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試探
雲泰寧眯了眯眼,轉而又像沒事人一樣,寵溺地看著雲青禾,就像是在看著一個胡鬧的小孩子。
「青禾,這事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沒你好果子吃。」
「我說的是真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告訴雲泰寧,他卻不信,真是急死人了。
為了增強自己的可信度,雲青禾一股腦地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說了說出來,「就是今天,六皇兄帶我和唐筱顏去山上打獵,為了方便就分成了他們一組,我和侍衛一組。」
「可是後來我玩得累了就甩掉了侍衛去找他們,看到他們在聊天,很親密的樣子,還有好多的高手,一下子就跟著六皇兄的命令不見了。」
雲泰寧心裡掀起了軒然大波,看來這個剛找到的兒子還真是不簡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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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不動聲色,緊張地看著雲青禾,「那你怎麼樣,有沒有被他們傷到。」
十足的二十四孝好父皇的樣子,讓雲青禾好一陣感動,狠狠的搖了搖頭,「沒,我偷偷藏起來了,他們沒看到我。」
「那就好,皇兒果然還是心裡頭就都是國家大事的,要真的是六皇子謀反,受苦的還是百姓。」雲泰寧表揚的話是不吝的。
一頂高帽子戴的雲青禾心裡有些飄飄然,平時都是別人奉承她,這樣的話卻是沒人說過的。
「只是……」雲泰寧突然皺了眉頭,「沒想到六皇兄居然還存了這樣對心思,若是真的惹急了一定是一場浩劫。」
這就是直接給秦淵定罪了,雲青禾渾然不覺入了他的話頭了,躍躍欲試地捏著頭,「我知道,今天去的那裡好像就
是他們平時訓練的地方,皇兄你帶人把那裡清剿了就行。」
雲青禾想著的是都是兄弟一場,雲泰寧肯定也是和她一樣猶豫的,所有只想著把人解決了就沒事了。
心裡頭想著的都寫在了臉上,她還渾然不覺。
雲泰寧看著這個單純的女兒,眼睛閃了閃,笑得很和藹。
手指飛快地一閃,捏著魔種一下子拍到了雲青禾身上,「那還是要請皇妹畫下來地方,我也好去派人處理。」
女兒麼,要多少有多少,他給了她那麼多寵愛,也時候她該回報了。
雲青禾趕緊點點頭,隨便掃了一眼,抓了只硃砂筆就在紙上畫了起來。
還好她一路上無聊在亂看,也知道了路線,還很貼心的畫出了幾個難得的標誌物。
看著這份詳盡的地圖,墨跡未乾,殺戮的顏色在眼底蔓延開來,「辛苦皇兒了,我會加快讓人過去看看的,皇兒你也要小心,你身邊的那個女人若是危險也可以多加些侍衛,先不要動,以免打草驚蛇。」
雲青禾點了下頭,突然看向天空,隱隱是發黑了的,臉色一變,「父皇,我是偷偷出來的,先回去了。」
後宮的宵禁是比較早的,那時候可都是御林軍的精英在巡邏,就回不去了。
雲泰寧笑著目送她離開,一隻到看不見人影了才收回視線,臉上儘是冷漠的意,「走,去看看是什麼名堂,帶上他們。」
本來大批量的魔兵是不好出現活動的,好在他那個好皇兒為了隱藏自己的勢力,找的是一個隱蔽極了的地方,拐了好幾個林子,中間還有好幾條小路,按著地圖,果然前面有一個破茅草屋。
雲泰寧得意地收起了地圖,還多虧了多少他的好皇兒,不然這個地方是沒有半個月都找不到的。
好半天爬上了山頂,從上邊往下面看去,他臉上掛上了嘲諷般的笑意。
還真是個好地方,一般人都不會想到這陡峭的山上竟然會有人住著。
掃了眼周圍,並沒有看到人影,他也不急,「搜,一點點搜,搜不到的地方,直接炸了。」
山上肯定是有什麼密室或者隱藏的山洞的,都到了這裡,他也不急。
魔兵的氣息逐漸覆蓋這個山頭,卻還是沒有看到人影,雲泰寧笑著,眼色逐漸冰冷,「炸了。」
山下都是住著的獵戶,炸裂的碎石會直接碾壓他們的房子甚至是身體。
只是雲泰寧對這些沒有用的人的生死毫不關心,魔兵更是冷漠得可怕,和平時那個微笑的皇帝判若兩人。
