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死面癱
門口正是逆光的位置,來者身材頎長,剛好擋住了細碎的陽光,滿身的細影斑駁,非但沒有減少他的清冷氣質,反而更添了幾分疏離。
沈悅瑾眯了眯眼看向來人,下一秒沒想到那人竟也抬眸,與自己的視線相對。
心底沒由來的一緊,像是漏掉了一拍一般,那人眸色深邃,像是融進了千山萬水,又像是漫天的星辰攪碎在他眸底深處,奪人心魂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可言,這樣好看的眼眸,沈悅瑾還是第一次看見,心底嘆息,這人周身清冷的氣質,大多是源於這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吧。
「宮鯉!你竟然還敢出現?」胡達又是一聲大喝,一個「還」字似乎隱藏著來人的是是非非。
宮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頭移了視線,眸色冷冷的看過去,卻實打實的讓大喝大呼的胡達成功的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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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瑾看著對面的男人朝自己走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身上的穴道就被解開,下一秒,卻是清冷潤朗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毒娘子我殺了,跟我走。」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沈悅瑾有點情不自禁想要點頭應允的衝動,現在的處境,若是留下,無非就是一死,這男人只身前來,身手不凡,看樣子在江湖上也是有很高地位的,自己此時跟他走,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看著對面的人轉身朝著驛站外走去,沈悅瑾趕忙抬步跟了上去。
「宮鯉,這丫頭你不能帶走。」說話的正是自宮鯉進來就一直未言語的宮彥。
眼前的人突然停下腳步,沈悅瑾一個不留神差點撞到那結實的後背上,眼前的人比自己足足高了一頭,沈悅瑾只得仰頭看他,卻瞥見那精緻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微勾。
這是沈悅瑾第一次看見他笑,可這笑意卻是十足的冷冽,猶如九天之上的飛雪寒冰,像極了他這個人的品行,讓人忍不住想要疏離,不敢靠近。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自從你背叛宮家,打算做黑狐團的一條狗的那一天起,我們便恩斷義絕,下次再讓我遇見你,絕不會手下留情。」宮鯉淡淡的說道,瞥了一眼身側的沈悅瑾,說道,「我們走。」
「你!」宮彥被這一番話氣的臉都綠了,可他心裡明白,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宮鯉的對手,即使此時自己人多勢眾,看著那遠去消失的身影,宮彥咬牙切齒道,「哼,我看你還能猖狂多久!」
反倒是一直在一旁看熱鬧的胡達頗感興趣的說道,「我說宮首領,你和宮鯉可是一個祖父的兄弟,怎麼,他就這麼不給你面子?」
宮鯉與宮彥本是一族的堂兄堂弟,後來宮家旁支的弟子背叛宮家投靠了黑狐團,這事當時江湖上可是人盡皆知,在胡達看來,今日宮鯉沒當場把這個叛徒碎屍萬段,清理門戶已經相當仁慈了。
「少他媽給我廢話,我黑狐團今日沒落到好處,你胡英軍不也一樣。」被宮鯉羞辱,此時又被胡達有意無意的嘲弄,宮宴自是心中煩悶,不耐煩的罵道。
胡達倒是也沒計較,上前哥倆兒好的拍了怕他的肩膀寬慰道,「宮首領,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日後做人最好還是夾好了尾巴,宮鯉那天下第一快劍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剛剛他的話也絕不是空口而說,所以,你最好期待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否則,他說的絕不留情……你最好自己想想。」
「你……」宮彥臉色有些慘白,卻又不能發作,看見胡達意有所指的拍了怕自己的肩膀,他腦袋裡突然像有一道光炸開一般,恍然大悟道,「你是說,讓我先下手為強?」
胡達大笑道,「哈哈哈,果然不愧是黑狐團的首領,一點就通。」
說完便招呼了自己的手下,洋洋灑灑的撤出了驛站。
