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變故

  一句話讓嫣紅和綠蔭乖乖的不再跟著自己,陸又生覺得自己這個「宮人」的處境和地位,應該不像自己之前想像的那麼不堪。於是,他試著跟嫣紅和綠蔭說了一下自己想煉製一些丹藥的想法,很委婉的表示自己需要一些藥材。

  正如陸又生所期盼的那樣,嫣紅問清了陸又生需要的藥材的名字,之後就去了藥庫,很快就拿來了一大批藥材。

  陸又生用自己那個簡陋的丹爐煉製了一些藥膏,之後又用冰鑿了一個精緻的小冰盒,把藥膏裝進去,便又去尋找林小舟。

  林小舟看到一臉笑吟吟的走過來的陸又生,禮節性的喊了一聲「宮人」。陸又生乾咳一聲,總覺得林小舟在喊自己「宮人」的時候,腔調和眼神都有些掩飾都掩飾不住的鄙夷。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那小冰盒,遞給林小舟,道,「這些是防凍的藥膏,你抹在手上,以免手凍壞了。」

  林小舟有些狐疑的看看陸又生,又看看那小冰盒,遲疑片刻,才接過來,道,「謝謝宮人。」

  「不用客氣。」陸又生笑了一聲,看到林小舟低眉順眼的不再吱聲,陸又生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咳,那……我走了。」

  「送宮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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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陸又生走遠,林小舟才抬頭看了看陸又生的背影,又把手中的小冰盒打開,嗅了一下裡面的藥膏,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嘴角。

  這男寵看起來似乎真的對本姑娘有什麼想法啊!

  嘖嘖……

  這樣可不太好。

  萬一被冰美人那賤人知道了,醋意大發,還不要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

  想到冰美人冷漠的表情,林小舟就不禁哆嗦了一下。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絕對不是冰美人的對手,雖然恨她不死,可還是要忍著。

  把冰盒收起,林小舟迅速的把自己片兒區的積雪清理乾淨,之後躲在一處牆角地方,暗暗的內視自己體內的封印。

  很詭異的一種封印,不會講修為徹底封印,但也阻止了被封印者使用大量的靈力。自己修煉的死氣雖然很特別,但也同樣能夠被壓制。

  想要突破封印,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總不能真的在這清理一年多的積雪吧?

  干點兒粗活,忍一時之辱也就罷了,可那個叫陸又生的宮人,似乎對自己不懷好意啊!自己是對那男寵沒什麼興趣的。可冰美人會這麼認為嗎?因為跟她的男寵多說兩句話而死於非命,那就太冤了。

  所以啊!

  還是要跟那宮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才好。

  不過,也不知這姓陸的在冰宮的地位如何,惹惱了他的話,也不是什麼好事兒。雖然聽說他不過金丹修為,但自己的修為被封印了,又是個掃地的奴僕,地位懸殊太大……

  跟一個自己得罪不起又不喜歡的男人虛與委蛇,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林小舟仔細研究了很久,直到周圍再一次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依然沒能想到什麼好辦法。

  需要趕緊幹活了,劉朵兒說,那個涼侍官,可不像冷侍官那麼好說話,若是自己片兒區的活沒有干好,被他巡查到了,那可是個大麻煩。

  每日裡的生活就是這樣,清理一陣積雪,再休息一小會兒。若是遇到好天氣,幹活的時間比休息的時間還要少,那就謝天謝地了。空閒的時候,林小舟會好好的研究一下自己體內的封印。

  冰美人的手段雖然高明,但是,自古以來,修行界公認的觀點是:沒有絕對毫無破綻的封印!

