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手段

  正氣門雖然不是什麼大門派,但作為一派掌門,浩然真人多少還是有些面子的。

  林小舟和許心暉被允許進入比斗場的禁制內。

  浩然真人布下了一個小小的隔音禁制,之後對林小舟說道,「林上人,不知你可有良策,助沈放一臂之力?」

  林小舟沒有急著回答浩然真人的問題,反而看向許心暉,問道,「兒子,你有什麼看法?」

  許心暉伸手掏了一下耳朵,對於林小舟「兒子」的稱呼,實在是有些膈應。沉吟片刻,許心暉道,「錦繡的寒冰法訣雖然詭異,但想來應該是三人之中最好對付的了。不論是積冰還是極火之類,極限屬性有其厲害之處,但也必有其短板的存在。對症下藥,還是有一定勝算的。不過,即便是勝了錦繡,輸給康和和朱文,那也是要被淘汰的。除非……」

  「除非朱文和康和足夠強悍,兩敗錦繡,那樣的話,三連敗的錦繡,自然就會出局。」林小舟道,「即便錦繡取勝一場,與之二戰,也還是有勝算。」

  「所以,關鍵就是戰勝錦繡。」沈放接了一句,下意識的看向錦繡所在的位置。那個漂亮的女孩兒,此刻竟也朝著沈放這邊看來,見沈放看過來,甚至還揚了揚下巴。

  許心暉笑了一聲,道,「很顯然,錦繡也是打算從我們這裡尋找突破口啊。」

  林小舟看了看許心暉,道,「寒冰法訣麼,這世間,使用寒冰法訣的手段,大概沒有人能勝得過曾經的雪域之主冰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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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心暉當然明白林小舟的意思,可惜,自從遲心的天誅之中出來,自己的記憶,就不存在了。對於冰美人,許心暉基本不了解。

  林小舟見許心暉不言語,也就不再指望他。看看沈放,又看向錦繡,林小舟擰著眉頭,苦苦思索起來。

  她沒興趣幫沈放,對於什麼大比的勝負,也根本不關心。她只關心自己能否順利並且儘快的拿到自己的三十一顆晶石。

  剛才錦繡的手段,林小舟是看的清清楚楚。這種極寒屬性的法訣,正如許心暉所言,必然有其短板,有機會取勝。但問題是,這塊短板,是否短到了能夠被己方突破的地步。

  可惜,沒有天火。

  不然的話,對付一個凝脈期的極寒法訣修真者,還是很簡單的。

  林小舟斜著眼睛盯著錦繡,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咕嚕嚕亂轉。許心暉看了看林小舟,見她這副模樣,忽然就有種安心的感覺。直到林小舟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來,許心暉啞然失笑。

  看來,不需要自己挖空心思的想對策了。

  注意到許心暉的笑容,林小舟愣了一下,「你想到辦法了?」

  「沒有。」

  「那你笑什麼。」

  「我相信你想到辦法了,所以我笑了啊。」

  「咦?你咋知道我想到辦法了?嘖嘖,果然是從為娘肚子裡爬出來的,知我肺腑也。」

  許心暉懶得跟林小舟說這些廢話,直接道,「有什麼好主意趕緊說吧,時間不多了。」

  林小舟嘿嘿的笑了一聲,湊到沈放面前,說道,「沈放,談過對象沒有?」

  所有人都是一怔,沈放嘴角抽搐著,臉色微紅,「林上人,呃……沒有。」

  「這樣啊……不重要啦。」林小舟一臉陰損的笑容,「根據我的經驗,修煉這種極寒法訣的修行者,看似外表陰冷,其實呢……內心是極為火熱而又敏感的。還記得之前錦繡挑釁康和的事情嗎?我相信,這錦繡,一定是對康和有興趣……」

  「咳咳。」許心暉打斷了林小舟的分析,「這個……重要嗎?」

  「當然!」林小舟道,「你還小,不懂。女人啊,特別是女性修真者,自幼遠離親情,內心其實是最為渴望愛情的。來來來,我給你出個好主意,讓你不僅能取勝,還能順便找個對象……」

