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這普通列車,沒有從前那麼擁擠了。從前坐火車的擁擠程度怎麼形容呢?如果列車是滿員的話,那麼從檢票進站開始,擠在人群中,我真的試過基本上不用走,來自後面的一股無形推力就能將我推上車去。現在想起來,算是一種磨礪了。在廣州火車站上了火車,找到臥鋪座位放好行李,我爬上了上鋪之後,驀然發現,我對面的上鋪,居然是一位美女!看來不是在深圳上車的就是東莞上車的。
說是美女,是因為我現在實在判斷不出來對方的年齡了,適當到位的化妝,遮蓋住了所有能顯露年齡的神情,直覺告訴我,聲音也是訓練過似的。我下面中鋪和對面中鋪,則是空出來了;下鋪就是兩位大媽,還有她們的戰友們。這趟車的終點是成都,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去成都的。這趟旅程長著呢,24小時內要聊天的話,小美女聊不來的話,可以和大媽聊,絕對讓你24小時不睡覺,從孩子的情感問題到工作,再從房子聊到廚房,絕對全程無尿點。
在沒有和小美女或者大媽展開一段轟轟烈烈的對話之前的時間裡,我還是把清淨的時間留給自己。這趟旅程,我帶了三本書,《美麗新世界》、《人類簡史》和《夢的解析》,先抓緊時間囫圇吞棗一番再說。我看書,喜歡翻來覆去的看上幾遍,但是久了重新看的話,首先還是習慣囫圇一遍,看個梗概。這兩本書,在綠皮火車這樣搖啊搖的環境下看,還真的挺有味道,是在不想看了,三本書疊加起來,還能起著枕頭的作用,來個暫時的高枕無憂。
當我將三本書從行李包拿出來放在枕頭位置的時候,還特意擺了擺正,臉上露出了久違未見老朋友的笑容時候,對面的美女看了過來:「大叔,看來你是知識分子啊!男排三書啊你。」嗯,這聲音很好聽,或者是因為有新鮮感,還是因為她說我像南派三叔?--雖然我不知道南派三叔長得什麼樣子,畢竟是知名人士,我有榮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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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三叔?我像嗎?哎,糾正一下,我像大叔嗎?」見她主動搭話,我自然不會不搭理別人,無論是男是女,遑論對方還是美女一枚。
美女掩嘴而笑:「好好好。你不是大叔,不過確實有點兒像。男排三書,男人的男,排列的排,一二三的三,書籍的書,說你將三本書排列起來呢!」
我立刻大囧起來:「啊啊,老孔雀開屏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說到「老孔雀開屏」,下鋪正在聊天的幾個老阿姨便望了上來,眼神似乎能將我殺死。得,對號入座了不是?
我趕緊將話題接上去,免得給老阿姨們質問。我衝著美女說:「哦,紙質書看起來比較有感覺,就是費錢。書現在太貴了。好幾十一本。」
美女說:「少見了啊!現在看書的人比較少了,尤其還在旅途上。你看的什麼書?適合我看嗎?」
我才不喜歡將書借給別人看呢!那種不喜歡的感覺就好像是兄弟為了應付父母的催婚,向我暫借女朋友公眾場合應付一下的感覺,我就怕弄假成真。以前我借過書給別人看,雖然不是借走數天,而是就當著我的面在看,可是當我看到對方用手指頭點著口水在翻書的時候,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我笑笑:「赫胥黎關於烏托邦描述的《美麗新世界》、關於人類歷史的《人類簡史》和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看不?」我知道當這書名跑出來後,99.99%千足純金般的拒絕話語就會出現。
果不其然,美女擺擺手:「這種書,一聽書名就頭疼了。何況我也不喜歡看書。就隨口一問。哎,這位大叔、哦哦,這位大哥,你去哪兒啊?也是成都?」
我說:「我去銅仁。梵淨山走走。」
一聽梵淨山,美女似乎有點兒興趣:「爬山啊你。挺好的。哎,其實你可以坐高鐵的啊!」
我說:「就喜歡這綠皮火車的搖啊搖。坐習慣了。反正不趕時間。」
她說:「現在這火車不綠皮了啊!」
我笑了:「哦,習慣了叫法啊!其實你也可以高鐵的啊!或者飛機嘛!何必像我這樣搖啊搖。」
美女有點無奈:「哎,不好說。我也想高鐵或飛機。不過,算是和你一樣吧!我坐習慣了,也不趕時間。哎,你就一個人去?不是那種取經般的窮游吧?」
我笑笑:「對於想去遠方的心來說,窮游不窮游的,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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