  林小舟開始試著用僅能動用的那一絲死氣,慢慢的消耗封印。

  日子一天天過去,半個月之後,林小舟甚至有些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如果陸又生沒有來找自己,那就更好了。林小舟驚訝的發現,現如今的生活,竟然似乎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平淡最不用擔心安危的日子。雖然枯燥無味,雖然繁忙而沒有自由。

  修為被封印的久了,身體的狀況也在不斷的下降。很久沒有感受過睡覺的滋味兒的林小舟,在休息的時候,竟然不知不覺的靠著牆角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林小舟就看到了涼侍官那一臉的憤怒。

  林小舟嚇了一跳,想要趕緊跳起來,卻不成想,涼侍官手裡的鞭子,狠狠的打了下來,直接抽在了林小舟的臉上。

  鞭子在林小舟臉上留下了一條血痕。

  血水順著傷口滑落下來。

  「想死還是想活?」涼侍官冷聲質問。

  林小舟漲紅著臉,跪在雪地里,低著頭,道,「想活。」

  「罰你幹活,是不是罪有應得?!」

  「是。我罪有應得。」

  「繼續幹活!」

  「是。」

  這般對話,林小舟聽劉朵兒說過很多次,雖然是第一次被涼侍官質問,但林小舟還是回答的很順溜。

  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涼侍官的背影,林小舟嘴角一抖,咬著牙開始清理積雪。

  姓涼的!

  你死定了!

  臉上的傷口剛剛凝結,林小舟又看到了陸又生。

  若是以前,看到陸又生,林小舟就會心生厭煩,一臉生人勿近的表情。不過,這一次,林小舟卻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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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臉上洋溢著笑容的陸又生,看到林小舟臉上的傷口,笑容僵硬下來,冷聲問道,「誰幹的?!」

  林小舟低著頭,雙手抓著衣角,一副受了欺負的小女孩兒的模樣。「沒……沒有啊。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陸又生擰著眉頭,又問道,「誰幹的!」

  林小舟抬起頭來,眼睛裡已經蓄著淚水了。「宮人……」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是……是我的錯,我實在是太累了,不小心就睡著了。涼侍官……他也是公事公辦。」

  陸又生悶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宮人!不要啊!」林小舟抓住了陸又生的胳膊,「涼侍官是宮主的親信,不好惹的。我只是一個奴僕,被打也只能認了。」

  陸又生停下身子,回頭看了看林小舟,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乍一看還真像個不想自己夫君招惹是非的賢惠妻子。略一遲疑,陸又生道,「你說的也是,涼侍官,不好惹啊。」

  「呃……」林小舟愣了一下,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戲演的過了。抽泣了一聲,繼續說道,「對啊。我挨打不要緊的,就是被打死,也沒什麼,讓宮人因為我而得罪了涼侍官,實在是不合適的。」說罷,伸手抹了一下眼淚,嘆氣道,「其實……被打也沒什麼,可是……」

  陸又生嘴角一抽,頓了頓,還是問道,「怎麼?」

  「涼侍官……涼侍官竟然要我侍寢。這就太過分了。」林小舟說著,哭聲更甚,「他還說……還說……」

  陸又生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那涼侍官,他是見過的。

  為人雖然狠辣粗野了一些,但卻是個正人君子,不至於要一個奴僕陪睡吧?這個林再,顯然再胡扯。不過,陸又生還真是有些好奇,很配合的追問道,「還說什麼?」

  還說什麼?

  林小舟還沒想好呢!

  她臨時想起來的戲碼,劇情還沒編好呢!

  不過,林小舟素有急智,很快就想到了台詞。

  「他還說,他就是玩玩,破了我的處子之身,就……就好了。」林小舟哽咽著,低著頭抹著眼淚。

  男人嘛,對處子總是有著很詭異的情結的。如此變相的告訴這姓陸的自己是處子,他應該會腦子一熱,幫自己出氣吧。

  陸又生給了林小舟一個白眼。

  還處子之身?

  得!

  真是太久沒有跟林再如此演戲了。

  自己就配合她一下好了。

  陸又生漲紅了臉,怒聲道,「這混蛋!太過分了!我去找他!」說罷,快步離去。

  對於林小舟而言,受這麼點兒傷,當然是沒什麼所謂的。她演出的戲碼,更是讓人啼笑皆非。不過,作為她的男人,怎麼可以容忍她被人這麼欺負?!

