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陸野的想法

  星漢燦爛,銀月生輝。

  林再仰躺在一張做工簡陋的蔓藤編制而成的吊床上,看了一眼躺在樹杈上休息的陸野,撲閃了一下眼睛,道,「夫君,跟你請教一個問題。」

  陸野雙手墊在腦袋下,眼睛沒有睜開,笑了一聲,道,「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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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你飛升失敗之後的一千多年間,從未有人成功飛升,是不是因為通天路出了什麼問題?」

  「我哪知道。」陸野道,「我失憶了,就算以前知道,現在也不記得了。不過,等哪天我又要飛升了,到時候或許能告訴你原因。」陸野打了個哈欠,道,「睡吧,困死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睡什麼睡,聊聊唄。」林再笑道,「我跟你講講魔域的事情吧,當年本尊在魔域,那可是……」

  「沒興趣。」陸野道,「你的信譽已經破產了,誰知道你跟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嘁,沒意思。」

  「本來就沒意思。」

  林再有些悻悻然的撇撇嘴,鄙夷的看了陸野一眼,之後又看著滿天星斗,說道,「南辰北斗……真的有九式嗎?為什麼你從來沒有使用過除了瑤光之外的另外八式?還是說,你以前就是在吹牛?」等了好久,不見陸野回話,林再翻了翻白眼,又道,「你教我回憶殺,我教你煉製魔骷,怎麼樣?本尊煉製的魔骷,就是第五魔尊沐靈,也拍馬不及。」

  依然沒有得到陸野的回答。

  林再有些生氣,從地上撿起一根干樹枝,朝著陸野丟去。當然,林再不敢真的丟中陸野,回憶殺的自行反擊,可不是鬧著玩的。

  樹枝在陸野身邊掠過,落在了一人多高的野草叢中。

  見陸野依然一動不動,林再眼珠轉了一圈兒,祭出了一顆魔骷。

  這是一個長得極為漂亮的魔骷,披散的長髮,卻遮掩不了原本美麗的容顏。它被林再控制著飛到了陸野的頭上,眨巴著眼睛看著陸野。林再可以通過魔骷的眼睛來觀察這個世界。看著面前好似熟睡了一般的陸野,林再忍不住樂。「裝!繼續裝!我就不信你睡著了!」見陸野沒反應,林再繼續說道,「我跟你講個笑話吧,從前有座山,山里住著一個傻小子,名叫陸野……」

  陸野終於繃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林再也跟著大笑,「是吧!哈哈哈。就知道你沒有睡著。」

  陸野笑著睜開眼,看著距離自己一尺左右的魔骷,道,「趕緊收起來吧,若是被高手察覺到魔氣,你就完蛋了。」

  林再呦呦了兩聲,道,「這麼關心我啊?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我是擔心你死了就沒人能幫元生種下魔偶了。」陸野道。

  「得了吧,探花郎什麼品性,我還能不知道?就算你失憶了,也改不了貪花戀草的癖好。」林再笑道,「少在這假正經了。」

  「傻樣兒。」陸野笑著罵了一句。

  林再嘿嘿的笑了一聲,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只在陸野面前的魔骷倏的消失不見,林再翻了個身,背對著陸野,道,「睡啦睡啦!」閉著眼睛眯了一會兒,林再又睜開眼,偷偷的看了一眼陸野,見他又閉上了眼睛睡覺,眉頭不自覺的擰在了一起。

  有些麻煩啊!

  林再痛苦的抓了一下頭髮。

  她剛才猛然間發現,只是被陸野罵了一句「傻樣兒」,自己竟然會很開心。

  情緒太過容易波動!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是魔心開始萎靡的徵兆!

  對於一個魔族而言,魔性喪失,並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魔心受創。

  林再清楚的記得,殤州十日的罪魁禍首第三魔尊,就是因為魔心被狂士萬宗滅以一招「天河落日」斬殺了魔心,從而變成了一個白痴的!

