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自稱是陸野師叔的男子,陸野對他這個人並沒有什麼印象。但對於他的手段,陸野卻是心有餘悸。
不過是一點點殘留的紅光,竟然依舊強行進入了自己的元神,不僅控制了自己的元神,甚至還差點兒將自己的元神抹殺。
天絕宗!?
那裡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所在?
天劍、天棺,和天絕宗,到底有著怎麼樣的關係?
自己當年是如何拜入天絕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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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宗,又在哪裡?
太多的未知,陸野一籌莫展。
不過,他還是收斂了這些煩亂的心思,專心使用《探花訣》來療傷。經脈恢復的還不算很好,承受不了太多的星光,這個時候運行《探花訣》,還是很有風險的。一個不慎,極有可能讓經脈的損傷變得更加嚴重。
可是,時間很緊迫。
陸野擔心拖得越久,林再的魔心越是難以痊癒。
房間外,林再一個人坐在池塘邊,看著眼前能見度越來越高的世界,心裡多少有些擔憂。
那個自稱是陸野師叔的傢伙,實在是太強悍了。
僅僅是一縷元神,竟然可以悄無聲息的控制陸野的元神。要知道,在修真十域中,探花郎的元神之強,可是數一數二的。這般強悍的元神,竟然也中招了。可見那個所謂的師叔,該是何等不凡。
那一縷神識,給了林再太大的壓力。林再相信,當時若非是在陸野的元神世界裡,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未必會是陸野師叔的那一縷元神的對手。
天絕宗……
不簡單啊。
既然那師叔的神識能找到這裡,或許離他的本體來到這裡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吧。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還能有命在?
是否應該帶著陸野趕緊跑路?
越想越是不放心,林再終於起身,回到房間裡。
此刻,陸野剛好收了《探花訣》,正在調息。看到林再過來,陸野輕聲一笑,道,「來的正好,我幫你檢查一下魔心。」
林再一怔,道,「先不忙吧,我們是不是該跑路了?你那個師叔,一縷神識就這般強悍,若是本人到了,我們豈不是要完蛋?」
陸野卻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覺得,留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哦?」
「我認為,我那個師叔,大概根本不知道我們身在何處。」陸野道,「你覺得,以他的本事,徹底隱藏了紅光,讓我們不知道他的神識寄宿在我身上,他做不到嗎?」
林再擰起了眉頭,沒有說話。
陸野繼續說道,「他沒有跟我們交手,就直接離開了,這大概可以確定,他是個很理性的人。這麼有理性的傢伙,會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嗎?」
林再略一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是故意想要我們離開這裡?」
「有這個可能。」陸野道,「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陰謀,但是我相信,留在這裡,絕對比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更好。我們越是亂跑,遇到的靈獸也就越多,我們的行蹤,暴露的可能也就越大,自然也就讓天絕宗更容易找到我們了。」
林再考慮了一下,點頭道,「言之有理。」
陸野又道,「而且……我在想,那姓殷的之所以能找到我們,是否因為我們使用了天劍和天棺?如果不再使用的話,或許……」
林再心中一震,點頭道,「如果天棺和天劍本就屬於天絕宗的話,你這個推斷,也不無道理。而且,如果我們亂跑,遇到強敵,難免要動用天棺和天劍。嗯……只是,萬一我們推斷錯誤,在這裡坐以待斃,那可就……」
陸野道,「這一點,我也想過,想著想著,我就想到了彩衣在落煙山的藏身之所。那種魔族的手段,你會吧?」
林再苦笑道,「你以為我就愚蠢到沒有想到那種手段?」
「怎麼?」
「那種隱匿陣法,在這種靈氣絕無的空間裡,如何布置?」林再道,「隱匿陣法,不同於殺陣和迷陣,它需要……」
「這一點我明白。」陸野打斷了林再的話,道,「你怎麼就沒想起來聚靈陣呢?你可以先布置一個聚靈陣,然後在聚靈陣外圍布置隱匿陣法啊。」
「天真!」林再不屑道,「隱匿講究的是無聲無息的消失,而聚靈陣,則是凝聚靈力而用。靈力被凝聚在一起,還如何隱匿?陣法結合的道理我不是不懂,但這種性質絕然不同的陣法,如何能結合?」
「藥材可以使用中和藥材,陣法應該也是一樣的道理吧?」陸野道,「比如你那種用來隱藏自己氣息的魔訣,是否能將其原理利用到陣法上?唔……我覺得吧,不論是煉丹、煉器,甚至是各種法訣,應該都是與『陣』脫不了干係的。」
將魔訣改變成陣法?