  陸又生在附近轉了一圈兒,又問了幾個遇到的侍女,總算是找到了涼侍官。

  他正在劉朵兒的地盤上教訓著劉朵兒。

  這個誤傷人命的傢伙,在這裡待的久了,也就越來越滑頭了。涼侍官指著一處牆角,怒喝道,「長久不清理乾淨,冰雕建築都被積雪附著了!」說話間,一鞭子打下來,直接打在了站在他面前的劉朵兒的臉上。

  劉朵兒的身上和臉上,已經有了三道鞭痕。

  被打的疼了,劉朵兒卻咬著牙沒有吱聲,只是不停的認錯。

  「涼侍官。」陸又生喊了一嗓子,快步走了過去。

  看到陸又生,涼侍官拱拱手,「涼贊見過宮人。」

  「不過是翻了些許過錯,沒必要下手如此狠辣吧?」陸又生道。

  涼侍官道,「宮人有所不知,這些奴僕,都是賤皮子,不打不罵,總會偷懶。若是被他們如此松鬆散散的混日子,那懲罰的意義何在?」

  「嗯,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我覺得吧,體罰……總是不太好的。」陸又生道。

  涼侍官哼了一聲,道,「宮人,咱們冰宮,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職責。我的職責,是管教這些奴僕。你的職責,是侍候宮主。性質不同啊。這些奴僕,可不是哄開心了就行的。宮人若是對我的做法不滿,大可以跟宮主吹吹枕邊風。宮主如何處置,涼某絕無怨言。」

  陸又生被涼贊這番夾槍帶棒的話給說的面紅耳赤,一時間惱羞成怒,道,「涼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涼贊道,「涼某還有公務在身,恕不奉陪。」言畢,轉身就走,臨走之前,又狠狠的抽了劉朵兒一鞭子,怒道,「好好幹活!」

  劉朵兒吃痛,咧著嘴斜了陸又生一眼,眼神中明顯帶著不滿。她認為,若非陸又生多事,自己也不會多挨這一鞭子了。

  陸又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過了好大一會兒,才頹然嘆氣。

  自己總不能真的去找冰美人告狀吧?

  可不告狀,自己又能奈何涼贊?他可是元嬰高手,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想起涼贊臨走時一臉的鄙夷,陸又生終究只能苦澀的一笑,看了一眼正偷偷看著自己的劉朵兒,臉色又是一紅,尷尬的想說點兒什麼,卻見劉朵兒強笑了一聲,道,「多謝宮人幫我說話。」

  聽著這生硬的道謝,陸又生愈發的無地自容。

  臉上發著燒,像個喪家之犬似的回到藏嬌苑裡,陸又生躺在冰床上,狠狠的抓著自己的頭髮。

  之後又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聲。

  涼贊是個直爽性子,說的雖然難聽,可大概這冰宮乃至整個修真界的人,都瞧不起自己吧。這世界,雖然不是男尊女卑,但靠著自己的「妻子」上位,總是一件很被人看不起的事情。

  陸又生嘆一口氣,微微閉眼,調整著自己的心情。

  恍惚間,陸又生忽然感覺腦子裡有些混沌,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又生忽然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喊著什麼。

  很虛弱很模糊的聲音。

  「陸北斗……陸北斗……」

  陸又生眉頭深鎖,恍惚著晃動了一下腦袋,之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周圍,好似是一片虛無之地。

  面前,是一個黑色的人影。

  真的是個人影。

  猶如太陽底下的倒影。

  陸又生猛吸了一口涼氣。「你……」

  「陸北斗!」那影子竟然說話了。「你這個蠢貨!」

  「你是誰?!」陸又生心中大驚,盯著那影子,想要運行體內的靈力,卻發現自己竟然感應不到靈力的存在,怔了一下,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身處於一種虛無狀態中。

