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們,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隨著黑色斗篷隨風碎去,原本一直掩蓋其下的真實也擺到了眾人的面前。
這是個猶如精靈般存在的女子,雖然她的雙目中正燃燒著憤怒的黑暗火焰,不過,端從她的容貌來說,仍然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這樣一張骨肉豐滿的美麗面孔,直接長在一副赤裸裸的白骨之上,就顯得尤其的詭譎了。
在風鈴等人驚訝的同時,阿羅莉絲依然背對著阿羅莉莎,面色如常,只是紅瞳微凝,旋即,數道龍捲已經扶搖直上,環繞在她的身邊高速旋轉著,就等她下一步動作,必將肆虐向那副白骨,讓那人粉碎於風中!!
就在這時,阿羅莉莎緩緩地轉過身來,骨爪緊托著那顆血色的水晶球,血紅的線條深深刺入她的指骨之中,繚繞其間,而她似乎好無所覺,她只是緩緩地望向了那正背對著她的少女,紅焰在她的眼中灼灼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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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姐姐』,你難道不知道,背對著自己的對手是非常不智的舉動嗎?」 但是,對面的人卻依然不為所動,靜靜地站立於風中,仿佛她的身後並無一人,而空氣中,也並沒有一絲聲響……
看及此,灼灼紅焰猶如紅蓮綻放,怒火,在她的心中,一發不可收拾!
「哼。」阿羅莉莎冷哼了一聲,旋即,手中繚繞的血線如絲如霧,顏色漸深,只是瞬間,眾人似乎都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之味!
下一刻,高速旋轉著的黑色火焰球,已經鋪天蓋地般凝於半空,每顆球體之上,哀嚎的面孔,粗暴的面孔,邪佞的面孔……隱隱若現於其上,蠢蠢欲動著,紛紛對準對面的少女,仿佛已經迫不及待想把對面那張美貌的面孔變成它們的同伴,看看這是否依然美麗,還是會比它們更加獰猙!!
而就在這時,白色的骨爪卻微微地抬了起來,做了個停的動作,瞬間阻止了那些肆虐哀嚎暴躁的靈魂!
「阿羅莉絲,你這是在輕視我嗎?」少女的雙目中,血色火焰灼灼,映射著不遠處那道身影,剎那間,似乎看到了那一直潛藏於她內心之中令人惱怒的身影!
「阿羅莉絲,你真讓我覺得噁心!」阿羅莉莎美麗的面孔在這時已然沒了一開始的冷然,有的,只是被過去困擾的瘋狂,她獰猙扭曲著面孔,猶如厲鬼一般看向那在黑暗中背對自己的身影!
「你總是這樣,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誰都不被你擺在心裡,既然那麼超然物外,為什麼你卻還要禁錮著他的心?每每看到你那事不關己的雙眼,就多噁心我一次!」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阿羅莉絲緩緩地轉過頭來,紅瞳之中,滿是訝異,但是旋即,已經稍縱即逝!
她雙目微微凝起,唇角慢慢地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親愛的妹妹』,『姐姐』我不懂你在說啥。」說著,紫色水晶球上冷冽光芒閃過,緊接著,盤桓在她身旁的數道龍捲,已經向著阿羅莉莎所在的位置肆虐而去!
與此同時,黑色火焰球上再現獰猙面孔,立起盾牆,阻在龍捲來向!!
「轟」的一聲,在相互對撞之間,扶搖而起的青色龍捲勢如破竹,接觸不過剎那,黑色的盾牆竟然無聲瓦解,黑色的火焰已經煙硝於塵埃之中,緊接著,剩下的狂風帶著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剎那間從那皚皚白骨上穿體而過!!
「啪!」的一聲,狂風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瞬間裂開了!
白骨架子佝僂著身形,立於狂風之中,雙目中,灼灼火焰閃爍間,似滅非滅!
「阿羅莉絲,你贏了,但是,你以為你就會比我好過嗎?」
她睜著迷濛的雙眼,瞳孔收縮間,卻似乎見到一道似是而非的人影正站在那個女人的身後,臉帶諷刺地看著她!
看及此,阿羅莉莎才死寂下來的臉龐,頓時再度獰猙起來!
「她有什麼好?值得你……值得你到了最後,死前的那一刻,依然對她念念不忘!」「對了,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因為她……」說到最後,她的身形搖搖欲墜,但是,她的臉卻在慢慢地化為血霧,凝聚於那血色的水晶球之間,她喃喃自語著,猶如行屍走肉,但憑一絲恨意,支撐著那已然枯竭的身體,立於那人的面前!!
