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煉器

  林小舟十分瞧不起白慕君。

  這個曾經被陸野十分厭棄的女子,一旦陸野恢復了記憶,亦或是鳳天陽的類元神被殺,她一定會被驅逐出宮的。

  所以,跟白慕君合作,絕對是一件不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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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小舟還是選擇了同意。

  畢竟,眼下看來,芊羽和艷無雙,肯定會抱團取暖,肯定會陰毒的想要奪取自己這個真正的「正宮」之位——鳳天陽給予芊羽的正宮身份,讓林小舟多了極大的危機感。

  將來很可能也會被納入後宮的天瓊洛,肯定也不會向著自己。

  所以,林小舟需要一個幫手。

  白慕君的消息,雖然不如俞冰,但自然也清楚林小舟是修行者的事情。畢竟,這帝宮之內,人多口雜,當初林小舟跟俞冰的紛爭,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一個後宮妃子,跟大都督打起來,最終竟然還能平安無事,這個林小舟所受到的寵愛,自然是十分明顯的。

  也正因此,白慕君才找上了林小舟。

  「芊羽位居正宮,不好對付,我們先收拾了艷無雙。」白慕君一臉冷笑的跟林小舟提出了自己的設想,「她雖然修為高絕,但已經被封印了修為。要對付她,很簡單。」

  林小舟臉上洋溢著笑容,「哦?你有什麼好主意?」

  「直接勒死,然後再偽裝成上吊自殺。」白慕君冷然笑道,「艷貴妃不堪聖帝欺辱,羞憤自殺,很正常。」

  林小舟嘿嘿的笑了一聲,「主意是個好主意,不過……需要等一等再動手才好。」

  「等什麼?」白慕君問。

  當然是等艷無雙幫忙收拾了鳳天陽的類元神了。

  但這話,林小舟不能說。

  她只是笑笑,說道,「這艷無雙,姿色不俗,聖帝剛剛得到她,自然多少還是有些新鮮感的。等過些時候,聖帝對她膩歪了,咱們再動手。那樣的話,縱然一不小心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引起懷疑,聖帝也不會在意的。」

  白慕君不屑道,「又能有什麼蛛絲馬跡?不行我去做。」

  「哎,別急啊。」林小舟勸住了白慕君,「她反正已經是個死人了,早晚入土,何必急於一時呢?」

  白慕君盯著林小舟,點點頭,「好吧,且聽你之言。我先告辭了。」言畢,白慕君離開林小舟住處,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回想著林小舟的表情和言語,白慕君自顧自的冷哼出聲。

  看起來,這個林小舟,合作的誠心很不怎麼樣。

  不過是殺一個修為被封印的女子罷了,她林小舟不合作,我白慕君一個人照樣可以。

  只是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斬殺了艷無雙,如今反而讓她飛上了枝頭!

  白慕君是個十分果決的人,確定了的事情,便不會再拖延下去。當天晚上,她就發起了行動。

  然而,她失敗了。

  艷無雙的封印,竟然解開了。

  想要悄無聲息的殺死一個修為和自己相當的女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艷無雙的臥室里,白慕君以靈力屏障擋下了艷無雙的一道靈訣,面容陰沉的看著艷無雙,「你的封印如何解開的?」

  「這封印很厲害,自行破開,是不可能的。所以,自然是有人幫忙咯。」

  白慕君眉頭緊鎖,看著艷無雙,片刻,轉身離去。

  就在前些天的時候,白慕君見過艷無雙一次,那個時候的艷無雙,封印還在。緣何現在忽然就解開了封印?

  白慕君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了林小舟來。

  是林小舟幫著解開了艷無雙的封印?

  還是……

  女人心,海底針。

  不管是不是林小舟乾的,也不管林小舟安得什麼心思,既然她沒有太大的合作誠意,自己也無需非要纏著她!