這個提法,乍一聽好像很可笑,但仔細想想,好像也並非不可能啊!比如劍陣,就是從劍芒之中領悟而來。比如儲物戒指之類的空間法寶,就是從瞬移之術上領悟而來……
只是,如何將魔訣改變成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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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再一時間也沒有太過清晰的思路。看了看臉色較之之前好看了一些的陸野,林再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有辦法將魔訣變成陣法?」
「那倒沒有。」陸野道,「你可以慢慢琢磨一下。來,我先幫你檢查一下魔心。如果我真的是天絕宗弟子,想來治癒魔心應該不難。那姓殷的用的應該是天絕宗的手段,而我那個師叔,不是說天絕宗最擅長治癒嗎?」
林再看了看陸野的手,眼珠轉了轉,道,「好吧。」
陸野手指間凝聚了一縷微弱的星光,從林再的「上衣」下方伸了進去。星光帶著陸野的神識,進入了林再體內。
陸野擰著眉頭,認真的盯著林再的心口。「傷的很嚴重啊。」
「嗯。」林再臉色微紅,盯著陸野的眼睛,道,「你有什麼辦法沒有?」
陸野微微搖頭,「你身上的死氣太多,死氣跟星光又相互排斥,不然倒是簡單了。如果能想辦法讓死氣跟你的魔心徹底分離,或許能用星光溫養一下。不過,想來效果也不會太明顯了。你中的這道靈訣,看起來不一般啊。」
林再遲疑了一下,道,「徹底將魔心和死氣分開的話……應該是沒可能的。」
「那也未必。」陸野道,「再等等,我想想辦法。」說罷,陸野收回了手,一手托腮,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旁,林再斜了陸野一眼,問道,「夫君,你也在魔域待過,還跟沐靈打過交道。對於魔心治癒的辦法,你了解多少?」
陸野依舊保持著沉思的狀況,說道,「魔心……乃是魔之根本,魔心主魔性,魔性煉靈,靈生魔氣……所以,補充強悍的魔氣,應該是可以淬鍊魔心的。魔心又類似於金丹修者的金丹,所以,使用靈力溫養之法,應該也是可行的。比如之前幫你溫養魔心的辦法。至於別的辦法……」陸野轉臉看向林再心口,凝眉盯了半天,才道,「魔族的殘魔之體是個很特別的存在。身體毀掉,元神重聚而生殘魔。這應該說明,魔心……其實是可以自行散掉而再生的。重新凝聚的魔心,雖然不如本心,導致魔性大降,但至少不用擔心魔心會死掉了。只是,你現在的狀況,魔心受損嚴重的情況下,變成殘魔之體也不現實。唔……怎麼才能在不用變成殘魔的前提下,使得魔心散掉……或是再生呢?」
生個孩子!
生個孩子!
林再心底大喊著提醒著陸野。
陸野卻聽不到林再的心聲,只是依然自顧自的嘀咕著,「也許不必要散掉,只需要讓魔心將受損的部分自行散去,好比割掉腐爛的肉……」
對!
就是這個道理!
蠢貨夫君!
你太聰明了!
你仔細想想!