  林再不想變成一個白痴,所以她必須趕緊想辦法來治癒魔心。

  作為一個資深的魔族,林再當然有辦法來治癒魔心的創傷,而且還不只有一種。比如利用魔氣匯聚成魔潭,再布置一個溫養陣法,每日沐浴的時候,找個人幫自己推動靈力,來溫養魔心;比如去魔域的萬魔谷,吸取萬魔戾氣,來強化魔心;比如煉製魔心丹;比如,生個孩子……

  遲遲沒有行動,只是因為這些辦法,都不太現實。第一種,關鍵在於找誰來幫忙推動靈力?陸野?那個白痴絕不會這麼好心的。第二種,更不用想,魔域通道已經被探花郎封閉,根本無法回到魔域,更遑論去萬魔谷了。第三種,魔心丹需要的材料都是魔域特產,在修真界根本無法煉製!而且魔心丹還有很嚴重的副作用。第四種……

  林再又偷偷的看了陸野一眼,之後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給這個蠢貨生孩子?

  想想就雞皮疙瘩四起。

  算了!

  先睡覺!

  也許自己的魔心足夠強悍,最終可以自愈呢。

  安下了心神,林再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翌日清晨,林再被一陣噴香的味道驚醒。睜開眼,就看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地方,陸野正蹲在一處火堆邊,翻轉著火堆上的一隻烤的直冒香氣的野雞。

  陸野頭也不回的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有條小溪,去洗把臉準備吃飯吧。」

  林再從吊床上跳下來,打了個哈欠,道,「夫君,起這麼早。」嘟囔著走向溪邊,洗了一把臉,回來發現陸野已經吃上了。

  林再舔了一下嘴唇,抓起剩下的半隻野雞,咬上一口,滿口生津。「呼呼……味道不錯嘛。」

  「慢點兒吃,燙。」

  「嗯。」

  「還有多遠的路?」

  「沒多遠了,吃過飯就趕路,中午不停歇的話,大概天黑之前就能趕到了。」林再嘴巴里塞滿了雞肉,口齒不清的說道,「清潭門就在新昌河邊。」

  「新昌河?」

  「嗯,等咱找到鴻翔,就跟他借一條船,在新昌河上順流而下,就能到石頭鎮南數里之外。」林再見陸野瞅過來,不等陸野發問,直接說道,「來的時候不能走水路。新昌河上大大小小有百十個小瀑布,水又急得很,逆流而上的話,比走山路還麻煩。」

  陸野點點頭,吃過了飯,便由林再領著路,繼續趕往清潭門。

  正如林再預計的,一直走到傍晚時分,陸野才看到清潭門的山門。

  與落煙宗不同,清潭門不在山上,而在河邊的一處不小的湖水邊。整個山門沿湖而建,將整個湖泊都納入了山門之內。湖泊之外,垂柳依依,鳥語花香。湖泊內里,到處都是亭台樓閣,小船水榭。看起來,不像個修真門派,反而更像是一個遊玩聖地。

  陸野急著找到鴻翔,沒心情欣賞風景,直接來到了清潭門的山門之處,對著兩個清潭門弟子拱手抱拳,「二位請了,在下大前門陸野,前來拜會鴻翔師兄。」

  大前門陸野的名頭,早就在落煙山一帶傳開了。有凌絕上人那般煉丹宗師坐鎮,沒有人敢小瞧這個至今在落煙山一帶連個山門駐地也沒有的大前門。

  那二人對視了一眼,回禮道,「原來是陸師兄。」

  陸野笑道,「不知鴻翔師兄可在?」

  那二人又是相互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其中一人才道,「他在倒是在,只是……」

  陸野擰了一下眉頭。

  「只是受了重傷。」

  「受了重傷?!」

  「半個月前,他從石頭鎮上回來,被廖無幾偷襲,受了重傷,現在正在門派內修養。」

  「這樣啊……是否方便?在下想……」

  「陸師兄請。」

  其中一人頭前帶路,領著陸野和林再沿著湖泊走了很遠,才在一處一半建在湖中的房舍前停下。「他就在裡面了,二位自便,我就不進去了。」

  「多謝。」

  陸野道了謝,看著那人離去,才對林再說道,「看來鴻翔的處境不太妙啊。」

  「受傷了而已。」林再道,「修行時受點兒傷不是很正常?」

  「我不是說這個,你沒發現?這把守山門的二位,提及鴻翔,他來他去的,連個大師兄也不叫。」陸野說罷,苦笑了一聲,走到那房舍門前,見大門敞開著,便喊了一嗓子,「鴻翔師兄可在?」