不管胡達是想看他們的熱鬧也好,還是有什麼其他的預謀也罷,但是他的話著實有幾分道理,宮彥細細思考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朝身後一招手,吩咐道,「給我追,前面那對男女,一個不留!」
此時的宮鯉和沈悅瑾已經朝著小路的方向將要離開了小鎮,接二連三發生這麼多事情,沈悅瑾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被剜了一刀似的,撕心裂肺的疼,可是理智卻又告訴她,她不能倒下,平白無故江湖上的勢力都來爭奪她,為了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農家少女竟然不惜付出那麼大代價千里迢迢趕來,這背後一定有什麼陰謀,而眼前一直趕路,神色冷清的男人也一定知道什麼,她還有血海深仇未報,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沈悅瑾揉揉已經走得發酸的膝蓋,可前面的男人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只得小跑幾步跟上。
「謝謝你救了我,替我報了仇。」沈悅瑾追上宮鯉說道。
可眼前的男人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只淡淡的回頭看了自己一眼,一言未發。
「那個,聽他們說你叫宮鯉?我之前有聽說過你的名聲。」沈悅瑾笑著說道,誰知眼前的人這次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只是專注著走路,這讓沈悅瑾不由得有些尷尬。
「宮鯉,我們現在要去哪裡?你為何也來到我們鎮上?你與他們的目的一樣嗎?你……」
前面的男人終是受不了一連串的追問,停下腳步。
「唔……」沈悅瑾摸摸被撞疼的鼻子,抬頭便對上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你到底想問什麼?」宮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聲問道。
「我只想知道,為何江湖上的勢力會找上我?還有毒娘子說的什麼五靈根,由於我何干?宮彥所說的我是天榜上要的人,又是怎麼一回事?」沈悅瑾將問題一次性拋出,長長的出了口氣,心中頓時覺得的舒暢了許多。
眼前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自己,那樣子好像是要把自己看穿一般,沈悅瑾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剛要開口卻聽見那人說了話。
「這些你現在不必知曉。」說完轉身繼續趕路。
「喂,喂!」沈悅瑾喊了幾聲,前面的人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宮鯉,你必須要告訴我,我有權利知道,你也看見了,我爹娘被殺,一夜之間,父母雙亡,無家可歸,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宮鯉,算我求你,告訴我事情的原委……」
「報仇?」宮鯉眼色冰冷,閃過一絲譏誚,反問道,「你是報仇還是送死?就以你現在的能力,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保護不了,拿什麼去報仇?」
被這一番話說的臉色發燙,沈悅瑾死死絞著衣角,咬牙說道,「就算我現在沒有能力,可我必須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日後若是有機會,定要仇人碎屍萬段!」
看著少女清眸中渲染的血色,宮鯉突然覺得心底有一處堅硬被衝撞,慢慢的變得柔軟,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下一秒卻是眸色一緊,一把握住眼前人的手腕,將人帶進了懷裡朝著旁邊閃去。
「哎,你……」沈悅瑾只覺得的腰際被人死死扣住,一陣頭暈眼花後腳尖脫離了地面。
「抓緊我。」宮鯉在她耳邊說道。
沈悅瑾還未來的及說話,便聽見「刷刷刷」幾聲箭矢破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錚」的一聲脆響,沈悅瑾知道,宮鯉拔劍了,可短箭依舊不斷地朝著他們射來,看著架勢,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
長劍破空,沈悅瑾只覺得宮鯉一把劍揮的密不透風,像是布下了一個結界一般,將兩人與那淬著毒的箭矢隔絕開來。
終於,短箭均被砍斷,沈悅瑾這才感覺到腳掌接觸地面的真實感覺。
「果然是天下第一快劍。」
說話間便看見一群黑衣人自樹林後面走出,手中均拿著弓箭。
宮鯉眼眸微眯,瞥了一眼對面的人群,說道,「趁著我現在不想動手,趕緊滾。」
