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四海、八荒、十方淨土

  華麗的馬車,沿著寬敞的官道疾馳。

  陸野坐在馬車裡,對面是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

  男子時不時的打量陸野一眼,見到陸野看來,就會『露』出一副友好的笑容來。

  「梁兄,請恕在下愚昧,這海北之地,緣何不能瞬移?甚至飛行都不可以?」陸野問。

  被那船上青年以海螺召喚而來的這位中年男子,自稱名叫梁亦,乃是這海邊城市的邊城守將。

  「海北之地,自古皆然。」梁亦道,「具體是何原因,怕是沒有人能回答你。有史料記載以來,海北之地,就是這般了。」

  「倒是奇了。」陸野道,「在修真界,我倒是也見過壓制修為的地方,但卻並沒有這般這般過分。」

  「修真界我們這裡,稱之為南域。」梁亦道,「最近這些年以來,梁兄是第二個來到我北域之人。」

  「第二個?」陸野微微凝眉,「第一個人,是誰?」

  梁亦道,「大概百多年前,有個年輕女孩兒,也來到了這裡。她自稱名叫陸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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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野心裡咯噔了一下。

  「陸兄認識?」梁亦察言觀『色』,雖然陸野極力不流『露』出任何表情,但還是被梁亦察覺到了。

  陸野苦笑,沒有回答梁亦的問題,反問道,「她來這裡做什麼?」

  「倒也沒做什麼。」梁亦道,「南域之人,很少來到此地,所以,當時見到她,我還是很驚訝的。本想將其迎入城中,打聽一下前任君王海無波的消息。不過,她竟然直接轉身走了。」

  「走了?」

  「離開了海北之地。」梁亦道。「倒是個奇怪的女子。」

  陸野乾笑一聲,掀開馬車的窗簾往外看了看,隨口問道,「還要多久?」

  「很快的。」梁亦道,「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梁亦微微一笑,又道,「陸兄,不知您手中,為何會有我海北君王的君王令?此令早在先王海無波進入南域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陸野自然明白其打聽海無波消息的意思。不過,他對這海北之地不太了解,對於這裡壓制修為的奇怪狀況,心裡也沒有譜,所以一直沒有實言相告。

  陸野能夠感覺得到,這裡對於修為的壓制極為詭異,他預計,自己這個大乘高手,在這裡,大概只能施展出金丹水準的靈力罷了而且,還不能御劍飛行。

  甚至,到了現在,陸野都有些後悔起來。

  在不明狀況的情況下,自己實在不該輕易的拿出那君王令可細想想,又覺得也不能全怪自己。畢竟當初天南將這貝殼交給自己的時候,也沒說這玩意兒竟然是什麼「君王令」。

  略一沉『吟』,陸野道,「梁兄,不知現任君王是哪位?」

  梁亦看了看陸野的眼睛,笑道,「現任君王,乃是先王海無波的妹妹,海無笙。」

  「說真的,在下對這海北之地的歷史頗感興趣,不知梁兄能否稍微介紹一下?」陸野說著這些不咸不淡的話,思緒飛轉,又笑道,「我跟那海無波賭了一把,贏下了這貝殼。他說憑藉此物,我可以在海北之地享受不錯的待遇。我嘛,閒著也是閒著,就來這裡旅遊了。」

  旅遊?

  這個詞彙,梁亦有些陌生。不過想來應該是南域的方言,他也能夠理解其中意思。看著陸野,梁亦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陸兄倒是好雅興。先王說的沒錯,憑藉此物,您確實可以在這裡享受一番。」