女性魔族一旦懷孕,魔心和魔性就會傳承於下一代。那樣的話,魔心就會進行一次淬鍊,棄之不用一部分,讓其重新凝聚成新的魔心,給予未出世的孩子……
「還真是個棘手的問題啊。」陸野抓了抓頭髮,有些喪氣,「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林再提著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來。
強忍著大罵蠢貨的衝動,林再道,「沒事兒,你慢慢想。」說到這裡,林再又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陸野,「我聽我師尊說過,男性魔族的魔心受傷之後,會比較麻煩,但女性魔族的魔心受傷之後,卻比較容易恢復。」
「哦?為什麼?」
「這個……我也不清楚。」林再臉色微微一紅,道,「你慢慢想,我去做飯。」說罷,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走出很遠,來到搭建的簡易廚房裡,林再才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自己是不是該直接把辦法告訴蠢貨夫君?
魔心的傷勢越來越嚴重了,再拖下去……
不行不行!
如果跟他說了真相,他一定能笑死過去!到時候,睡了本尊,還擺出一副「恩公」的嘴臉,那該有多噁心啊!
最好能讓他「強迫」本尊做那種事,那樣的話,幫了本尊,還好像對不起本尊……
嘖嘖!
林再又有些後悔了。
為什麼要提醒他關於治癒魔心的辦法呢?
萬一被他想到了生孩子的辦法,到時候……
想到陸野猥瑣的嘴臉,林再就忍不住想吐。
或者……
那樣的話,他大概就笑不出來了。
只是……
被他占了便宜,再讓他痛快的死掉,就太便宜他了!怎麼也要折磨他幾百年才行啊!不管他願意不願意,睡了本尊,豈能一死了之?
想著想著,林再忽然想到了自己縫著衣服,孩子在院子裡亂跑,陸野在一旁訓斥的畫面……
想著想著,林再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父親的訓斥,想到了母親的慈愛。
匆匆數千年而逝,父母的屍骨,早已化為塵土,自己卻還在這人世間苦苦掙扎。
或許,有時候,死掉,也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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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終點的人生,好像也挺無趣的。
過了許久,林再發現,自己臉上儘是淚水。
林再吃了一驚,猛然間意識到,魔心受損,自己的心情也開始變得不正常了,竟然想死了。
上一次魔心受損,不過是心情變得反覆而已。
有了想死的心,說明這一次魔心受損的極為嚴重。
再拖下去,怕是生孩子也沒救了!
想到此,林再開始期望著陸野趕緊想到「生孩子」的辦法來。
蠢貨夫君還是很聰明的,應該能想得到。
或許,自己該直接跟他說明白?
林再臉上有些發燙。
算了算了!
再等兩天,實在不行,再跟他明說也不遲。
兩天轉眼過去了,林再還是沒有能鼓起勇氣。
讓堂堂滅天魔尊求一個男人睡了自己?
林再張不開嘴。
她無法想像將來被陸野嘲笑幾百甚至幾千年的生活。
狠狠的咬了一口手裡的野果,野果的水分很大,直接噴了出來,流了林再一手。
林再面前,陸野端著一碗果醬,一邊不急不緩的吃著,一邊凝眉思索著。
兩天來,陸野不是在運行《探花訣》養傷,就是在思索著治癒魔心的辦法。
可惜,這個蠢貨,竟然一直沒想到「生孩子」的辦法。
林再實在是有些等不及了。
魔心受損的程度越來越嚴重,她心底的絕望和求死的情緒也越來越嚴重。她很擔心哪天自己會直接抹脖子。
想了想,林再忽然說道,「哎呀,夫君,幫我撓撓癢!」
陸野頭也不抬的說道,「你自己沒手啊?」
林再道,「沒看我手上都是果汁嗎?」
陸野終於抬頭,看了看林再拿著水果的手,又低下了頭,「你又不是只有一隻手。」
「呃……」林再感覺自己快要氣死了,另一隻手趕緊在水果上抹了一下,道,「這隻手上也都是果汁。」
陸野苦笑一聲,依舊低著頭,道,「哪裡癢?」
「這裡。」林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快點兒,癢死了。」
陸野抬頭看了看林再的心口,嘴角一抽,忍不住樂了。「早說是這裡啊。」說著,飛快的伸出了手。「這裡嗎?」
「左邊一點。」
「這裡?」
「嗯嗯。」
「好了嗎?」
「呃……好,好了。」
陸野收回了手,繼續低下頭思索起來,一邊想,一邊嘀咕道,「剛想出來一點兒頭緒,被你一搗亂,又忘了。」
林再看著陸野,好大一會兒,起身離開。
一直來到一片廢墟前,林再憤怒的一腳踩碎了一塊磚頭。
蠢貨夫君!