  白慕君沉吟片刻,直接去了凰宮。

  找到鳳天陽,白慕君直接開門見山,「聖上可知那艷無雙的封印被解開了?」

  鳳天陽一愣,凝眉看著白慕君。

  白慕君何等聰明,立刻看了出來狀況。「看來,聖上並不知道。」

  鳳天陽陰著臉,道,「你那封印,我是知道的。被封印者,絕不可能自行解開。看來,這帝宮禁地,也出現了心懷叵測之輩啊。」鳳天陽首先懷疑到了俞冰。

  這帝宮雖然屬於自己,可俞冰這個大都督,卻也是可以在這裡暢通無阻的。而且,想要解開白慕君的封印,必須修為高絕之輩。帝宮近衛的修為雖然都很高,但絕對值得信任。除了他們,剩下的,只有林小舟和芊羽了。

  芊羽自不必懷疑,而林小舟麼……

  林小舟也很有嫌疑,但鳳天陽更懷疑俞冰。

  想了想,鳳天陽乾脆直接帶著白慕君去找艷無雙。

  艷無雙竟然不在。

  宮女說艷無雙被芊羽請進了鳳宮。

  鳳天陽十分意外,遂又去了鳳宮。

  芊羽竟是在閉關。

  鳳天陽問鳳宮宮女,「艷貴妃,可曾來此?」

  「艷貴妃跟皇后在密室之中。」宮女道,「一起的,還有林貴妃。」

  鳳天陽呆了一下。

  一旁,白慕君嘴角浮現了一絲冷笑,「聖上,臣妾記得,您曾經言及,大都督所修改的涅槃之術,並非善術。『恐有變數』啊。」

  「恐有變數」,是當初在白慕君的閨閣之中,鳳天陽曾經一時感慨所言的原話。

  白慕君之意,自然是暗指芊羽。

  鳳天陽眉頭深鎖,忽然喝道,「有鳳!」

  侍衛長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鳳天陽身後。

  「俞冰現在在哪?在做什麼?」鳳天陽第一時間想到了俞冰。下意識里,他認為俞冰在作祟。

  有鳳道,「大都督現在大都督府,大都督府,也未有異動。」

  鳳天陽盯著禁制重重的密室,手指攥緊了。

  「聖上,要闖進去吧?」白慕君問。

  鳳天陽仍舊不語。

  這些禁制雖然看起來很玄妙,但對於鳳天陽而言,想要破開,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他無法確定芊羽到底在做什麼。

  強行破開禁制,很可能會傷及芊羽。

  傷了身體,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傷了心呢?

  芊羽是否會指責自己對她不信任?

  如果連芊羽都無法信任,那自己又能信任誰呢?

  芊羽固然也是通過修改的涅槃之術復生,但卻是自己親手做的,應該不會受到俞冰的控制……

  鳳天陽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沉默良久,才道,「有鳳,密切監視大都督府,有任何輕微異動,都不可小覷!」

  「是。」侍衛長領命退下。

  白慕君凝眉站在一側,想要鼓動鳳天陽硬闖進去,但鳳天陽陰沉著臉不說話,她卻也不敢再多言。

  帝心難測。

  白慕君雖然剛入宮不久,卻也深諳其理。

  數百年來,有好幾位還算受寵的妃子,只因多說了一句話,惹得聖帝不悅,直接就被冷落,最終鬱鬱而終。

  ……

  大都督府。

  一邊品茶,一邊賞月,如此安閒自在的生活,俞冰卻並不太喜歡。

  她仰躺在貴重靈木打造的躺椅上,看著天上星辰,忽然說道,「傷兒,其實,你們龍族,從來都不是仙人的僕從。」

  一旁,林傷兒躬身道,「奴婢早已知道。」

  「呵,那你緣何還一直守著我?」

  「主上待傷兒甚厚。」林傷兒道,「若非主上,傷兒怕是即便不死在崩潰的仙界,也在當年神元大陸一戰中殞命了。」

  「龍族如今幾近滅族,我脫不了干係,你不恨我?」

  「一將功成萬骨枯,主上助聖帝一統天下,如此豐功偉績,值得所有人敬仰。奴婢不敢恨,也恨不起來。」林傷兒道,「天下一統,功在千秋,些許傷亡,自是難免。」

  「功在千秋?」俞冰聞言,哈哈大笑了一陣,才道,「堂堂修行之人,縱然身為奴婢,怎也有如此愚蠢心思?」

  林傷兒躬身道,「主上指教。」

  「昔日,我閒極無聊,曾經去過一次南辰打造的那個小巧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有個叫嬴政的傢伙,建立了統一大業,從而被世人敬仰銘記,流芳千古。很多年後,一個叫希特勒的,找了兩個幫手,也做了類似的事情,可惜他失敗了。於是,他成了遺臭萬年之輩。」

