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散在場的諸位大臣,御書房只剩下了皇上、姜宜陵與張幼桃三人。
皇上冷哼一聲,瞪著二人罵道,「跪下。」
二人老老實實的並排跪下,姜宜陵率先開口承認錯誤,「父皇,兒臣知錯,是兒臣讓幼桃這麼做的,這些大臣實在是太吵了,每天不說正事,就想著怎麼給兒臣塞女人。」
他琢磨著把皇上的怒火都引到自己頭上,自己挨罵倒是無所謂,媳婦挨罵他就要心疼了。
「胡鬧,你以為你這麼說朕就不會懲罰太子妃了麼?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御書房,你們就這樣吵吵鬧鬧的,當這是在過家家麼?你們也知道你們是皇家人,就這麼給皇家人長臉的麼?」皇上越說越氣,真是恨不得狠狠踹這個兒子兩腳。
當初怎麼會覺得這個兒子跟自己像的呢?皇上真是懷疑自己當初是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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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父皇,您現在的身子,不宜動怒。」張幼桃弱弱的開口提示。
「你還敢說話?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胡鬧的?啊?姜宜陵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的麼?這怎麼收場,你們說!」皇上氣憤的拍了拍桌子。
用力過猛有些手疼,他悄悄的把手挪到桌子下面甩了甩,面上卻還是保持著嚴肅的模樣。
「父皇,兒媳沒想胡鬧,實在是這幫人欺人太甚,他們居然暗處安排人給我下毒,還安排人和慶兒、華兒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若是不斷了他們的心思,怕是以後也會沒完沒了的。」張幼桃說著便是一臉氣憤。
對姜宜陵下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動她的孩子,這簡直是在挑戰她的底線,之前的隱忍不過是想看看他們到底想怎麼,如今的爆發也是她深思熟慮過的,張幼桃心裡是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
皇上聞言手上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孫子孫女也是他的心頭肉,這幫大臣行事確實是有些過分。
「是啊,父皇,這幫臣子不想著如何為國為民做事,就想著給兒臣塞女人,您說兒臣還沒當皇上呢,他們就想左右兒臣的意願,若是真讓他們把女兒塞進來,以後怕是都得以兒臣的岳父自居了吧。」姜宜陵忙跟著開口。
「夠了。」皇上哪裡猜不到自己兒子兒媳的心思呢,雖然他們說的這些確實是他擔心的,但卻不能就這麼順著二人說下去。
「身為皇家人,你們今日的話傳出去,可知會造成怎樣的影響?」皇上冷聲質問。
張幼桃抬手按住姜宜陵的手,「兒媳早已安排人將話傳出去,世人只會知道太子如何愛妻,如何仁慈,太子妃是第一妒婦,獨霸太子,絕不容人。」
姜宜陵聞言瞪大雙眼,「你怎麼不和我商量?怎麼可以這麼安排,你的名聲不要了麼?」
「我不在意名聲的。」張幼桃安撫似得拍了拍姜宜陵的手,「我只在意你的心是否在我這裡,只要你堅定不移,我做的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皇上看著張幼桃那義無反顧的架勢也是楞了一下,隨後他竟是有些嫉妒起自己的兒子了。
皇家向來無情,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歷經波折,最後竟是得到了一個心意相通的枕邊人。
「如今你們倒是能說的如此義正言辭,但等到宜陵登上帝位,朝臣不敢進獻美人,那附屬國送來的美人呢?」皇上黑著臉繼續道。
「我朝世家公子眾多,賜給他們就是了。」姜宜陵一臉理所當然。
「如今幼桃年輕貌美,你許諾的斬釘截鐵,但紅顏易老,待到她美貌不再,你再廣納美人,那豈不是讓天下百姓看笑話?」皇上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父皇,兒臣看中的從來就不是幼桃的美貌,而是她的內心,她不嫁給兒臣,自己也會活的很好,嫁給兒臣後,反而令她束手束腳,不再像從前那般自在快活,兒臣看在眼裡,但卻不想放手。」姜宜陵不再故意裝出毫無心機的模樣,而是嚴肅認真的和皇上說著心中所想。
「兒臣小時候的境遇,您其實心中有數,遇到幼桃後,兒臣這才知道什麼是溫暖,因此,兒臣斷不會放棄幼桃,這一輩子,我非她不可。」說到最後一句話,姜宜陵反手握住張幼桃的手,話說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張幼桃一臉深情的看著姜宜陵,只覺得這一刻姜宜陵的模樣雖然不是最帥的,卻會讓她記一輩子,能有一個人如此深情對待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看著著姜宜陵與張幼桃的樣子,皇上忽然有種棒打鴛鴦的錯覺,他好像也沒說什麼重話吧,怎麼這兩個人擺出這幅生死相依的架勢呢?