  許心暉真是好奇的不行,雖然內心忍不住鄙視林小舟的惡毒陰損,但他還是很想知道林小舟到底有什麼好主意。不過,剛剛湊上去,卻又被林小舟給推開了。「小孩子一邊兒去。這是你該聽的嗎?」

  許心暉有些哭笑不得的給了林小舟一個白眼。

  不聽就不聽,反正不管是什麼路數,待會兒沈放總是要用出來的。

  許心暉抱著胳膊,往旁邊走開一些,看著眼前不遠處的一個個形形色色的修行者,原本只是隨意的看看,卻不成想一眼看到了秋蓉。

  秋蓉不知何時也進入了禁制內,此刻,她正跟康和幾個人站在一起,看到許心暉,還伸出手,打了個招呼。

  許心暉訕訕一笑,看著秋蓉,心裡莫名的有些彆扭。

  這個秋蓉,到底是什麼人?

  說是敵人,不像。說是朋友,也不像。

  遲疑了一下,許心暉抬腳朝著秋蓉走了過去。

  秋蓉微微一笑,迎著許心暉走了過來。到了近前,秋蓉笑著問道,「小天是不是在出什麼餿主意?」

  許心暉道,「你怎麼知道?」

  「看她那副德性就知道了。」秋蓉道,「想要進入三甲,你們唯一的辦法,大概只有碾壓錦繡了。三人之中,錦繡相對最弱。不過,相比於沈放,錦繡還是強了很多的。想要對付她,大概也不容易。」

  許心暉笑道,「那不如你幫個忙。如果錦繡先跟康和打的話,拜託康和下手狠一點兒,把錦繡打成重傷。那樣的話,我們家沈放師兄,就可以不戰而勝了。」

  秋蓉抿著嘴,哼哧的笑了一聲,道,「不是我不肯幫忙,康和師兄是個很寬和的人,不會下死手的。你倒不如去求求朱文。那傢伙出手狠辣果決,應該會幫你。」

  許心暉左右看看,道,「怎麼沒見你那個跟屁蟲胡風?」

  秋蓉道,「煩他。對了,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可別忘了,有空就去正劍門找我。」

  「可以帶著小天嗎?」

  「當然。」秋蓉道,「不然,這個醋罈子還不是要翻了。」

  許心暉微微凝眉,看著秋蓉,略一沉吟,道,「你這麼了解我們,不由的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似乎,只有他,才有可能如此了解我和小天。」

  秋蓉笑道,「你慢慢猜,對與不對,我是都不會承認的。」

  許心暉咋了一下舌,嘆氣道,「你真厲害。」

  「呵呵。」

  「怎麼做到的?」

  「呵呵。」

  呵呵……

  屁啊!

  許心暉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又道:「幫個忙吧……」說著,壓低了聲音,「以靈修魔,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對吧?」

  「你想要我幫你參詳一下?」

  「可以嗎?」

  「我之前想過這個問題。」秋蓉道,「不過,許多事情,如果流於表面的推理,大部分時候會出現意外,推測永遠只能是推測,不可能完全正確。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只能是做好一切可能出現的意外的準備,以免措手不及。」說話間,秋蓉朝著一棵樹下走去。

  兩人肩並肩來到樹下,直接在草地上坐下來。

  秋蓉繼續說道,「世間萬法,從古至今的流傳下來,必然是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修魔而使用魔氣,肯定是必要的。當然,不用魔氣未必不能解決將來的麻煩,但麻煩一定會有。如果你不介意,可否告訴我,你們之前是否遇到過麻煩?當然,你上次白痴一樣吸收那麼多靈力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許心暉看著秋蓉,笑道,「聽你這意思,顯然你還是不了解上次意外的經過。我雖不才,但應該算是個穩妥的人,至於腦殘到一下子吸收那麼多靈力,將自己弄到要自爆的境地嗎?」