轟隆隆的碎石蹦炸,很快就看到了身影,雲泰寧笑得殘忍,「出來了就別走了。」
極其隨意地扔下了一顆石子,當時就抹了一個人的脖子,鮮血的味道溢出,一下子更是刺激了魔兵的神經。
赤紅的眼睛看著他們,仿佛是吃人的野獸,撕咬在一起。
濃重的血腥味四處逸散,一時間仿佛眼前也都是血霧。
雲泰寧也不動手,只是站在高處,享受一般地看著,「一個都別放過。」
這些人都是問不出來事情的,沒必要留活口。
被種下魔種的雲青禾與常人無異,但目光常常呆滯,漫無目的地望著遠方,仿佛一具別有靈魂的軀殼。唐筱顏看著空空的廳帷,心中翻盪起伏,雲青禾如同一隻潛伏在自己身邊的暗蠅,不得不提防,卻又怕疏漏了什麼。
月上中空,月亮清冷的光輝撒滿了整個皇宮,一個嬌俏的身影在宮廷走廊來來穿梭著,月光照在那人臉上,正是剛從皇帝宮中出來雲青禾。公主府門前的燈籠正是紅火,夜間,也有宮人在門前除塵,一臉規矩冷漠的雲青禾,直接兩隻腳快步地跨進公主府,連連忽視了宮女太監的請安。
一進正廳,雲青禾直接轉身往寢宮走去,不一會兒,寢宮裡的宮燈熄滅,一切物體都沒了影子,可見,雲青禾睡下了。
這一切一切都落入了側身站在帘子後面的唐筱顏的眼裡,她看了看雲青禾禁閉的寢宮大門,轉頭望了望了窗外的月色,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雲青禾這幾天可謂是對她寸步不離,可今天卻消失了如此之久,一回來不瞧著自己,反而倒頭就睡,實在蹊蹺。
唐筱顏心中的懷疑越來越深,她猜想秦淵那裡可能出事了。唐筱顏看著門外一直在掃地的宮女,看著她時不時往這裡飄忽的眼神,就知道是雲泰寧的小伎倆。
唐筱顏食指和中指輕微翻動,一支銀針出現在她的指縫間,她運用內力,直接將銀針送進了宮女的脖頸之中。
「咣當……」倒地的聲音一響起,唐筱顏就對著東南方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個黑影自東南角閃過,剎腳地停在了唐筱顏面前,以一副半跪的姿態,他身上穿著宮中巡視侍衛的衣服,是秦淵為唐筱顏安插在身邊的人手。他尊敬地開口:「暗衛在此,請主人吩咐。」
時間流逝,不容有疑,唐筱顏將疑問說出了口,心中急而表面平靜道,
「你們主子怎麼樣了?這兩天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現在立刻帶我去找他。」
說完便往外走去,但是被暗衛伸出的手擋住了。他低頭說道,
「主人,主子一切安好,那裡也正在有序地進行之中,請您不用為此焦慮。主子說,現在雲久皇宮戒備深嚴,您實在不宜和宮外有過多聯繫,這樣反而會打草驚蛇。」
唐筱顏低了低頭,眼睛一直在侍衛身上打量。只見半跪著的侍衛,身上隱約著有一股子銳氣,剛剛還沒有發現。但唐筱顏還是勉強同意了侍衛的說辭,這時門口的宮女有甦醒的跡象,她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唐筱顏轉身進了房間,吹熄了木架上的燈籠,輕微將窗戶推開一個角,縱身一躍往屋頂上跳去,快步往秦淵的秘密基地那裡趕去。
唐筱顏來到秦淵的秘密山洞,看著門外一切毫無變動的青草大樹,十分地安靜,唐筱顏心裡還算輕鬆了一下,可下一刻唐筱顏的雙眉咻地一下就蹙起來了,因為四周安靜地過分了,連暗哨都沒有…………
唐筱顏靠近山洞,一個旋身躲了進去,恐怕此時敵人也在裡邊,小心使得萬年船。
唐筱顏低著頭,由於山洞特殊的地形,她採取了伏地的形式進入山洞,剛行動了幾步。只見一具滿身是血的屍體,正是上一次秦淵向眾人介紹她時,站在前列的下屬,他的身上滿是刀傷,而且死壯悽慘,眼睛睜得仿佛銅陵一般大小,他是被人背後偷襲,失去了防禦能力,被人亂刀砍死的。
唐筱顏驚呆了,她找了一塊半身大的石頭,擋住自己的身形,她慢慢地站起身子,唐筱顏發現山洞裡到處橫躺著屍體,零星密布著,並且山洞內壁幾乎也經被血上了顏色,讓人好生恐怖,可是從山洞外面根本看不出蛛絲馬跡,這是一場有預謀地殺戮。秦淵知道嗎?自己的人馬被幹掉了,恐怕這是一次不小的打擊,唐筱顏的臉色越來越黑,這些人都是兄弟,兄弟慘死,心中的戰意早已隨同手上的佩刀在鐺鐺作響了。