  陸野看得出來,梁亦並不相信自己的這般說辭,但他也並未繼續追問。而是應了陸野的要求,開始講述起這海北之地的歷史來。

  野史傳聞中,說是海北之民,原本生活在南域,後來因為天災,而橫穿海之角,跨過虛無之地,來到了這裡。

  也有傳聞說是海北之地乃是大海深處浮起的一片大陸,其中居民,本來生活與海洋之底。

  但這些都是口口相傳的野史,做不得准。

  海北之地的正史,源於第一紀。

  那個時候,整個海北之地,被野獸占據,大海之中,惡獸遍布,人類處於弱勢。

  第一紀末年,據傳天空有火雨落下,一塊隕石從天而降,墜入太古深淵。第二紀開始,人類登上了歷史的舞台。各大部落之間,開始了征戰殺伐。隨之而生的,是一個個強大的王國。第三紀,修行之術,流傳於世。因為修行者的強悍,王國之間的戰爭愈演愈烈。第三紀末年,洛王橫掃二十七國,一統海北,建立了海北王朝,第四紀隨之開始。

  時至今日,海北王朝,已經傳了三百三十五代。

  陸野有些唏噓,道,「修行者壽命悠長,縱然有些意外,也比常人活得更久。能傳三百多代而沒有什麼變故,實在是難得。」

  梁亦乾笑了一聲,道,「確實難得。」又乾咳一聲,道,「對了,陸兄,我先王海無波,在南域,可還好?」

  「挺好的。」陸野道,「他可是個厲害人物。說起來,你們就沒有人去南域找過他嗎?」

  梁亦搖頭道,「陸兄第一次來我們這裡,自是不知。這海北之地,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陸野一愣,「怎麼個難法?」

  「呵,難道陸兄沒有注意到?」梁亦道,「你進來之後,可曾回頭?」

  陸野呆了一下,臉『色』變了一下。他猛然想起,自己踏入這海北之地後,身後竟然唯有一片大海,並不見虛無之地。

  不過,他倒也並不是很擔心。

  既然海無波能出去,既然陸落梅能回去,自己自然也可以回去。

  笑了笑,陸野道,「梁兄大概是知道辦法的吧?」

  「沒錯。」梁亦道,「陸兄初來乍到,即是來遊玩的,那就不急著回去吧?」

  「倒也不是很急。」

  「那就在我們邊城這邊多盤恆幾日,我邊城之地雖然常有戰事,但景致還是極好的。」

  「戰事?這海北之地,不是被那什麼洛王統一了嗎?」

  「戰事來自海上。」梁亦道,「再過上月余,季風來臨之時,會帶來海上的腥風血雨。」

  陸野細問之,才明白,這大陸之上,雖然太平,可一年之中,總會有兩次季風,季風來臨之時,海面之上,就會湧來海獸大軍,這些海獸極為兇殘,而且無懼靈力。一旦登陸,所有生靈,都會被吃掉。

  海北王朝倒也組織過數次大規模的主動進攻,然而,每一次,遠征的大軍,都沒能有一個活人回來,甚至連死屍都沒有見過。

  梁亦說著,不免有些傷感。因為就在兩百多年前,他的父親,就曾經參加了最後一次遠征,再也沒能回來。

  也正因此,梁亦比海北之地的普通人更加憎恨海上凶獸,所以修至金丹後,放棄了海王宮的清閒差事,自請坐鎮邊城,抵禦海獸入侵。

  然而,讓海北之民最痛苦不堪的是,每一年,海獸都會來兩次,每一次,都會死傷無數生靈。可對於海獸,海北之民,卻一點兒也不了解。

  一路閒談,不知不覺的到了邊城。

  陸野還沒有下馬車,就感受到了濃郁的殺伐氣息。

  「陸兄,請。」梁亦率先下車,禮貌的給陸野掀開了門帘。

  陸野道了謝,下了馬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千瘡百孔,又不失威嚴的高城。

  城門的門洞大開著,一隊士兵,分列兩側,衝著梁亦跪倒行禮。

  梁亦做了個請的手勢,陸野跟著他一路前行。

  偌大的城池,內里竟然極為冷清。

  兩側街道之上,竟然連個商鋪都沒有。唯有一些或挑著擔子,或擺在板車上擺攤兒的幾個攤販而已。

  腳下的道路上,鋪著青石板。石板極為堅硬,卻也總有斷裂的地方。

  陸野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他蹲下來,伸手觸『摸』著一塊青石板上的三道凹槽。凹槽很深,看起來像是被利爪抓出來的。看起來,應該已經過去了很久,但陸野依然能感受到這凹槽之上隱隱的力量。