  片刻,有人在屋內喊道,「是陸兄嗎?」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陸野一愣,看看林再,邁步走了進去。

  循著聲音,陸野來到了臥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鴻翔。鴻翔臉色蒼白,消瘦不堪。原本風雅俊逸的青年,現如今,竟然瘦的顴骨都凸了起來。

  一進房間,陸野立刻就聞到了一股騷臭味兒。

  房間裡的餐桌上,胡亂的丟著幾個碗。碗裡還有不少殘渣剩飯,都已經發了霉。

  林再捏了一下小鼻子,嚷嚷道,「臭死啦!」

  鴻翔臉色一紅,苦笑道,「見笑了。」

  陸野強忍著惡臭,問道:「鴻兄,你這是……」

  鴻翔想要用手撐著身子坐起來,胳膊卻不停的打顫。

  陸野趕緊上前,扶著他坐起,之後再看鴻翔,凝眉道,「經脈俱損?!」

  「呵……陸兄好眼力。」鴻翔靠著床頭坐著,看看陸野,再看看林再,鼻子一酸,眼睛裡泛著紅。「人情冷暖,遇事方知。自從在下重傷以來,陸兄竟然是唯一一個來看我的朋友。」

  林再嘿嘿一笑,道,「翔兄,你大喜了。」

  鴻翔一愣,看看林再,又看向陸野,雙目炙熱,「陸兄,你有辦法治癒經脈俱損嗎?!」

  「呃……」陸野有些尷尬,「這個……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辦法。」

  鴻翔雙眼中的亮光立時又暗淡了下來,嘆一口氣,苦笑道,「那……林師妹……我這般廢物無法治癒的話,喜又從何而來?」

  林再笑道,「那坨屎……能煉製成生氣丹。還不是喜事?」

  鴻翔怔了怔,訕笑道,「生氣丹?吃了能氣死嗎?如果可以的話,陸兄不防給我來上一顆。」

  陸野道,「鴻兄誤會了,生氣丹,是補充生氣、延續生機的丹藥。」

  「延續生機?」鴻翔猛然看向陸野,片刻,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鴻翔一直笑了很久,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直到累的直喘氣,才緩了緩,目光灼灼的看著陸野,極為鄭重的問道,「果真?」

  「果真。」

  鴻翔輕聲一笑,道,「好!好啊!」

  一年多來心中的鬱結,終於解開,鴻翔狠狠的吸了一口氣,之後抬起胳膊,衝著陸野抱拳,「多謝陸兄相告。」

  經脈俱損,只是一個抱拳的動作,鴻翔的雙手,就顫抖不止。

  林再大笑道,「哈哈,不用客氣,趕緊拿……」

  「鴻兄……」陸野打斷了林再的話,不理會有些不滿的林再,看了一眼鴻翔的雙手,並不見儲物戒指,隨即凝眉道,「鴻兄有何打算?」

  鴻翔笑道,「陸兄覺得這清潭美不美?」

  「美不勝收。」

  「既然美不勝收,葬身此地,大概也還是不錯的。」

  陸野猶豫片刻,道,「美則美矣,就是太冷了。」

  「冷?哈哈哈,是啊,冷的讓人心寒。」

  這就是世道了。

  鴻翔雖然不過凝脈九層的修為,但在這落煙一帶,怎麼也算是個青年高手,而且一直備受門派青睞。可一旦遭了難,境遇竟然會如此悽慘。

  如果自己遇到了他這般的狀況呢?

