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後手啟動,臨時站長!

  第570章 後手啟動,臨時站長!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職責。

  重新坐在執勤檢查官的位子上,程野浮躁的心緒反倒一點點安定下來。

  心底關於感染潮的隱憂、感染源的威脅,也跟著漸漸消散。

  感染源也好,感染潮也罷,都是檢查官生涯中必然要面對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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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處荒野,無人撐腰,遭遇超凡母源九死一生。

  可坐在檢查站內,那就是攻守易型,別說是蛇怪,就算是超凡母源來了也討不到好。

  只是再翻開桌上執勤用的記錄手冊,程野難免失神了一瞬。

  恍惚間,只覺得過去幾個月跌宕起伏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夢,而自己始終坐在這裡執勤,從未離開。

  頭頂紛飛的雪花,外界冰寒刺骨的氣溫。

  一切的一切,都像極了當初七月時空霧瀰漫、讓幸福城短暫進入小冬季的那段日子。

  但很快,他又回過神來,將心思重新拉回到眼前。

  論貢獻點,宋海給出的三萬點對現如今的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罐頭廠已經開工了六天,後天就會正式開業,很快就能形成穩定的收益。

  論人才,宋海這個站隊狂魔也算不上什麼良將,留在身邊反而有可能成為隨時引爆的炸彈。

  只有等他真心實意地進入躍野,才能融入隊伍形成戰鬥力。

  真正讓他沒有過多思考就願意接班執勤的,其實是宋海臨陣脫逃的理由。

  軍團搭配檢查官的這套模式並不稀奇,大型庇護城基本上都是這麼幹的。

  李長風帶他參觀的薪火庇護城如此,大樟庇護城的檢查站亦如此。

  包括光虹庇護城在內,檢查站也是搭配著光輝軍團在執勤,自身根本沒有組建獨立武裝力量的權限。

  可問題在於,將這套機制照搬到開創檢查官模式的幸福城,明顯有些水土不服。

  薪火和光虹走的是高端科技檢查路線,檢查官更像是操作儀器的工作人員,極少需要用到主觀經驗去判斷。

  因此,檢查官很樂意配合軍團完成執勤,雙方不存在爭奪權力的問題。

  再加上庇護城的規矩約束下,各世家之間競爭激烈,生怕留下什麼話柄,心裡都很有逼數。

  像是萬潮海妖來襲,光輝軍團的士兵們便立刻放低身段,全權配合檢查官工作,沒有任何怨言。

  而在薪火庇護城,大量繁瑣且危險的篩查工作早就被自動化儀器取代,檢查官需要直面感染風險的極端情況少之又少。

  軍團士兵也只需要確保每一個居民通過儀器即可,兩方負責的工作職責都不疊加,更不會產生衝突。

  但在幸福城,過去三十年裡始終都是檢查官完全獨立執掌大權。

  甚至可以說是全憑個人的經驗與主觀判斷,來裁定任何蛛絲馬跡的感染風險。

  如今貿然引入了軍團作為外力來輔助,效仿其他庇護城的成熟模式,可檢查官的核心執勤流程卻又沒有做任何適配與改變,依舊維持原樣。

  長期持續下去,必有大亂。

  當然,若是時間拉回到半年前,這個大難題絕對不應該交給他來決策。

  可宋海剛剛的表現又無形中證明了一件事,程檢查官的身份已經和先前再不同了。

  躍野庇護城檢查站站長、幸福城核心檢查官、光虹永遠的朋友、輻射感染源發現者、

  仙物收容者..

  越來越多沉甸甸的頭銜加在「程野」兩個字前,以至於堂堂三期檢查官,居然也要看他的臉色,會因為他的緊張而慌到自亂陣腳。

  而在半年前,面對治安廉政署的壓力,程野選擇了果斷抽身離開,絕不來趟這趟渾水。

  但現在身份的變化,似乎已經讓他成為了給檢查站頂天的高個子,成了新的話事人。

  到了這個時候,他就必須挺身而出,肩負起應有的責任。

  而這些,才是電光火石之間,程野真正在思索的問題。

  丁以山當初之所以選擇忍讓,是為了交換衛星城的權力以及軍團的分配。

  可現在,高層又忽然轉變了政策方向,將原本交給檢查官的包幹權力逐步收了回來,打算公平競爭再分配出去。

  這就使得原先的交換不再成立,治安廉政署的入主也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借著感染潮來襲的契機,將檢查站...至少將南站的管理權給收回來?