  陸野心底發憷。他發現,縱然自己的修為沒有被壓制,可能也會被這凹槽所震驚。仔細看看這青石板的材料,陸野心中唏噓。

  天罡石。

  修真界最堅硬的石頭,從來都是打造劍碑最好的材料,一般的小門派,若是沒有高手,連雕刻天罡石的能力都沒有!

  所以,天罡石打造的劍碑,就是實力的象徵。

  「這是五十多年前的一次海獸入侵造成的。」梁亦嘆氣道,「當年我剛來到這裡,防守經驗不足,使得海獸入了城」

  陸野站起身來,神『色』變得極為凝重。

  能在天罡石上抓出這麼深的凹槽,足以說明,那些所謂海獸,至少有金丹以上的實力!

  「這些海獸,從什麼時候開始登陸的?」

  「大概就是第四紀開始後的沒多久。」

  陸野應了一聲,跟著梁亦繼續往前不緊不慢的走著。

  兩人本可以乘坐馬車的。

  不過,陸野更喜歡感受這歷盡滄桑的城池。

  對於這海北之地,沒有來的時候,陸野心中有些好奇,來到這裡之後,這份好奇,反而愈發濃重了。

  那些海獸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落梅為何來到這裡之後,又走了?

  她貴為仙尊,實力強悍,是否也會被這裡壓制了修為?

  之前提到海北王朝的時候,梁亦的神情有些古怪。是否這個王朝終究還是出了些問題?現任的君王雖然是海無波的妹妹,但到底跟海無波的感情如何?是否會願意救下海無波?

  面對王權,親情還能剩下幾分?

  陸野不自覺的嘆了一口氣。

  本以為來到這裡之後,把海無波交給她的親人就可以了。

  看樣子,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了。

  梁亦帶著陸野一直來到將軍府,安排了一桌酒宴。

  酒是好酒,濃香撲鼻。

  陸野喝了些許,發現自己修為雖高,竟然也有些扛不住。

  梁亦再勸,陸野堅持不肯再喝。

  陸野還真有些擔心自己可能會喝醉,在這陌生的地方,直接喝的昏天暗地?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梁亦倒是豪爽,直接拿碗喝酒。一碗下肚,大呼痛快。「陸兄,你若是在我們這裡待的久了就知道了,我們海北之人,最是好酒。一日無酒而不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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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行的。」陸野笑道,「天生不好酒。」

  梁亦大笑道,「或是沒有助興的?」說著,梁亦拍了拍手。

  兩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子,推門而入。

  「梁兄,這」

  兩個女子,對著梁亦躬身行禮。

  梁亦道,「你們兩個,好好侍候陸先生。陸先生是南域來的,侍候好了,讓他給你們說說南域的趣事。」

  陸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想要拒絕,那兩名女子卻已經分列兩側坐下,依偎著陸野,口稱「陸先生」。

  商城外的那條河,成了第一魔尊最喜歡的地方。

  這裡有很多魚,而且這裡的魚還都很蠢,隨便釣一下,總能收穫頗豐。

  上官靜說,「以後你就在這釣魚,我去賣。」

  第一魔尊看了上官靜一眼。

  「我是說去賣魚!」上官靜道。

  「我又沒說什麼。」

  「你是沒說,但你肯定想了。」

  「好吧。」

  上官靜蹲在一旁,看著河面,道,「對了,鄰居,你說,那姓陸的,找海北之地做什麼?」

  「不知道。」

  「對於海北之地,你了解多少?」

  第一魔尊搖頭,「我以前,一門心思的想要飛升神界,對於很多事情,並不是很清楚。不過,八成是猜測中的地方吧。畢竟,好像也沒什麼人去過那裡。」

  「看來你還沒有我知道的多啊。」上官靜道,「據我所知,天南聖主以前的男人,就是來自海北之地。好像還是什麼海北君王。不過那人修為不高,後來也失蹤了。所以大多人並不是很清楚他所言是不是在胡扯。」