  林傷兒微微凝眉,道,「成王敗寇罷了。」

  俞冰搖頭,似乎並不認同林傷兒的說法,但也沒有興趣再多說什麼。她只是看著天,唏噓道,「聖帝後院起火,竟是加強了對我的監視。呵……與我何干?真是的。」

  林傷兒淡然一笑,不再言語。

  俞冰又道,「你啊……不是不恨我,只是怕我,知道沒有能力殺我而已。」

  林傷兒一驚,嚇得普通跪倒在地,「奴婢萬萬不敢,奴婢對主上……」

  俞冰擺擺手,「罷了。所謂忠心,多源於懼,若非怕死,這世間,又能有多少對聖帝恨之不死,卻又忠心耿耿之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時候,有士卒前來稟報,「大都督,平蠻將軍求見。」

  俞冰微微一笑,「進來。」

  殷成直接瞬移而至,看著俞冰,殷成道,「你倒是挺清閒啊。」

  「嗯,等著看戲,不能太急躁了。」俞冰道,「看戲麼,自然要心平氣和才好。」

  殷成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林傷兒,擰了一下眉頭,暗自嘆息,又道,「你不打算去湊熱鬧?」

  俞冰沒有回答殷成的問題,反而說道,「你猜,那三個小賤人,偷偷的在鳳宮做什麼?」

  殷成搖頭。

  俞冰又道,「我有些好奇,鳳天陽費盡心思的利用芊羽的身體復生了的鳳九兒,緣何就跟林小舟和艷無雙攪在一起了?如今背著鳳天陽躲在鳳宮,到底想幹什麼?」俞冰再一次自言自語的發問,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是想坐山觀虎鬥?」殷成問。

  俞冰點頭,「若是真能打起來,那就是最好了。不過,即便打不起來,也無所謂。你是知道的,對於這種世俗界的破事兒,我並沒有太大的興趣。若是鳳天陽不來找我的麻煩,林小舟又能配合我尋找淨土,那我就很滿意了。」

  殷成看著俞冰玩味的笑容,沉吟良久,忽然笑了。「如果到頭來,那淨土,不過是以訛傳訛之地,你可就成了天底下的大笑話。」

  「如果真的存在呢?」俞冰微微一笑,「那豈不成了英雄?」

  英雄?

  殷成不覺得這個詞彙用的有多合適,但他也懶得反駁。

  「英雄和笑話的差距,只是成敗而已。」俞冰道,「曾經的你我,就是一個笑話。」

  殷成擰著眉頭,衝著俞冰搖搖頭,「寒蟬說的沒錯,天道即靈欲,淨土即心安。你為何不信?何必異想天開?」

  「修真之道,就是從異想天開開始的。」俞冰擺擺手,「好了,不必要做無謂的爭辯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好麼?」

  殷成嘆氣,整個人好似一下子衰老了。「雖然你有諸多不是,可到底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勸你……」

  「省省吧。」俞冰打斷了殷成的話,「想想當初賀寒蟬勸你的時候,你不也固執的堅持嗎?」

  「那時的她,或許和現在的我一樣,覺得可笑又可悲。」殷成說罷,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從來都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何必非要尋找淨土?」

  殷成沒有等到俞冰的回答,他似乎也沒指望俞冰會回答他。

  漫步在帝都清冷的街道上,殷成抬頭看天,忽然訕訕一笑,之後逐漸變成大笑。肆無忌憚的笑聲,在整個帝都迴蕩起來。

  ……

  鳳天陽一直在鳳宮裡坐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時候,侍衛長有鳳來了。

  有鳳帶來了一個讓鳳天陽不知是喜是悲的消息——平蠻將軍殷成,離開了帝都,行蹤不知。

  想起昨夜殷成那傳至深宮的大笑,鳳天陽沉吟不語。

  他打發走了有鳳,也趕走了白慕君,整個鳳宮之中,空蕩蕩的,連個宮女、侍衛都沒有。

  連續過了七天,密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芊羽首先從房門中走出來,看到鳳天陽,驚了一下,「天陽。」