而她的對面,少女瑰麗的瞳孔輕凝,臉上恨意與殺意一覽無餘!
紫色的水晶球上,映照著對面的皚皚白骨,月輪再度在其上閃耀!
殺意,凜然!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突地在黑暗中響起!
「你們,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非她,非她,也非他!瞬間讓處於局中局中的兩人一愣之間,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
「風鈴……」「女娃兒?」
巨人安達斯和霜語哀傷一同訝異地看向旁邊的風鈴,不明她為什麼突然會出聲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她們兩人都是因為那個男人才會因妒成恨,從而變成這樣的吧?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旋即,幾乎同時響起的兩道聲音,卻讓他們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怎麼可能……他……的名字……」「……他,他的名字是……」
近乎喃喃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地在環形空地中響起。
因為,在這剎那,風停了,劍拔弩張的緊張似乎也在這瞬間遠去……
阿羅莉莎瞳孔中的火焰逐漸地減弱,原本獰猙的臉孔,已經變成了無絲毫感情變化的白骨,但是,她依然執著地盯著對面的少女,似乎想從她的口中獲得答案,因為,此時,無論她如何在腦海里搜尋,竟然都無法獲得答案!
她無法相信這個結果……如若真是這樣,那她以往所做的一切,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但是,即使她如何的希冀,對面的少女就猶如她的鏡子一般,紅瞳緊縮間,疑惑地與她對望,顯然,也是沒有得到答案!
過往的一切,在這瞬間,似乎變得蒼白,失去了它曾經的意義。
所謂憎恨,所謂相爭,所謂復仇!
真正的因由,到了最後,竟然是蹉跎的歲月!!
「這……怎麼可能……」幾乎是同時的,她們似乎第一次有了共同的默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問出這一問題的女孩!
這個在她們的過去中,並無留下一絲痕跡的女娃兒,又到底是為什麼要對她們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不可思議的是,她們的記憶依然清晰烙印在腦海里,但是,唯獨對於那個人的名字……已經一片空白……
只見女孩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向阿羅莉莎和阿羅莉絲的明亮雙眼中,在這剎那也閃過一絲驚訝,旋即,似乎下了某個決心似的,抬頭一眨不眨地回看她們,堅定,是她眼中此時唯一的色彩:「我只是好奇,一個能夠讓你們姐妹反目的男子,為什麼你們從來都對他的名字閉口不提?既然如此滔天的仇恨因他而起,為什麼你們卻不記得他的名字?」
聽及她的話,灼灼火焰閃爍間,似乎映出了過往種種,卻仿佛處於混沌之中,百思不得其解;而另一雙美麗的紅瞳收縮間,也是一片迷惘……
「為什麼?」她們問著彼此,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迷惘,就猶如彼此是對方的鏡子,反射著同樣的心緒。
「不為什麼,只是……這隻為了仇恨而仇恨的一切……你們為什麼還要繼續執著下去?」女孩清脆的聲音,在黑暗中,猶如從天外飛來的隕石,在她們混沌的心中,掀起了欣然波浪!
在這瞬間,兩人似乎懂了……可是……
「咚」的一聲,原本緊握在兩人手中的水晶球竟然在這瞬間同時掉入了黃沙之中!原本光芒閃爍的這兩顆球體,此時已經變得晦暗難明!
而那一直被仇恨支撐而起的軀體,搖搖欲墜間,竟也是同時跪倒在地上!她們遙遙相對著,彼此相對著!
這時,阿羅莉絲笑了。彼時,對面的皚皚白骨,似乎也笑了!
「我們兩人的執念,到頭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不知道是誰的聲音,也似乎是她們共同的聲音,同時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颯颯、颯颯……」一陣微風吹過,密林中瞬間飄起無數黃葉……旋轉飄蕩間,它們何去何從?
風,在眾人的身邊呼嘯而過……刮在了那已然熄滅眼中火焰的皚皚白骨之上,瞬間,皚皚白骨已然化作飛灰,消失於天幕之下!!
與此同時,紅瞳慢慢緊閉間,它的主人,已經成了黑暗中的點點星光……
「謝謝你,冒險者漂泊的風鈴……悲傷森林前面就是亡靈骨海,越過它,你們或許就能得到你們想要的答案了吧……」
「砰——」
話音剛落,原本屹立於環形空地中心的黑斗篷猛地猶如失去了支撐一般,瞬間倒了下來!
看到眼前的這一切,男子身旁的女孩突然從出神中回頭,看向他……
她近乎喃喃地緩緩說道:「霜語,過往仇恨已成硝煙,真的該放下了嗎?但是,又要如何放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