  第一魔尊道,「嗯,大概真的存在吧。誰知道呢。修行之人,雖然號稱逆天,實力強悍。可這世間,總還是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自然也就難免一些異想天開的猜測。」

  上官靜道,「四海、八荒、十方淨土。你說,這所謂八荒,指的是八荒之地嗎?」

  「未必吧。」第一魔尊道,「我聽我師尊說過,所謂四海八荒十方淨土的說法,早在八荒巨變之前,就存在了。而後來我們稱之為八荒的地方,不過是借了這句話里的八荒用一用而已。」頓了頓,第一魔尊又道,「我記得很久以前,我剛跟著師尊學習修魔的時候,常聽他說一些傳聞趣事。相傳,我們現在生存的修真界,並非修真界的全貌。除了這裡,還有四海、八荒、十方淨土這些地方。不過也都不過是傳聞罷了,具體這些地方是否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靜歪著頭,思索道,「無風不起浪,無根不長草。這些地方總不能是先人杜撰而來吧?」

  第一魔尊想了想,道,「唉,誰又說得清呢?嗯我記得我師尊說,他當年在天絕之地,曾經遇到過一個很奇怪的女子。那個女子」

  「如何?」上官靜追問。

  「忘了。」

  「啊?」

  「那時候我還師尊說的話,全當故事聽了,到現在,過去了那麼久,哪裡記得清啊。」

  上官靜翻了翻白眼,道,「真是哎,想想都痛苦。」

  「怎麼?」

  「我還琢磨著帶你去見見你的岳父岳母呢,你這麼蠢,那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我實在是拿不出手啊。」

  第一魔尊道,「你爹娘還活著吶?」

  上官靜道,「是啊,他們等著白髮人送你這個黑髮人呢。」

  第一魔尊笑笑,不再言語。

  盯著河面呆了許久,第一魔尊忽然說道,「哦,我想起來了。」

  正在打瞌睡的上官靜嚇得哆嗦了一下,斜眼看向第一魔尊。

  第一魔尊道,「我想起來了,我師尊好像還說過,那女子,跟仙童有些糾葛。」

  上官靜愣了一下,之後也不搭理第一魔尊,繼續蹲在那裡,閉上了眼睛。

  第一魔尊看了看上官靜,道,「小心別栽進河裡。」

  「那你就走運了。升官發財死老婆,男人四大喜啊。」

  「四大喜?你不識數?」

  「死了老婆再娶一個,不是四大喜?」

  「好吧。」

  商城。

  煉心閣。

  陳霞手裡拿著一身新衣服,在林小舟身上比劃著名。

  林小舟挑著眉頭,盯著陳霞,看了半天,道,「師姐,你這好人裝的太過了吧?」

  「我本來就是好人啊。」陳霞收起衣服,道,「大了點兒,我改一下再給你。」

  「好人?沒聽說魔族有好人。」林小舟道。

  「那是因為被神兵影響了。」陳霞道,「你看看,現在的修真界裡,多少人其實本就是魔族?他們擺脫了神兵的影響,就變成了好人。」

  「我早就擺脫了神兵的影響,也沒發現自己變好啊。」

  「因為你本來就是個小畜生。」陳霞笑道,「小時候,我可沒少被你欺負。」說著,陳霞推了林小舟一把,「快點兒,進煉心閣。」

  「算了吧。」林小舟道,「我現在很正常,不用總是進去受罪。」

  「防患於未然。」陳霞道,「哪天妹夫回來,若是發現你出了事,我可擔待不起。」

  林小舟擰了一下眉頭,道,「那個蠢貨已經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兒吧?師姐,你對海北之地了解嗎?」

  陳霞搖頭,「四海、八荒、十方淨土,皆為不可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