  陸野覺得,陸老殘肯定會照顧自己,周元生這個弟子,或許也還好說。可問題是,他們倆的修為,太低了。如果自己遭了難,他們怕也不會好過——至少,林再這個小魔頭,看自己廢了,一定會把這兩年來的不滿都發泄在陸老殘和周元生身上吧。

  彩衣大概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回來找自己的麻煩。

  自己前生的時候,到底招惹了多少麻煩,還未可知。

  也許……

  陸野忽然有個想法。

  沉吟片刻,陸野說道:「石頭鎮,元生藥鋪,乃是我弟子周元生的產業。那裡雖然不如這裡風景宜人,但頗為暖和。鴻兄重傷在身,不宜久居寒冷之地,不如隨我去元生藥鋪吧。」

  鴻翔怔怔的看著陸野,片刻,嘆氣道,「好意心領,我經脈俱損,已然是個廢物,就不給陸兄添麻煩了。」

  「就是。」林再嘟囔道,「夫君,他經脈俱損,就算身上還有些靈力,那也是個廢物了。咱們要他幹什麼?」

  聽到林再直呼「廢物」二字,鴻翔只是笑了笑。看到陸野瞪向林再,鴻翔擺擺手,道,「不要緊,林師妹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個廢物。說起來,倒是陸兄來的晚了一些,若是早來半個時辰,倒是可以看到一場好戲。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我的一個師弟,打算將屎盆子扣在我的腦袋上。昨天更有趣,哈哈哈……陸兄跟隨凌絕上人學習修真煉丹,對於世間萬物,頗為了解,但是,你大概不會知道尿是什麼味道。」

  鴻翔說的雲淡風輕,臉上沒有任何恨意。雙目之中甚至還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好像在說一件極為好笑的事情。

  陸野跟著輕聲一笑,對林再說道,「進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屋子旁邊有個木筏子。你把纜繩解開了,我們回石頭鎮。」說罷,陸野起身,看著鴻翔,道,「得罪了。」說罷,直接將鴻翔抱起,朝著門外走去。

  鴻翔大笑起來,「陸兄,莫不是瘋了?要個廢物作甚?」

  「我打算開個早點鋪子,把你剁碎了,總能包上不少包子,大概能換些銀錢。」

  鴻翔依然大笑,眼淚簌簌的落下來。

  ……

  新昌河的水流很急,沿岸美景,倏然而逝。

  河水湍急,直奔雲江。

  落煙山脈之內,有許多高聳入雲的大山。山頂的積雪融化之後,匯聚成流。所有的河流,都會流入雲江。

  所謂萬流歸江是也。

  鴻翔坐在木筏子上,痴痴的看著湍急的河面發呆。

  夜色籠罩了整個新昌河,繁星點點,落入河面,映射著醉人的光。

  「謝謝。」鴻翔忽然說道。

  「好好教授我的弟子和我爹修真。」陸野板著臉道,「教不好,不給飯吃。」

  鴻翔的修為雖然廢了,可到底曾經是凝脈九層的高手,又是清潭門的大弟子。這樣經過正統修真學習的高手,縱然是廢了,那也是難得的人才。陸野相信,收留鴻翔,絕對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再者,大前門如果真的想成為一個門派的話,單靠自己和周元生是不夠的。修真門派的一些事物,鴻翔肯定更了解。

  更何況,眼看著鴻翔頹廢致死?雖然不過泛泛之交,陸野依然不忍心。而且,陸野不覺得鴻翔的經脈沒有解決的辦法——雖然現在他還沒有什麼具體的辦法。但是,在鴻翔危難的時候伸以援手,將來若能再治好他的經脈,毫無疑問,此人必然會成為自己的心腹。

  於情於理都該做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

  鴻翔的儲物戒指都沒了,從他身上得到晶石?自然不必去想。

  陸野不得不找到了陳掌柜。

  陳掌柜見到陸野,驚喜萬分。「之前聽周兄說陸兄昏迷不醒,在下十分惦念。早想去探望,只因店中太忙,一時不得閒,還望勿怪。」

  「陳掌柜有心了。」陸野笑道,「在下此番過來,是想跟陳掌柜借一些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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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知是什麼藥材?」

  「九華根,三苦和穿破石。」陸野道。

  陳掌柜只是怔了一下,隨即大笑著點頭道,「小事一樁,不要說什麼借不借的。」說到此,陳掌柜的壓低了聲音,道,「想來金家會很高興送給陸兄這些材料的。」

  之前陸野昏迷不醒,周元生又要死不活的時候,凌絕上人也不見蹤影,金家認為大前門沒什麼指望了,就把金少堂禁了足,不准他與大前門再有什麼來往。現在陸野醒了,看樣子,修為還大進了。

  想來,金家這種勢利眼,一定又會想辦法討好陸野了。陸野不值得討好,哪怕已經是凝脈修為,但陸野背後的凌絕上人,絕對值得!