  「你封印自己的記憶,是在找死!」那影子道。

  「你是誰?!」陸又生又一次追問。

  「我?我是南辰!」

  「南辰?!」陸又生吃了一驚。

  「你想徹底抹殺我?有必要嗎?你我無冤無仇,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體而已!」南辰道,「幸虧你千算萬算,卻還是沒想到,我並沒有孤注一擲!在天劍之上,我還保留了一份記憶。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將天劍留在了通天路上以天火淬鍊呢。」

  陸又生道,「你想幹什麼?!」

  「放心,我對你的小命沒什麼興趣。」南辰道,「我只想拿走天劍!還有我的記憶!」說話間,那影子忽然撲來,一隻手扼住了陸又生的脖頸,一隻手狠狠的按在了陸又生的腦袋上。

  陸又生伸手想要推開那影子。

  可是……

  那是一個影子,如何觸碰得到?!

  陸又生只感覺自己的腦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的被抽走。

  陸又生痛苦的聲嘶力竭的慘叫著。

  一段段影像,不斷的在陸又生腦海中閃過。

  從遙遠的童年,到與白慕君的恩愛,到幫助艷無雙拿走天劍……

  曾經被他自己抹去的記憶,一段段的浮現……

  「抱歉了……」南辰的聲音,在陸又生耳邊迴蕩。

  ……

  冰美人一隻手摁在昏迷不醒的陸又生的天靈蓋上,渾身殺氣斗現。

  什麼人!

  竟然能無聲無息的闖入冰宮?!

  她看得出來,陸又生的元神陷入了一片虛無之中。

  她想要進去把他救出來,可卻根本做不到。

  ……

  八荒。

  天絕之地。

  整個世界,仿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到處都是龜裂的深不見底的深淵,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到處都是飛揚的沙塵和暴雨。

  大地還在震顫著,一道道裂口不斷的出現。

  天絕老人渾身煩著白光,一道道封印靈訣被他迅速的打出。

  當年能封印了劍佳人,今天一樣可以!

  天絕衝著仙童喝道,「準備封合!」

  「好!」仙童回道。

  忽然,天絕察覺到一絲殺氣。

  全力鎮壓劍佳人的時候,他無暇分身。

  嗤的一聲,一道劍芒從背後打過來,直接打穿了天絕的胸膛。

  天絕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大地更加劇烈的震顫起來。

  那中央墳墓的裂口,更大了。

  「艷!」揚穹憤怒的聲音響起。

  他怒視著艷無雙,一道劍芒狠狠打去。

  艷無雙極為靈活的躲開那道劍芒,冷冷的看向揚穹。

  揚穹注意到,艷無雙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像極了萬劍山上的劍奴……

  「哈哈哈……」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利的笑聲響徹雲霄。緊接著,就是轟然一聲炸響。那中央墳墓,終於被人從內而外的破開。

  一個身影沖將出來。

  她傲然站在空中,冷冷的看著面前的仙童。

  女子個子不高,五短身材,圓圓的臉蛋兒,配上一張大臉,眼睛很小,眯成了一條縫。這條縫中,射出兩道寒光。

  仙童雙目赤紅,怒視著女子,「丑貨!你到底還是出來了!」

  天絕連連打出數道劍芒,逼退了艷無雙,之後靈力匯聚在傷口處,穩定了傷情,冷冷的看向那女子。「劍佳人!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用得著你這老東西過問?!」劍佳人猛地回頭,怒視天絕,「我沒興趣管你們,都給我滾開!不然……仙人也照殺不誤!」

  說話間,艷無雙飛身來到劍佳人身旁,跟她一起,冷冷的看向天絕。

  劍佳人微微閉眼,片刻,才對仙童和天絕道,「咱們的恩怨,先放一邊,我要去雪域。我再說一遍,都給我滾開!礙事的,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