唐筱顏隨意看了幾具屍體,發現全是秦淵的人。看來,這裡遭人血洗打壓了,直至被毀滅掉。
唐筱顏走在屍體中間,她輕輕翻動了其中幾人,發現她們都是被人砍殺了許多刀,最致命的傷口全在脖頸處,在月光之下看,傷口處還有淡淡的紫黑色的螢光。
這裡就如同剛剛經歷大戰的陣地,一片荒涼,但雙方對敵,總不能只見到一方的屍體吧。唐筱顏仔細地看著四周,終於讓她發現了些不一樣的。
在山洞的隱蔽處橫躺著幾具的屍體,走近一看,他們的外衣已經被扒了,白色的裡衣上面幾乎全是血,不細看,根本看不出異常。
他們的骨指之間有一抹淡淡的紫螢光,這可是雲久王朝的皇兵的標誌,其實他們根本就是魔兵。
他們應該是和秦淵的人馬發生衝突,屍體來不及帶走,就抹血偽裝之後扔在了這裡,匆匆撤退了。
唐筱顏得出答案後,離開了山洞,她臨走時,蹲在了進洞看到的第一具屍體旁邊,輕輕地伸出手,將這人還是睜著的雙眼拂上。發誓一定會給他們報仇,一定要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站在離山洞不遠處的山峰上,唐筱顏看著雲久皇宮的輝煌明亮,她沒想到雲泰寧如此捨得下血本,連魔兵都出動了,看來他想打蛇打七寸,抓住秦淵的死穴,置之死地。
唐筱顏開始擔心秦淵的狀況,這一切都已經木已成舟了,秦淵決不能出事。
唐筱顏快速運轉輕功,直奔皇宮六皇子處,皇子府外,依然是燈火通明,書房裡的油燈依然點著,只見窗帷上,一個人影子在晃動,這是秦淵的身影。
唐筱顏腳尖輕輕一點,跳上了書房頂,揭開瓦片,秦淵果然坐在正位處。他在揮毫大寫,每一次他心裡煩亂時,總會不停不停寫字。
秦淵知道房頂有人,以為是雲久皇帝派來監視他的,只聽到瓦片破碎,刀鋒出鞘的聲音。有人要刺殺他,秦淵將毛筆侵入墨盤中,將墨汁往半空中甩過去,直接坐在了身下的太師椅上。
墨汁一到半空便如同雨滴直直下垂,化作了殺人的利器,打在唐筱顏的身上。
唐筱顏也沒有示弱,將懸在在身後小刀,放置胸前,連連擋住墨汁的攻擊,將刀鋒調轉,直直朝著秦淵而去。
冰冷的劍鋒穿過墨汁直逼秦淵的面門,被秦淵用墨盤擋住,壓下劍尖,反手給了對方一陣掌風。來人實力不容小覷,秦淵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對付刺客,他雙手運轉著周圍的物體攻擊,對方見狀,急速地往窗邊滾去,一個躍身,逃了出去。
秦淵也跟著追了出去,今天自己剛損失了一大批人手,心中正是窩火,沒想到想死的人來偏偏送上門來,正好抓一個小兵小蝦問問情況。
秦淵一直追到宮外,直直追到護城河邊,發現刺客背立而站,雙手放於身後正在等他。
不待秦淵覺著奇怪時,刺客轉過身來,此時黑色的面巾已被摘下,刺客根本就是唐筱顏。唐筱顏站在河邊,身上的輕紗被河風吹起,一雙動人靚麗的雙眼正動也不動地盯著他,秦淵知道,唐筱顏在生氣。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場面一度變冷…………
還是秦淵率先打破了僵局,走過去,牽起唐筱顏的手,說道,
「顏顏,你還是如此調皮,居然裝作刺客來騙我,騙的我跟你出了宮,你個小騙子,騙術高超。」唐筱顏也沒有推開秦淵的手,但也不說話,還是就那樣看著他,
約莫著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唐筱顏開口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瞞著我,將我置身事外。」
聽到這句話,秦淵的眼神跳了跳,將唐筱顏的手握的更緊。
唐筱顏不認輸地掙脫他的手掌,繼而環抱住秦淵的腰身,覆在他的耳邊問道,
「為什麼不讓我與你一起承擔,攜手大業,亦是患難知己。」
秦淵還是沒有吭聲,但額頭上幾許蹙紋,淡了。淡到消失了痕跡。
秦淵拂起唐筱顏飄在臉頰前的一縷散發,別至耳後,輕聲說道,
「不用擔心,這一切都不是你的眼睛看到的樣子,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回去好好盯著雲青禾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