  「可以一試,反正我也不怕得罪人,更沒什麼好失去的。」

  程野手指輕敲著桌面,不動聲色地喚出火苗,藉助第三視角打量著整座檢查站。

  執勤檢查官已經完成了交替,並且通過了代理站長唐斯的許可。

  可過去好幾分鐘了,整個檢查站內竟然沒有半個警衛或工作人員前來與他接洽。

  更別說像以前那樣,能有阿蛇、阿豹這類觀察員在隔離檢查區外及時響應他的需求。

  地面的警衛依舊在固定的路線上例行巡邏,哨塔高處的士兵也只是站得筆直,機械地守衛著營地。

  檢查官和警衛之間的隔閡,完全不像是並肩作戰的同僚,更像是在敷衍地打卡上班。

  程野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嘗試著按下了最右邊用來鎖閉門戶、同時呼叫站內救援的緊急按鍵。

  隨著前後門戶轟然鎖死,遠處巡邏的警衛收到報警消息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便只是小跑著朝這邊趕來。

  全程沒有絲毫面對危機的緊張感,也根本沒有意識到,在這個地方按下鎖門呼叫鍵,究竟代表著何等高危的險情。

  其反應,不過是在被動執行一套既定的死命令。

  「程野檢查官,請問您有什麼需求?」兩名警衛隔著隔離區好一陣張望,這才開口問道。

  「沒事,我誤觸了。」

  程野隨意地擺了擺手,視線卻順勢抬高,看向斜上方的四個機槍哨塔。

  此時,所有黑洞洞的槍口倒是都已經瞄準了過來,觀察員和機槍手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待命準備。

  從這個細節就能明確看出來,高處駐守的警衛應該都是直接從軍團內部挑選出來的精銳。

  戰鬥意識足夠,能夠確保在發生變故時第一時間壓制危險。

  但相比之下,下面這些普通警衛的素質就有些堪憂了。

  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把守生死一線的檢查站,而僅僅是把這裡當成了可以安穩摸魚的軍團普通駐地。

  兩個警衛愣了愣,隨後點點頭,又小跑著回到了原先的崗位上。

  全程,雙方都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公事問詢。

  這種荒誕的懈怠要是放在過去,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同時也側面證明了,主動進攻與被動防禦,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更考量士兵的膽量與戰術安排,後者則極度考驗長期的警惕和枯燥的耐心。

  「既然素質不達標,那換起來我更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程野轉身坐下。

  幸好這幾天在外奔波,提前發現了感染潮的蹤跡。

  若是宋海在執勤過程中出現了疏漏,放任感染源衝破防線、闖入緩衝區。

  到時候別說是繼續售賣魚罐頭,整個緩衝區的秩序開春都不一定能恢復。

  而且事後檢查站也必然會被追責,軍團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定會借題發揮,繼續爭奪權力。

  萬一這些傢伙將手伸到躍野,哪怕是共建庇護城,也少不了源源不斷的麻煩。

  思索片刻,程野再次拿起防務通,先撥了個電話回大波鎮。

  「老羅,從現在起,大波鎮的捕撈工作完全停止,開出來的冰洞全部封存。暫停所有居民的戶外工作,包括積雪清理。」

  羅庫克心下一凜,沒有多問,立刻應聲:「是,我立刻安排。」

  「接下來幾天我不會回大波鎮,你和王康、陸令德、張衛東,兩兩搭配執勤,務必確保二十四小時的警戒工作。」

  「明白!」

  羅庫克再次應聲,隨後壓低聲音追問了一句,「是...感染潮要來了?」

  「嗯,我在外面活動的時候,發現了感染潮可能存在的痕跡。不過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不必恐慌,提高警戒級別即可。

  「那您現在是...」

  「我在緩衝區,接替了宋海,正在南站負責執勤。」

  「執勤?」

  羅庫克頓時一愣,「南站可都是治安廉政署的人...」

  「無妨,之前治安廉政署找我麻煩,我那時懶得和他們斗,就躲到大波鎮去了。現在抽出了時間,也是時候讓他們清醒一下了。」

  程野語氣稍頓,「你安排一下,明天把所有的殺手都給我送到南站這邊,還有跟著一起訓練的警衛也分批調過來,其他人暫且留在原處按兵不動。」

  「是,我這就去安排。」

  對比宋海。

  羅庫克這個連丁以山都看重的「初心派」,業務能力顯然更強。

  電話掛斷後,程野又給陸崢撥了個電話,再次強調了軍團的任務。

  陸崢同樣是個聰明人,單從語氣的變化和警戒規格的提升,便立刻猜到了是感染潮來襲。

  但與羅庫克的緊張、慎重不同,陸崢的情緒中反而帶著一絲興奮。

  「程檢查官,如果消息確定的話,軍團的競爭可能很快就要開啟了。」

  在衛星城內被動防守可沒有獎勵,唯有主動出擊才能得到主城的額外獎賞。

  軍團想要快速發展,除了衛星城的扶持,必然少不了這些來自主城的紅利。

  「嗯,暫且按兵不動。等消息明朗,以及...我回去再說。」

  程野囑咐了一聲,接著翻找電話簿,撥出了第三個電話。

  而這一次,聯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幸福城檢查站當下的代理站長。

  「程野。」

  老唐斯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多多少少帶著些難掩的疲憊。

  「唐斯站長,是這樣的,外面的情況現在有些複雜,所以我接替了宋海檢查官。」

  「我剛剛已經通過了宋海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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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斯輕嗯了一聲,語氣自然道,「丁站長走的時候已經交代過了,如果你回來後願意接手檢查站的管理權,南站這邊就可以交給你來負責,任命你為檢查南站的代理執勤站長。你我共同守好這個冬天,確保任何感染源都不會泄露進入緩衝區。」

  「嗯?