  鳳天陽微微一笑,看看芊羽,又看了一眼芊羽身後的林小舟和艷無雙,才道,「你們在做什麼?」

  芊羽竟是翻了翻白眼,道,「你怎麼在這,竟然被你撞見了。」

  鳳天陽依舊笑著,盯著芊羽的眼睛。

  芊羽直接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一面做工精巧的鏡子。「吶,送你的。」

  鳳天陽微微一怔,接過了那鏡子,看了一眼,不由驚異。

  這面鏡子之上,竟然有著極為複雜的陣法。

  「過些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芊羽笑著問鳳天陽。

  鳳天陽呆了一下,道,「是我的生日?」

  「對啊!」芊羽苦笑,「我們姐妹三個,原本打算偷偷的煉製這件法寶,到時候給你個驚喜的。既然被你撞到,現在給你也是一樣的。」

  鳳天陽微微凝眉,翻看著手中的鏡子。

  「此鏡名曰『觀天』。」芊羽道,「若是在每塊大陸上都安置一塊,就可以很簡單的相互聯繫了,那樣的話,這偌大的天下,管理起來,可就容易多了。怎麼樣?喜歡嗎?」

  鳳天陽道,「你們在密室中折騰了七天,就是為了這個東西?」

  「不然呢?」芊羽道,「鏡子倒是沒用什麼易損材料,只是煉製起來,比較麻煩,畢竟其中陣法配合,總是需要不斷的嘗試、修改。」

  鳳天陽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好似輕鬆了許多。

  芊羽拖著鳳天陽的胳膊,笑道,「憋了好多天,有些累了,陪我出去走走。」不等鳳天陽搭話,芊羽便拽著鳳天陽,走出了鳳宮。

  直到鳳天陽離開,林小舟和艷無雙才無力的坐下來。

  「真的被芊羽說中了。」艷無雙道,「他會懷疑我們,但絕不會硬闖進來。幸虧芊羽提前準備了『觀天』才矇混過去。」

  林小舟哼道,「雖然失去了記憶,但不夠殺伐果決的缺點,還是很明顯的。」

  艷無雙笑了一聲,看著林小舟,道,「小天,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

  「若不是你及時解開了我的封印,白慕君肯定會殺了我的。」

  「嘁,你打算怎麼謝我?」

  「只要不是以身相許,怎麼都行。」

  「是嗎?」林小舟斜著眼看著艷無雙,「等殺了鳳天陽,你就走吧。」

  艷無雙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看著林小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艷無雙嘆氣道,「如果我不走,你會不會就會使用很卑鄙的手段逼我走?」

  「別這麼說。」林小舟道,「我們怎麼說也共患難這麼久了,你放心,我不會用很卑鄙的手段的。我只會痛痛快快的殺了你。」說話間,林小舟臉上的笑意更濃。

  艷無雙不覺得林小舟是在開玩笑, .haoshyancm 她覺得好笑,仰著下巴,做鄙視狀,「你行嗎?到時候,我和芊羽聯手,只怕到時候死掉的,會是你。」

  林小舟撇了一下嘴巴,道,「還是先準備好你的遺言吧,看在咱們關係還算不錯的份上,我允許你的遺言稍微長一些。」

  艷無雙眯著眼睛起身走過來,林小舟警惕的站起身,不甘示弱的迎上了艷無雙的眼睛。艷無雙忽然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抱住林小舟的肩膀,拖著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好好好,到時候我洗乾淨了脖子讓你殺,行了吧?」

  「嘁!你以為我開玩笑啊?」

  「豈敢啊。」艷無雙道,「說起來,如果你真的把我殺了,能不能順手把我埋了?別讓我暴屍荒野才好。」

  「這個你放心。」林小舟道,「我還會給你準備上等的棺材,再殺幾個長得漂亮的男人,給你陪葬。」

  「嗯嗯嗯,我先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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