘆了一口氣,「我也是女人,雖然說我生我兒子的時候沒遭什麼罪,但是心裡當時也是忐忑不安的,這種記憶也許是全天下所有女人基因里存在的。剛才你這麼一說,我的心啊,難受之至!有人想好好的活著,為家庭、為愛人、為孩子,卻不能所願;有人就沒有好好活著的宗旨,甚至是以相反的思維來認為自己在好好的活著,紙醉金迷才是活著。你說為什麼人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我倆穿過了銀海灣大道,踏上了沙灘,這個時候,本來是人最少的時候,應該只有微風和海浪聲相互和鳴著,但是今晚不同,沙灘上的人很多,都是跑出來躲避地震的,沙灘上竟然有了嘉年華的感覺,只是和嘉年華對比起來,今晚少了些彩燈什麼的,最多的,還是手機屏幕透出的光亮,還有人大聲或小聲、炫耀或慶幸的語氣和手機里的另一個人訴說著自己剛才遭遇地震的情形。

  我說:「我們走到邊上去吧!那邊的礁石,沒啥人。」走著走著,我回應了她的感慨,「我總覺得,人一生、物一世的,是偉大又渺小的。你說偉大,韋葦為了這兩個孩子,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你說偉大不?渺小,人又是渺小的,自己的命運,不能自己掌握,冥冥中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她問:「韋葦什麼原因?」然後看著我有點不解的神情,才不是很情願的在後面加上了幾個字,「什麼原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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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搖頭:「接到龍鳳哥的電話,兩個大男人就在電話里互相哭著,比大聲,所以沒問。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這方面,我一個大男人,還真的不知道。以前人說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但是怎麼個鬼門關法,真不知道。你知道?」

  劉曉玲說:「一般都是產後大出血什麼的,或者羊水栓塞之類的,尤其是後者,說走就走的,毫無徵兆的,最為兇險。」

  「女性才是最偉大的。」我說,「不容易。」

  劉曉玲看著我,像是看個怪物:「我還以為林凡是那種對女性有物化傾向的人呢!」

  「你這樣看我就大錯特錯了。我如果是是那樣的人,可能現在的一切都不是這樣的了。誰知道一個人有著很自我的傾向時候會是怎樣的社會狀態呢?這個設想就是薛丁格的貓。哎,今天挺累的,不想動了,就在這兒吧!」我指指沙灘,「沒啥人,坐下躺下都成。」

  這個位置貌似有點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我是不是曾經在這個位置上逗留過。

  劉曉玲說:「這個地方?你就不怕海浪湧上來把你給帶走?」

  我順著她指的沙灘與海浪之間的距離,搖搖頭:「除非是海嘯了。可是剛才的地震時在外海,何況海也不深,掀不起大浪,何來海嘯?更何況銀海灣是個內灣,灣口那裡就擋住了一切。你不躺下,我可躺下了啊!今個兒累,全方位的累,尤其是思想上的。哎,韋葦這事,讓我難受。我形容不出來自己的感受,歸根到底總結了,就是兩字:難受!我先躺下了啊!」

  我說完也沒理她,徑直就躺下了,雙手枕在腦後:「你呢?」

  她笑笑:「一男一女躺在這兒,不是情侶,不像話啊!你躺吧!怎麼說,我躺下都不合適。我就坐著唄!說真的,一旦躺下,我也會想那些不開心的事的。沒事,你躺平!」篳趣閣

  我沒和她客氣,從小讀書在一起,就沒客氣過。我說的沒客氣過,不是說真的毫不客氣,而是說在她面前,我不用隱藏著自己,而是可以很放鬆的狀態去面對她。也許就是這樣的狀態面對她,所以心裡從來激盪不起真正的那些火花和火苗,至於熊熊大火就更不用說了。好感是一定有的,但是從來沒有一中很確切的執著要把它轉化為感情甚至愛情。

  我居然很快的就睡著了。沒有絲毫的戒備,就在這公眾海灘上睡著了。我累了,原本也可以說是累了但並不累,但是卻全身無力。我覺得我是清醒的,但是又是懵懂的。

  這是個什麼地方啊?我好像來過,也是在一個夜裡,一個有點詭異的夜裡,海灘上空無一人,甚至連那些建築物都給夜裡不期而至的濃霧遮擋住了,隱隱約約的,似有還無,燈火不再通明,好像是電力系統給破壞了的緣故。只有海浪聲和海風在相互交融著,你儂我儂,如同一對跳著恰恰的情侶,你進時我則退,你退時我就進,節奏剛剛好。我記得我身邊有劉曉玲在啊!可是此刻卻沒有她的蹤影,我坐了起來,看著沙灘上快到海浪能波及的位置,有兩個隱隱的女人身影,在霧裡飄逸著。

  「你們是誰?」我抄兩個身影喊了一句,這句話喊出來之後,感覺自己身子震了一下,然後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我怕這麼一喊,回頭看著我的,是兩個笑得很詭異的女人,就是聊齋上的那些女的標準化的笑容,一種讓你毛骨悚然的笑容。想到這裡我一下子就後悔了,我怕那樣場景出現,因為我現在發現自己想站起來卻站不起來,自己的腳板很疼,抬腳一看腳板底,正在流血,血淋淋的腳板下,還有兩個鐵蒺藜沒有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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