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山峰被這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
因為那聲音是金燕子的!
是巧合嗎?
「你……這是鬧得哪一出?」章山峰在心裡問道,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下手。
「你的聲音……」章山峰不解的說道,對金燕子和顏晨宇他們的擔心讓他變得猶豫起來。
「我仰慕先生以久,今日出此下策,只想留住先生,並非是為了助紂為虐,我沒有幫任何人傷害你!只是因自己的一己私心!」那個清脆如銀鈴鐺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停頓片刻,章山峰微微一笑,這個川鳥芳子怕是又使了什麼幻術想要騙自己吧?
「私心?私心就是想要弄死我做標本嗎?」章山峰想起過往的心慈手軟,沒少讓他吃苦頭。
這一次,不再心軟,他刷的一下,劈開了遮在芳子頭上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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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麼一瞬間,章山峰覺得自己一定又中了芳子的幻術。
因為在劈開雨傘的同時,刀鋒掃到了川鳥芳子的臉頰,她那張古怪醜陋的面龐被刀鋒豁出一個口子,卻沒有流血……
在那道口子朝兩邊慢慢開裂的時間裡,章山峰見到原本應該露出血肉的地方,露出了像剝了皮的雞蛋一樣的臉蛋。
那緊緻光滑的皮膚潔白無瑕,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似乎要流出一條春天的河流。
小小的紅唇一點點,嬌俏的小鼻子挺拔秀氣,這張臉蛋讓人懷疑芭比娃娃的臉,是按照她的模子做出來的。
而先前那個拼接一般的臉在章山峰面前慢慢垮塌下來,就像一件醜陋的衣服,坍塌在那種美臉旁邊。
儘管章山峰還是懷疑,自己身處幻覺之中,但是他指著她的寶刀,卻怎麼也不忍心繼續往下落了。
「我知道我的行為已經給你造成了十分的不適,所以,我願意為此付出代價!」那女子把手中被章山峰劈開的破傘扔到跪著的腳邊,微微閉上眼睛,揚起臉,等候章山峰的處置。
「你……還是川鳥芳子嗎?」章山峰終於把心裡的好奇問了出來。
「是的,是我!」
川鳥芳子原來真的是一個大美人兒!
她那具有異域特色的美,給人一種溫柔馴服的感覺,跟之前乖戾邪惡的瘋婆娘,判若兩人。
章山峰忽然也凌亂了,難道這就是顏值即正義的真正解讀方式嗎?
在她是一個醜八怪老女人的時候,章山峰可以毫不猶豫的對她揮刀砍下。
但是在她變成了現在這般憐人兒的模樣,章山峰就再難動手了。
就算眼前這女子的美貌是一場幻術,也讓人心甘情願被欺騙。
章山峰看著她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
「腿好疼,好像是摔到了,你不扶我起來嗎?」川鳥芳子一邊扯下她那難看又恐怖的假臉皮,一邊揉著自己的腳踝說道。
她這一句話讓直勾勾盯著她看的章山峰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剛才還被這女人逼得方寸大亂,拼得你死我活,現在就要化身優雅的紳士,這種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還讓章山峰有些不適應。
都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但是她布下的這一路十三招的都讓自己生生扛了過來,難不成還怕她這個美人計不成?
章山峰微微一笑,也不拒絕。
他躬身反手伸到川鳥芳子的胳膊肘處,輕輕一用力,就把她託了起來。
川鳥芳子見章山峰扶自己的手法那麼紳士,一絲情感都沒有,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失望。
接著川鳥芳子的身體像柔軟無骨的嬌柔柳枝一般,向章山峰的懷裡跌了過來。
「哎呦……」川鳥芳子小聲的呻吟著,眼睛眯著就軟了過來。
章山峰當然看得出她這副嬌嗔模樣是什麼意思,雖然對她的美麗很有好感,但章山峰也不是個見色起意之輩,這點分寸還是掌握的好。
他不動聲色的假裝往旁邊走去,巧妙的躲過了川鳥芳子的這一撲,為了不讓她摔倒,章山峰伸長手臂一下子把之前七人木偶陣裡面的一個人扯了過來,丟給川鳥芳子。
這一系列動作在三秒鐘不到,就一氣呵成的搞定。
川鳥芳子毫無預備的就在那男人懷裡了,她嬌滴滴的抬眼望向眼睛微眯著傻笑的男人,頓時臉色大變,是被她迷了魂的一個。
那七人陣自從被章山峰破壞掉大半以後,就剩下包括小甘在內的兩三個六神無主的傢伙,在那裡一通沒有目的的胡走,再沒有任何威力。
他們是被川鳥芳子的致幻劑所控制,所以自然不會對她有什麼危害。
只是川鳥芳子對著章山峰醞釀了半天的感情,卻沒派上用場,自己千嬌百媚的那麼一個假摔,卻跌到了一個傀儡的懷裡。
噁心和失望的情緒頓時涌了上來。
「哎呀我去,好你個小白臉子,怎麼沒有一點好心眼子?」川島氣急敗壞的喊道。
雖然她生氣的樣子還是很漂亮,但已經不是之前酷似金燕子的聲音了。
而且她的腿腳似乎強健的很,一邊衝著章山峰大喊大叫,還無意間的跺了跺腳。
「哈,你這東洋的倭國女孩子怎麼說的一口流利的東北話?」章山峰調笑的問道。
「俺媽是東北人養大的,咋啦?」川鳥芳子囂張的把那個男人踹開,和服的裙擺也被撩了起來。
「沒咋,就是覺得你的演技不太像東北的。」章山峰憋著笑說道。
「演技,像哪的?」川鳥芳子一下子被章山峰說蒙了。
「像台北的!」
「你這翻臉比翻書還快,變臉比變魔術還神的功夫,晚輩真是有點適應不來!」章山峰收起之前笑笑的表情,略帶嚴肅的說道。
直覺告訴他,川鳥芳子應該知道一些關於顏如玉下落的事,至少,她應該還見過金燕子,不然金燕子說氣話來那極具特色的鈴鐺音,是很有辨識度的。
因此,他不想太明顯的得罪這個女人,至少在她還願意跟自己周旋的時候,儘快掌握到一些信息才好。
「早就聽聞你這人不但長得油頭粉面,人也油嘴滑舌,今天再見算是領教了!」川鳥芳子也收起了之前暴走的情緒,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這聲音,應該就是她原本的聲音,既不是蒼老的,也不是金燕子那種清脆的,而是略帶沙啞的菸酒嗓音。
「你……之前就認識我嗎?」章山峰有些遲疑的接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