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時代 第1051章
見張建川雙眼晶亮,面色潮紅,有些興奮過度的樣子,曲濤和趙廣珉都面面相覷。
怎麼自己這麼一說,老闆就比自己兩人都還要信心百倍興致盎然的樣子呢?
雖然他們倆都覺得這玩意兒如果好生設計的話,也許有搞頭,但是也只是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可以嘗試的方向,還根本就不敢說這東西能有多大的市場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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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最終轉化成為一個完美的產品,能不能被市場接受,這些都還在未定之數。
尤其是這裡邊還涉及到一系列的設計和晶片系統集成的問題。
MCU晶片,MP3專用的DSP晶片,音頻和功放都需要獨立晶片,還有負責接口和存儲邏輯的補位,————
雖然這些晶片都談不上多麼高端,但是卻相當繁複,要集成到這樣一個巴掌大小的設備里,還牽扯到一系列工業機械和美學設計,哪一樣挑戰都不簡單。
曲濤忍不住想要給張建川澆點兒冷水:「老闆,我得提醒您,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先前我和廣珉哥為啥不敢隨便提這事兒,就是覺得這事兒難度有點兒大,不僅僅是技術層面,在投入方面也一樣,與賀向洋他們搞那個移動市話比只怕難度更高,而且牽扯麵也廣,————」
張建川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點點頭。
他也知道自己有點兒興奮過早了,不過在王璟他們團隊減持套現任務基本完成之後,他覺得自己底氣更足了,膽子也更大了。
十多個億資金就趴在帳戶里,這還沒算原來Most投資就有幾個億分紅資金,可以說這讓他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小小的任性一把。
所以當王璟提出來可以考慮跟隨國際遊資動向而動做空東南亞貨幣時,他也沒有堅決反對,只是限制了資金,讓他們自行選擇目標練手。
也正因為如此,當張潮陽那邊表達出希望投資愛特信公司時,他內心並不滿足這一家。
除了張潮陽的愛特信外,張建川也專門和蘇桐、劉波交代,儘快敲定自己投資愛特信的事宜,並迅速將此事廣為宣傳。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吸引更多的類似企業和項目來自己這裡尋求投資,遠勝幹這樣一家一家地自己去尋找,可以接觸的範圍要大得多,機會也要多得多。
張建川的態度很明確,現在自己資金充裕,欠缺的項目和機會,只要認準就要大膽去嘗試。
錯了不要緊,但一旦押對,回報就足夠豐厚。
尤其是像網際網路這些項目,前期投資額度很小,像愛特信第一筆投資才二十萬美元,何況張建川又未必非要當大股東,就是作風險投資。
哪怕十個二十個像愛特信這樣的項目,三五百萬美元投出去,只要有那麼一兩個項目成功,也就絕對不虧了。
但像PHS和這個MP3可攜式播放器,就不一樣了。
網際網路的那些投資可以打水漂,也可以不投,但這兩個項目則是精益的立身根本,所以前期既要調研清楚,但一旦敲定,那就是投入再大,也絕不猶豫。
「廣珉,曲濤,我當然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日本人用了幾十年才建立起來消費電子行業壟斷地位,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我們隨便破解掀翻了?我還沒有那麼天真。」