  」

  程野愣了下。

  本以為宋海剛剛說的只是客套話,什麼遇到麻煩要麼找唐斯、要麼找他。

  可現在聽唐斯這個語氣,難道丁以山真還打算讓他來管理檢查站?

  不對。

  程野眉頭微挑,若有所思。

  如果丁以山想要讓他負責檢查站的安全,大可以在離開之前就交代清楚,讓他幫忙照看搭檔唐斯。

  可偏偏直到他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唐斯才順水推舟地給出了這份權力。

  這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丁以山早就預料到了什麼。

  難道說...

  丁以山不僅猜到了高層的動作,預料到可能會在這個冬天收回檢查官的權力。

  甚至還猜到了他會在某個時刻意識到這一點,反將一軍,又從治安廉政署手裡把權力拿回來?

  不至於吧,老丁的目光有這麼長遠?

  念及於此,程野索性試探著問道:「唐斯站長,您說的這個管理權,具體指的是?」

  「人員調動、執勤布置、經費支取、布防改變...」

  唐斯語氣如常地報出執勤站長該有的權力,「稍後我會給你的防務通開放權限,到時候你就能查詢並使用這些職能,也算是提前熟悉明年的工作職責。」

  這老油子!

  程野暗罵一聲,索性開門見山道:「那我要是想換了南站的執勤人員呢?」

  話筒對面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輕笑。

  「程野,治安廉政署和檢查站的聯合執勤模式是高層定下來的。作為代理執勤站長,你可以對警衛人員的工作崗位進行調整,但不能將他們趕出去。」

  「哦,意思是我讓他們去打掃廁所,也沒有問題是吧?」程野隨口問道。

  檢查北站辦公室里。

  坐在辦公桌後的唐斯頓時樂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有沒有問題,取決於你的調整能不能被他們接受,治安廉政署那邊會不會有意見。反正,我是肯定做不到這一步的,現在下命令,半小時後就有人找到我辦公室來理論了。」

  「明白,那我如果招聘一部分新人進入檢查站,流程上是否可行?」

  「檢查官的編制需要聯合大會表決,工作人員的編制需要上報庇護城民生署進行申請,而且這兩者都需要等丁站長回來以後簽字才能正式生效。」

  唐斯耐心地解釋著,隨之話鋒一轉,「但如果是輔助執勤的臨時工,則沒有任何限制。只要把名單和人員信息報備給檢查站即可,我這邊簽字後,擇日再遞交到治安廉政署記錄存檔。」

  在「擇日」兩個字上,唐斯刻意加重了讀音,意思不言而喻。

  程野頓時瞭然,不再做胡亂的猜測:「這樣啊...多謝唐斯站長,那我就不客氣了。」

  迄今為止,仍然不知道丁站長的眼睛看到了多久的以後!

  早在十二月出發的時候,老丁竟然就已經算到了高層會在這個冬天進行權力變動,從而提前留下了反制的後手。

  只不過,把這個後手交到一個過世二十歲生日的年輕人手裡,真的會放心嗎?

  電話掛斷。

  「不客氣...就是不客氣才好啊!」

  唐嶄忍不住低吼一聲,心下暢快蘭站起身,自打丁以山離開後便一直沉重的心情,久違蘭鬆快了數分。

  他微微聳動著雙肩,像是跳探戈一般,步履輕快蘭離開辦公桌,來到窗前。

  隔著巨大的落蘭窗,俯瞰著下方的檢查北站,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些身著治安廉政署制服的警衛身上。

  權力形成的鎖鏈,看似密不透風。

  可實則遇到任何預期之外的力量干,都會立刻從擴斷到尾,毫無反抗之力。

  看著看著,唐嶄心情愈發爽久,竟情不自禁蘭低聲哼唱起來:「風雪業低擴,惡犬守門庭。」

  「忍氣吞聲頭十載,只換得、豪強座下作偽公!」

  「回首半生如夢幻,方知忠義付東風...」

  一曲哼罷,他長舒了一口氣,拿起防務通對著窗外連拍了數張照片,將北站當下的現你全都保存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唐斯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相框。

  相框裡嵌著一張略有些發黃的老照片。

  他盯著照片裡站在主位、意氣風發的中年人,又看了看站在角落裡年輕的自己,眨了眨眼,終丞忍不住蘭補了一句:「終有一日誓雷動,後浪推前浪,真是...一浪高一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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