對面的頭目卻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真是口氣大,宮鯉,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則……啊!」
眾人驚呼一聲,甚至他們沒有看清宮鯉是如何出手的,就眼看著方才還信誓旦旦的頭目倒了下去,依舊是脖頸間只有一道細小的傷口,與毒娘子的死狀無異。
宮鯉臉上冷若冰霜,漆黑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疏離,他不經意的擦拭著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而手中的布,正是死者的衣袖。
嫌棄的將手裡的半截衣袖丟掉,宮鯉攬過身側的沈悅瑾,足尖一點便朝著最高的樹幹上飛去。
沈悅瑾被抱著坐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不由得瞪大了瞪大了眼睛。
待看到這個高度足夠安全後,像是不放心她一般,宮鯉囑咐道,「在這裡好好坐著,等我。」
聲音依舊不清不淡,也不知是不是沈悅瑾的錯覺,她總覺得這次宮鯉的話卻是帶了幾分溫度,下意識的點點頭,就看見那頎長的身影施施然飛身下了樹。
「小……心……」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沈悅瑾也不知對方到底聽沒聽到,雖然相信宮鯉的身手,可畢竟那些人人多勢眾,心底沒由來的有些擔心。
宮鯉足尖輕點,落於人前,方才殺了他們的頭目,此時群龍無首,那些人已經有些慌了,只是還在苦苦支撐著。
「大家一起上,反正我們若是不殺了這小子,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還要連累家人,倒不如我們拼了,就算是死也還能賺一筆撫恤金,上啊。」
「殺啊,殺!」
被人群中的一人如此挑撥,眾人像是要破釜沉舟一般,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朝著宮鯉殺過去。
「就憑你們?一群廢物。」清冷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鄙夷和冷傲,他的確也有俾倪天下的資本。
宮鯉並未移動身形,只是當一群人衝過來的時候拔劍而起,劍光映著細碎的落日餘暉,顯得更加的鋒利無邊,長劍出鞘,周邊的草木沙石瞬間被劍氣帶起,一片狼藉。
沈悅瑾只覺得手心裡滑膩膩的,不知何時已經滿是細汗,她坐在高處,看不清他的招式,因為實在是太快了,快的讓她只覺得頭暈,勉強能夠看得到那黑色錦袍翩飛的衣袂,以及聽得見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她知道,那些慘叫聲,並非出自宮鯉之口。
不過一陣風吹過的時間,劍氣聚攏,飛沙走石在半空中打了最後一個彎兒,最終回歸於平靜,徒留滿地的屍體和那冷傲頎長的身姿立於原地。
「早就說了讓你們早點滾。」宮鯉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淡淡說道。
長劍入鞘,宮鯉轉身抬頭看向高樹上坐著的少女,俏臉兒上有些焦急和不安,此時也正探著脖子往下看。
「宮鯉,宮鯉你沒事吧?」沈悅瑾見他衣衫整齊,並未有絲毫狼狽之處,心知他應該並未受傷,可她還是想要聽他親口說出他安然無恙心底才安。
撐著蹲麻了的雙腿慢慢站起身,沈悅瑾想要換個姿勢,誰知雪後的枝椏有些滑,腳底一個不留神,驚叫一聲身體便自樹頂開始做自由落體動作。
「啊……宮鯉……救命!」沈悅瑾閉著眼睛,大喊道,喊完之後心底就咯噔一下,自己與他不過今日才相遇,為何就如此依賴他?
果不其然,並未有想像中的疼痛,而是落入一個溫暖寬大的懷抱。
睜開眼睛便看見那精緻的下巴,那雙墨色的眸子依舊沒有溫度,沈悅瑾只覺得的耳邊的風烈烈吹過,一股好聞的蘭草香自鼻翼間掠過,也不知是風大的原因還是為何,讓她覺得有些眩暈。
「哎呦……」還沒反應過來,沈悅瑾便被丟在了地上,一聲悶哼呼出,「喂,你……」
「成事不足,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嗎?」宮鯉居高臨下的看著爬在地上的少女,眸色清冷。
「你……」沈悅瑾一句話還沒說出口,便看見男人顧自轉身朝前面走去。
「跟上。」
輕飄飄的一句話傳來,沈悅瑾暗罵一聲自己剛才真是眼瞎了才覺得他人還蠻不錯的。
「王八蛋!死面癱!」沈悅瑾扶著要被摔折了的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際以及前面越走越遠的身影,顧不得拍拍身上的土,喊道,「喂,喂,死面癱,等等我,宮鯉,等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