竟然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哼!
多撓一會兒都不願意!
肯定是嫌棄本尊的太小!
什麼東西!
正抱怨著,林再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野急匆匆的跑過來,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林再一驚,側耳傾聽,「陣法沒有動靜啊。」
陸野道,「好像並未觸動陣法,但我與陣法心意相通,能感應到。而且……來人的修為不高。」說著,陸野看向一個方向,道,「走!」
兩人快步走去。
既然修為不高,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兩人一直來到那一片林地邊緣,看到了一個正要闖進林地的女子。
那女子看到陸野和林再,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看著那女子的背影,陸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嘶……
「這小娘們兒……是奶牛嗎?」
林再斜了陸野一眼,見他眼睛都直了,一時間氣的要吐血。直接祭出魔骷,朝著那女子追去。
那女子的修為實在是不高,被憤怒的林再直接用魔骷拍死了。
陸野走過來,看了一眼女子的死屍,視線不由的落在了女子胸前。
「不得不承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豐滿……」陸野一句感慨的話還沒說完,林再竟然一腳踢開了那女子的屍體,之後六顆魔骷追了上去,竟是直接把那死屍給轟碎了。
「呃……已經死了,至於……」
「當然至於!」林再冷冷的說道。
陸野愣了愣,看了一眼林再胸前,道,「其實你的也不……」
「滾!」堂堂滅天魔尊,才不需要這種虛偽的奉承!
陸野苦笑,又道,「說正經的,這傢伙怎麼會在不驚動陣法的情況下進來的?她又想幹什麼?」
林再哼聲道,「她怎麼進來的,我是不知道,不過,看她想偷偷進入林地,想來是要偷果子。」說到這裡,林再又擰了一下眉頭,「忽然想起來,靈獸之中,似乎有一種雪蟻,這種靈獸,不論是否化形,對於陣法,都有著天生的免疫能力。不過不用擔心,雪蟻之中,很少出現高手。」說罷,林再哼了一聲,快步走開。
看著林再的背影,再看看那一地的碎屍,陸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魔頭啊。
這麼漂亮豐滿的女子,竟然就這麼……
說起來,雪蟻……
一隻螞蟻,竟然這麼豐滿……
陸野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回了住處。
房間裡,卻不見林再的蹤影。
陸野也懶得管她,半躺在床上,開始繼續思索如何治癒魔心。
……
翻動著眼前的各種藥材,林再擰著眉頭,心情很糟。
甘藍、雲星、芊羽、沐靈、艷無雙、夜尋歡、天南聖主、冰美人、炎姬,還有那個白衣白髮的女子……
身材好了不起啊!?
拿起一株胖頭花的種子,檢查了一下其變異程度,林再更加鬱悶了。
本來自己就記不太清那種可以變得更豐滿的魔丹的配方了,藥材變異的又太厲害,吃了沒效果還好,萬一變得更小……
林再痛苦的丟下胖頭花的種子,仰躺在地上,看著越來越清澈的天,忽然怔了一下。
林滅天啊林滅天!
你真是瘋了!
堂堂魔尊!竟然想吃那種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