  「哦……也是。」

  「那次是小天這個蠢貨不知深淺的吸收的靈力太多。又因為她是由外而內的修煉,魔心承受不住,不得已,我為了救她,才吸取了她的靈力,以至於自己差點兒完蛋。」

  「由外而內?」秋蓉凝眉道,「這是天魔的修煉方法……小天這蠢貨,還真敢……她難道不知道?當年天魔如此修煉,可是經歷過很多次意外的。」

  「另外,因為上次為了救小天,我強行突破到了鍊氣一層,如今經脈還是受損狀態。」許心暉道,「不過,有些神奇的是,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適,而且,靈力透過經脈,流入血肉,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的感覺。」

  秋蓉看了看許心暉,想了想,道,「你躺下。」

  「唔……」許心暉遲疑了一下,還是躺了下來。

  秋蓉蹲坐在許心暉身邊,一隻手按在了許心暉的胸口,一絲靈力緩緩進入許心暉的身體,秋蓉微微閉眼,低聲道,「確實……靈力外泄進入血肉,這種情況,若是普通的修真心法,基本上就沒得救了,註定了你今生再也無法修真。即便是魔訣,到了這一步,也不是什麼好事兒。不過……你看起來依然沒有什麼不妥。不得不承認,《小天倫》很神奇。」說話間,秋蓉的手掌不斷的下移,仔細的檢查著許心暉的經脈,「《小天倫》的運行軌跡,似乎也跟很多魔訣有所不同。膻中靈氣很足,進入下丹田之地,反而有了個小漩渦,在氣海、石門、關元和中級之間不停的徘徊……再往下……」

  「咳咳……」許心暉臉色微紅,「別再往下了!」

  秋蓉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放的好像不太是地方。

  訕笑一聲,拿回了手,正待說話,卻一眼看到了不遠處冷冷的看著這邊的林小舟。林小舟沒有走過來,但眼神里的殺氣,還是讓秋蓉有些脊背發涼。

  「咳,情況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我回去再想想吧。」說罷,秋蓉站起身來,朝著正劍門弟子所在的位置走去。

  經過康和身邊的時候,康和衝著秋蓉微微一笑,道,「師妹,那少年是你朋友嗎?」

  「呃……不算朋友。」

  「修真者雖然不太在意世俗風情,但男女大防,還是不能不在意的。」康和臉上一直洋溢著微笑,「莫怪師兄囉嗦,師尊將你託付於我,我……」

  「嗯嗯,師兄好意,我自知曉。」秋蓉笑道,「我們是一個村兒的,關係……很一般的。」

  「嗯。」康和應了一聲,繼續閉目養神,口中卻又說道,「那少年資質一般,將來大概也難成大器,配不上師妹你的。」

  秋蓉拍了一下光潔的額頭,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看閉著眼睛,一臉雲淡風輕的康和,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

  轉身看向正氣門那邊,卻見林小舟一手扭著許心暉的耳朵,咋咋呼呼的似乎在說些什麼。許心暉踮著腳尖,苦著臉不吱聲。

  呵……

  秋蓉發出一聲輕笑,之後又苦笑不已。

  想了想,秋蓉直接祭出飛鳥,離開比斗場,朝著正劍門的方向飛去。

  對於這場比斗,秋蓉實在是沒什麼興趣。

  飛鳥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掠過桐林鎮。

  心不在焉的坐在飛鳥上,腦海中迴蕩著林小舟揪著許心暉耳朵的畫面,秋蓉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深吸一口氣,低聲呢喃,「有什麼好羨慕呢……」

  忽然,一道劍芒從一側突然而至。

  秋蓉心中警覺,可到底修為不過鍊氣二層,竟然來不及做出反應,直接被劍芒打中,整個人直接從飛鳥上栽了下來。

  ……

  好不容易安撫了林小舟,一隻手揉著耳朵,心中抱怨不已的許心暉,忽然眼前一恍,心神驟然一緊。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好似從高空墜落了一般。

  不過,僅僅是一個恍惚,之後便又恢復如初。

  許心暉怔了一下,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有點兒高血壓、低血糖什麼的,倒也並未太過在意。