「哼,朕醜話說在前面,這事若是解決不了,朕會下旨,讓幼桃去皇廟祈福,然後給你的後院,好好安排一下。」皇上撂下狠話後起身便要離開。
姜宜陵忙開口叫住皇上,「誒,父皇,您還沒讓我和幼桃起來了,而且您來都來了,這朝廷需要您啊,兒子就先告退了吧……」
「休想,朕覺得,身子還沒大好,你既然要做個孝順兒子,那就好好給朕管著朝事吧。」皇上一臉理所當然。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兒子選擇當太子完全是為了活的自在些,實際上,他對這權勢並不貪戀,有這個時間,他更願意在府里和妻子孩子一起開心度日。
看著姜宜陵那一臉吃癟的樣子,皇上這才覺得心情好了些許,腳步輕快的離開這裡,休息這段日子,他也算是享受到了天倫之樂,這樣的日子,似乎比天天玩弄權勢有趣。
姜宜陵茫然的眨了眨眼,意識到皇上又跑了的現實,他有些委屈的看著張幼桃道,「幼桃,我怎麼感覺父皇在偷懶?」
張幼桃抬手拍了拍姜宜陵的肩膀,「自信點,不是感覺,就是。」
疲憊的動了動肩膀,張幼桃只覺得自己累得要命,她軟綿綿的撒嬌道,「快拉我一把,這身衣服可太重了,感覺好累啊。」
聽她這麼說姜宜陵馬上心疼了,忙將人扶起來坐到一邊,「今日夫人大發神威,為夫真是佩服,早知道你來這麼一次能把這些老頑固解決,為夫早就請你來走一趟了。」
張幼桃傲嬌的哼了一聲,「你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為了你,我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她可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聖人,既然付出了,當然要讓姜宜陵知道,更是要讓他心疼才行。
「委屈你了,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姜宜陵動作熟練的幫張幼桃捏著肩膀,說話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我總不能眼看著你自己承擔一切,知道你為了我付出很多,如今,我總算也能幫到你了。」張幼桃笑的一臉傲嬌。
姜宜陵無奈的搖了搖頭,一面開心她為了自己付出這麼多,一面又感慨她的傻,如此不留退路,當真是豁出所有,來與他賭那一句一生一世一雙人。
「其實,你可以不必這樣,我能有今日,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姜宜陵心中感慨。
從他們相遇,她為他治療頑疾開始,他的命運就開始發生改變了,他這一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抓住她,不放手。
「好了,夫妻本是一體,你呀,心裡記得我的好就夠了,你快去忙吧,我等你完事,咱們一起回家。」張幼桃推了推姜宜陵,示意他趕快搞定那些奏摺。
「好,等我回家。」姜宜陵心中暖暖的,只覺得幹活都更有動力了幾分。
張幼桃在一旁等了一會,看姜宜陵一時半會可能是忙不完,乾脆歪在椅子上眯了一會。
迷迷糊糊間,一小太監進來低聲稟報,「啟稟太子陛下,楊小姐求見。」
「這點小事也值得你來跟孤稟報?」顧忌著睡著的張幼桃,姜宜陵說話聲也刻意小了幾分。
「殿下贖罪,是這位小姐拿了一塊您的玉佩,說只要您看到了,定然會去見她呀。」小太監嘭的推倒在地,兩手高舉,將一塊玉佩呈在了姜宜陵的面前。
待看到那熟悉的紋路時,姜宜陵似是想起來什麼似得,看了張幼桃一眼,竟然拿著那塊玉佩走了出去。
張幼桃將二人對話盡數聽在耳朵里,面上繼續裝睡,心裡卻琢磨開來,難道是姜宜陵的什麼青梅竹馬麼?這個時候來找他是什麼意思?想要與他再續前緣?亦或是……
關門聲一響,張幼桃馬上輕手輕腳的來到門口,順著窗縫兒觀察著二人……
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臉,姜宜陵捏著玉佩的手微微用力,「你拿著它來找我,是何用意?」
「太子殿下,臣女只是想求您開恩,臣女不想嫁到邊疆去。」葉知秋老老實實的跪在姜宜陵面前,並未有半分逾矩行為。
姜宜陵點了點頭,「孤答應你。」
葉知秋聞言叩首謝恩,「臣女,多謝殿下恩典。」
「你,可還有別的請求?」姜宜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臣女曾想過入太子府,陪伴在您身側,但今日見到太子妃,臣女便知道,再也無人可以插到您二人中,臣女,也不願有人來破壞您和太子妃這樣真摯的感情。」葉知秋臉色略白。
「殿下,年少時的情分,能換得這一個恩典,臣女已經知足了,此後可能再無相見的機會,臣女,願您今後,諸事順遂,身體安康。」言罷葉知秋躬身行禮,那進退有度的模樣,看起來倒是十分符合皇家選女人的一貫風格。
姜宜陵輕皺眉心,但看她的姿態,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便回了御書房,見張幼桃依舊靠著椅子沉睡,這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