  聽到陳掌柜的話,陸野笑道,「那樣就最好了。」

  又跟陳掌柜閒聊了一會兒,陸野拿了藥材,折返回了元生藥鋪。

  藥鋪里,鴻翔正在跟周元生和陸老殘上課,講解一些修真的關鍵,兩人俱是聽得入了迷。

  到底是清潭門的大弟子,水平絕對是信得過的。對於周元生和陸老殘而言,更是受益匪淺。周元生的修真路,完全就是自己摸索過來的,許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至於陸老殘,陸野只是教給了他一個法訣,從來就沒有跟他講過別的。

  經鴻翔簡單的講解一番,二人頓時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好啦,等會再上課,我們先煉丹。」陸野讓周元生關了店鋪的門,之後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他的那個夜壺似的丹爐,開始煉製生氣丹。

  煉丹的步驟,基本大致無二。

  分揀藥材、提純、煉化……

  最麻煩的是處理犴犲的糞便。

  不同於一般的提純之法一次就成,反而要提純多次,而且,周元生發現,這一次陸野使用的提純之法十分特別。

  陸野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壞了糞便中的生氣。

  一直花費了整整三個時辰,一顆生氣丹,終於被陸野煉製而成。

  拿著生氣丹看了一眼,陸野頗為滿意,問及鴻翔道,「鴻兄,你覺得,這枚生氣丹,價值幾何?」

  鴻翔眼中精光四射,遲疑良久,卻搖了搖頭,道,「這個實在是無法定價。三五品的晶石,值得。七八品的晶石,也未必不值得。」

  周元生嘆氣道,「鴻師所言甚是。」對於教授自己知識的人,稱之為師,是修真界的規矩。師者,不像師尊那般正式,但也表示了對於受藝者的尊敬。「看這生氣丹中的生氣,想來可以延續一年生機吧。倘若是靈動修為,差一點兒而無法跨入金丹,那樣的話……再多的晶石,只要是出得起,沒有人會心疼晶石的。」說到此,周元生又皺了一下鼻子,道,「就是……就是這生氣丹有點兒……有點兒臭。」

  林再忍不住樂,「臭也是好東西。定高點兒價錢吧。另外,夫君,煉製一枚生氣丹,也沒消耗多少糞便嘛。你撿了那麼多糞便,怎麼也能煉製出三五十顆生氣丹吧?我們這下算是發財了。」

  鴻翔苦笑道,「可惜我之前撿拾的那些放在了儲物戒指里,想來現在已經被同門丟棄了吧。」

  陸野卻好似並未聽到三人的對話,只是看著那生氣丹怔怔的出神。

  良久,陸野又看向鴻翔,暗自利用天魔眼又查看了一下鴻翔的經脈損傷,心下不由的多了一個想法:生氣,不只是延續生機,應該也有「生」的能力。不知道這生氣丹,能否讓鴻翔的經脈重生……

  這只是一個推測,陸野也不敢確定,所以也就沒有明說。

  不過,如果真的可以的話,想要讓鴻翔經脈重生,怕是需要不少生氣丹。所以,林再的發財夢,怕是要破碎了。

  回過神來,把手裡的生氣丹交給周元生,道,「去,給陳掌柜,讓他想辦法給賣出去。嗯……五品晶石一顆。」

  五品晶石……

  好像真的要發了。

  只是,想想自己還有好多事情需要消耗晶石,陸野就高興不起來。

  「鴻兄,趁著沒事兒,你跟我講講修真門派里的各種事情吧,比如典籍室啊、劍場啊、招收弟子之類的。」陸野訕訕笑道,「實不相瞞,家師早就要我在這裡建一處山門駐地,只是一時沒有時間弄。你也知道,家師就是個好玩的,丟下了任務,就不見了蹤影,倒是讓我這個做弟子的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