張建川搖搖頭:「但日本人的短板也漸漸顯現出來了,過於自信,對於新事物新技術反應遲鈍,而且日資大型企業過於看重眼前利潤而忽略遠景目標,這一點他們和美國公司有著很大差距,我覺得這一點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張建川對日資企業的評價也讓趙廣珉和曲濤點頭。
日資電子企業的優勢很大,尤其是近二三十年來積累起來的技術壁壘和生產規範讓很多企業望塵莫及,但是隨著時代發展,其弊端也在漸漸顯現。
「當然對於我們來說,做好我們自己才是正經,你們提到的這個可攜式MPEG3播放器有兩個絕大的優勢我覺得是磁帶和MD播放器無法抗衡的,一是音樂源可以直接來自網際網路免費下載,幾乎零成本,這一點可以擊敗任何對手,二是不需要磁帶和MD光碟之後設備可以獲得巨大空間,也就意味著這個播放器可以做得更小巧更精緻,甚至在形態上可以更為多樣,這同樣是磁帶隨身聽和MD隨身聽難以克服的劣勢,————」
張建川語氣里充滿信心和決絕:「所以我只問一個問題,你們有沒有信心在一定時間內,嗯,一年或者一年半之內研發出來?」
趙廣珉和曲濤交換眼色,最終還是趙廣珉咬著嘴唇道:「我覺得可以一試,至少是有希望的。」
「好!」張建川斷然道:「那就立即啟動,層級和賀向洋他們那邊的PHS項目一樣,我會和晏二哥說,我相信他也絕對會支持這個項目。」
張建川心情很好,哪怕他能感受到蘇芩的情緒不佳也沒能影響到,這在和唐棠一起吃飯的時候尤為明顯。
從Burbery專賣店出來,張建川又陪著唐棠進了迪奧的專賣店,他感覺到其實唐棠並不是想要買什麼,但是就是很享受攬著自己的手以這樣一種親昵的姿態遊走在這些門店裡。
他並不喜歡這樣的消遣活動,相信也沒有幾個男人喜歡這類活動,但是他也明白這是為對方提供情緒價值最好的一種方式,遠勝過一起吃飯甚至看電影。
喜歡就喜歡吧,張建川內心還是有些歉疚之意的,畢竟自己一年來上海就算是再頻繁,加起來頂多能在上海呆一個月都算是多的了。
就像這一次,來上海本來就就打算只呆今天一天,明天飛廣州的飛機票已經買好了。
但在唐棠那充滿嗔怨和哀怨的目光下,他也只能主動推後兩天,在上海呆三晚,這已經是極限了。
淮海中路到XZ路,張建川覺得自己腳都有些吃不消了,所以讓唐棠終於心滿意足地說要去仙蹤林紅茶坊去喝紅茶時,張建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再走下去,張建川真的想把腳下皮鞋蹬掉,乾脆赤腳走路算了。
從95年開始興起的紅茶風,經過兩年發酵開始躥紅,在滬上已經成為一種相當時尚的輕奢享受了,唐棠也很喜歡。
但她更喜歡和愛人一道獨享這種無人打擾無拘無束的氛圍感受。
綠色的藤蔓攀援四周,原木搭建的各色造型讓整個茶坊里自帶一種充滿自然浪漫氣息的小資風。
張建川一邊打量一邊點頭,難怪唐棠喜歡這裡,太符合唐棠的這種調性胃口了。
接過唐棠脫下的深棕色薄呢絨大衣,黑色緊身羊絨衫下優美的曲線展現在張建川面前,豐隆挺拔的雙峰對峙,柔軟如細柳的腰肢盈盈可握,半截包裙下更是圓弧豐潤,看得張建川有點兒口乾舌燥。
唐棠也注意到了張建川的目光和表情,忍俊不禁又略帶嗔怪:「沒見過啊,讓你多留兩天,你還不樂意,————」
張建川臉一紅,有些掩飾地搓了一把臉,搖搖頭:「我沒不願意啊,我也想留下來休息一個星期,可奈何公司的事情太忙,身不由己啊。」
「公司的事情真有那麼忙?」唐棠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張建川:「我聽芩姐說,益豐食品那邊你基本上都已經放手了,沒怎麼管了,都是簡姐在管了嗎?
還有泰豐置業,你不也說你基本上沒怎麼過問,你們上海益豐大廈我去看了,進展也很快啊,啥時候能搬進去?