  這個時候,林小舟還在一遍遍的叮囑沈放。沈放苦著一張臉,似乎有些猶疑不定。轉臉看到浩然真人蒼老的容顏,沈放心裡咯噔了一下。

  掌門一定很希望自己能拿個好名次吧……

  沈放深吸一口氣,看向不遠處的錦繡,眉頭一擰,臉色竟然紅了。

  「對對!就是這樣!」林小舟一臉猥瑣的拍了拍沈放的肩膀,「記住,臉紅心跳如初戀,再加上你這還算清秀的臉蛋兒,肯定能拿下錦繡的!還有,我剛才教你的,一定要記住了!千萬不能忘了!」

  浩然真人有些不放心的看向林小舟,道,「林上人,能行嗎?」

  「當然!」林小舟頗為自信的說道,「這可是當年我跟竹……咳,好漢不提當年勇。反正能行的!你們放心吧。」

  許心暉斜眼看了看林小舟,心說竹娘子還教這傢伙怎麼泡妞了不成?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許心暉開始隱隱有些期待起來。而沈放,卻是越來越緊張。原本自從參與比斗以來,沈放的心態還算平和,即便遭遇王大治那樣的高手,他也沒有膽怯心慌。可這個時候,想到林小舟教給自己的手段,再看錦繡冰冷俏麗的容顏,沈放竟然緊張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可越是這般,反而越是緊張的不行。

  許心暉看了沈放一眼,忍不住說道,「師兄,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你要是想不緊張,應該……」

  「你閉嘴!」林小舟忽然衝著許心暉斷喝了一聲,「緊張更好!你別跟著添亂!」

  沈放看向許心暉,許心暉卻只能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來。

  ……

  四強淘汰賽,原本應該是最為精彩的部分。然而,實力的差距,最終還是讓這場比斗的精彩程度降低了很多。

  首戰康和對沈放,沈放第二招直接落敗。

  二戰朱文對錦繡,十合之後,錦繡慘敗收場。

  一刻鐘後,康和對錦繡,錦繡堅持了八個回合,依然以慘敗收場。沈放對戰朱文,雖然多堅持了一會兒,但依然如同錦繡一樣,一敗塗地。

  到了這個時候,一切基本已成定局。

  最終勝出海選而參與決賽的,只能是康和和沈放。錦繡和沈放二人,不論他們最終誰首先被淘汰,最終也只能在最後的三甲淘汰賽中離場。

  第四場,康和對朱文。

  這應該是此次海選中最精彩的一場比鬥了。雖然勝敗已經不重要,可兩人依然十分認真。畢竟,不論是對於他們二人而言,還是對於整個桐林鎮一代的修真門派而言,兩人之爭,就是桐林第一新秀之爭。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色昏暗下來,兩人竟然依然不分勝負。

  眼看著時間已經消耗的太多,鴻源真人出手迫開了二人,宣布平局。雖然鴻源真人德高望重,可這般做法,還是引得許多人不快。

  畢竟,很多人都想看看康和和朱文,到底誰更厲害。

  鴻源真人卻無視了所有的抱怨,笑著說道,「二位,攜手為我桐林一代門派爭光,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意氣之爭,沒有必要。」

  朱文沒有理會鴻源,只是凝眉看著康和,道,「至多再有二十合,我可勝你。」

  康和卻淡然一笑,道,「可惜沒有了。」

  朱文哼了一聲,轉身下台。

  鴻源看了看朱文的背影,輕聲嘆了一口氣,又看看康和,露出一絲苦笑。隨即宣布道,「錦繡、沈放!到你們了。」

  這個時候,一直圍在周圍的觀眾,開始轟然四散。

  就連禁制內的許多門派掌門和弟子,也開始起身離開。

  很顯然,沈放與錦繡的比斗,根本不重要。

  周圍已經開始變得有些冷清起來。

  天空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飛鳥,已經離開了大半。

  天色也開始暗淡了下來。

  錦繡漲紅著臉,咬著牙,一步步的走向比斗場。

  這些人!

  瞧不起自己啊!

  錦繡心裡默念著。

  想到慘敗於康和之手,再想想之前囂張的挑釁,錦繡更是有種無地自容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