我看報紙上說泰豐置業已經是SH市的十大房地產開發商之一了,動作很大啊,一連串的問題讓張建川也有些應接不暇,他當然聽得出唐棠話語裡的揶揄之意,但唐棠知道自己的情況,這揶揄歸揶揄,可現實就是如此。
張建川也不在意:「棠棠,益豐食品業務上我的確基本上放手了,但我畢竟還是董事長,大政方針我還是要去過問一下的,泰豐置業我雖然沒管,但是泰豐置業在建的兩座益豐大廈卻是益豐集團的門面,我一樣得關心,而且現在你說益豐食品和泰豐置業總的業務都沒問題,但現在是精益————」
自打張建川告訴了自己是益豐的「原始股東」之後,唐棠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就開始關心起益豐的發展狀況起來了。
只不過這年頭無論是在香港上市的益豐食品,還是在國內深耕的精益和泰豐,一般人除非你專門去有針對性收集情況,單從報紙媒體上是很難了解到這些企業的經營狀況的。
唐棠只是在《萌芽》這種文學雜誌社裡當編輯,自然是沒法辦法像政府內部人士那樣掌握了解益豐旗下這些企業情況,她也只能偶爾從蘇芩的隻言片語里打聽得到一些情況,還不能暴露得太明顯,免得引來蘇芩的懷疑。
這種錦衣夜行的滋味對唐棠來說也是一種煎熬,但她也知道自己算是益豐「原始股東」一事只是張建川憑藉著個人感情的認可,從法律上,從道理上,都很難讓人接受。
你不能說你多年前借給張建川兩千塊錢,算是讓張建川有了起家的資本,然後這兩千塊錢就能自動變成益豐的股份了。
這裡邊張建川從當初辦砂石廠到去深圳炒股,再到創辦益豐食品,這一步一步,經歷了多輪變遷,你這兩千塊錢就要算作「最原始」的股份,未免太荒謬了一點兒。
可以說除非張建川鐵了心要把這部分股份算到你頭上,否則從法理角度根本不可能。
但與其那樣,張建川還真不如直接贈予一部分部分給唐棠作為當初相好一場的饋贈感謝,可能大家還能接受一些,何必搞這一出花樣來大家都覺得彆扭。
不過只要張建川心裡記著自己這份情唐棠也就滿足了。
她也不是那種不通時務的新人,在經歷了這麼多年在外的磨鍊之後,她多少也知曉了這種股份也好,權益也好的歸屬是有著相當嚴格的法律程序的,不是隨便誰指認給誰就是誰的。
當然她也並沒有想過就要從張建川手裡拿到多少,在她看來,自己這輩子恐怕很難與張建川徹底割斷了,這筆緣於當初感情而後演變出來的利益反而成了自己和張建川感情的見證了。
至於說以後會走到哪一步,最終兩人關係演變成一種什麼樣的結果,她自己心裡都沒數,也不願意去深想。
但不管怎麼說,益豐的發展都牽扯到了唐棠的注意力了。
所以唐棠也知道精益集團已經日益成為張建川旗下最重要的一根支柱了,甚至有趕超益豐食品的趨勢。
「精益不是很好嗎?我看到上海這些百貨大樓和電器商店裡擺在最顯眼位置的影碟機都是精益牌的,還有飲水機,連本地上工的都賣不過精益的啊,有啥問題?」
唐棠的反問還真的讓張建川有些驚訝,沒想到唐棠居然還去了解過精益產品的銷售狀況。
「嗯,去年精益的情形的確很耀眼,但是棠棠,得有一句話需要牢記,盛極而衰,精
益的爆火要比益豐快得多,但後勁兒呢?」
張建川搖搖頭:「我現在最擔心也最關心的就是精益,精益現在也是近萬職工了,一旦衰敗,工人們向何處去,這關乎穩定,你也看到了,上海也不是一片光明,一樣有很多企業步入了衰敗期,比如最負盛名的紡織行業,————」
唐棠心中一凜,上海紡織行業的不景氣已經有幾年了,不是最近一兩年才陷入困境的,但上邊一直遲遲沒有採取具體動作,今天聽張建川這麼一說,似乎上邊會有大動作來了。
「我要對這麼多職工負責,企業垮了,他們何去何從?國營企業有政府兜底,可我旗下這些企業呢?
他們一部分本身就是下崗職工,一部分則是來自農村,但不管最初來自哪裡,企業一旦有個閃失,首當其衝就是他們失去了謀生掙錢的機會,家庭失去收入來源,張建川看著唐棠,誠懇地道:「所以我必須要對他們負責,再苦再累,想到這個責任,我就夜不能寐,睡不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