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換個軌道
唐筱顏與秦淵又追到了老翁行醫的地方，希望老翁能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好破解當下的困局。
老翁是個心善的人，時常幫助當地的百姓並且從不吝嗇一身高超的醫術，大大方方地傳授給當地的居民。誰家若是有疾病風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翁那張掛著笑的慈祥容貌。
對於並不怎麼富裕的貧苦人家，老翁更是從不收一丁點的費用，還自掏腰包補貼人家。這就令唐筱顏在尋了一戶農家後，輕而易舉地就問出了老翁曾經呆過的藥廬。
那戶人家以農耕為生，妻子在家織布餵雞，院子裡還跑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這家裡的丈夫上山耕田，只有女人和孩子在家。當唐筱顏問起的時候，她那雙眼睛裡流露出對老翁的真切感激。
「老前輩可是我們一家的恩人啊……」婦人對唐筱顏多說了幾句，望著不遠處的大胖小子，感慨道，「我，兒子的命就是他救回來的，還不收一文錢……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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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筱顏心中五味雜陳，雙腳像是生了根沉重地半分也挪不動。秦淵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想要驅散唐筱顏心頭上壓著的那一團沉沉黑雲。
婦人還想在說什麼但唐筱顏生怕他問起老翁的消息，面色有些蒼白地轉身離開。循著婦人指出的路唐筱顏走一長段的山路。兩側的林中鳥雀嘰嘰喳喳，肆意在樹枝之間穿梭譜寫一首靈妙的樂章。
只可惜唐筱顏無心欣賞，那塊大石頭壓在胸口悶悶的，沉甸甸的，簡直叫人喘不過來。
藥廬有些破舊可能是長時間無人居住的原因，門前的雜草長的比矮門檻一小截，外壁掉了撲簌簌的一大片灰白碎屑。
但進門後稍稍一觀察，秦淵便皺起了眉，「這裡似乎被人破壞過了……」
一排有些掉漆的紅木書櫃被掀翻在地，一大堆的古書古籍被當做廢紙一樣毫不愛惜地扔在四處，幾隻椅子被生生掰斷，唯一一張桌子也被用墨水污染，現在墨跡已經乾涸顯然是有一段時間了。
老翁是愛書以及十分自律的人，況且這裡是他曾經的住所，怎麼會自己將自己的房間弄得一團糟？但這又不似進賊的
模樣，一個破舊的藥廬里除了一些醫書和草藥還會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值得光顧？
「找。總歸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秦淵自己也有些拿不穩的說道。
「嗯……」唐筱顏別無他法，只能試試能從中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了。這算是他們為數不多的機會了。
唐筱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入鼻的是夾雜著灰濛濛塵埃的乾燥空氣，嗆得她咳嗽了好一會。秦淵不由得捂嘴偷笑，唐
筱顏立即瞪過去，臉頰旁帶著點點醉人的紅暈。
唐筱顏在書堆里翻翻找找，秦淵也一樣沒有鬆懈。唐筱顏覺得自己比牆角那隻結網的蜘蛛要辛苦多了。它的工作是結網，而唐筱顏卻是拯救天下蒼生百姓。
唐筱顏自視自己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但她肩上卻扛了這麼多東西。也許是為了守護吧，守護她所重要所珍視的人，包括那一邊皺著好看的眉一邊抬起屋頂落下的橫樑的男人。
秦淵抬起橫木，一臉大寫的嫌棄。重重的將木頭扔到一邊，抬腳將雜物掃開，好幾本古籍壘著成一摞，書頁已經泛黃好幾張已經破碎了，即使是沒有被壓在雜物堆下也沒有什麼價值。
思量到費了點功夫卻什麼都沒撈到，秦淵不由地皺起眉頭似乎有些泄氣。
「噗嗤……」唐筱顏突然就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秦淵扯了扯嘴角。
「三皇子殿下，你現在很像一個拾荒的小老頭誒？」唐筱顏毫不避諱地插著腰笑出聲來。
秦淵眼角抽了抽，拍了拍長袍上的塵灰，沒什麼好氣道：「我有什麼辦法？」
唐筱顏還在捂著嘴似乎在竊笑。秦淵有些生氣地象徵性舉起拳頭，嚇唬他道。
「別笑了，還有正事！」秦淵看了看四周，確實是像個垃圾堆，書籍又那麼破爛不堪，果真是像撿破爛的行當。
但……他秦淵是誰？三皇子豈是能跟翻破爛垃圾的低賤人一般比較的？
「噗……」
「唐筱顏！」唐筱顏背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秦淵終於忍不住喊出了她的全名，沒忍住拳頭往旁側揮了揮，砸到了一個大書櫃。
書架上的書全部一股腦地掉下來，不少砸到了秦淵身上，噼里啪啦了好一陣。弄得秦淵更加生氣了。
「唐筱顏！」
秦淵又喊了一聲。唐筱顏勉強止住了竊笑，但兩腮還是鼓鼓的，憋著氣。秦淵狠狠地一甩袖子，扭頭走到老遠去了。
唐筱顏搖了搖頭，到他剛剛站著的地方看了看。一摞書堆的老高，都到了唐筱顏的膝蓋。唐筱顏親自俯身翻了翻，將書本隨手翻了幾頁，反正現在也不會有個老頭子氣呼呼地敲她的腦袋，然後用愛0撫的目光將書籍一頁一頁地撫平。
蔥白如玉的手指從一本書上擦過，突然停了下來。
「秦淵……秦淵？」
「……」
「秦淵！快過來，這本書……」唐筱顏喊道。秦淵本無動於衷地背著她站著，但唐筱顏喊了好幾次後，秦淵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慢條斯理地挪了過來。
「看這個！」
唐筱顏的手指尖端指著一頁寫滿了字的書卷。秦淵不明所以，盯著看了好一會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唐筱顏有些莫名其妙，小題大做了。
「仔細看！」唐筱顏重複道。
「我可看不出什麼花樣來。」秦淵隨意地翻了兩頁，道，「唐大小姐有什麼高見？」
唐筱顏默默的扶了一下額頭。
「內容，是內容的問題。」唐筱顏道，「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的書幾乎是跟醫學有關的古籍，無一例外。」
唐筱顏輕聲道：「但這本不一樣，除了同樣破損不堪外跟醫學書籍搭不上邊，反而是講情情愛愛，跟話本子似的……」
秦淵眼睛一亮，追問道：「你是說……」
書頁從扉頁開始由唐筱顏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這與他們先前找到的那一本書籍不同前一本講的是濃烈的愛，而這本就是純粹的恨了。
書上的字是工工整整的小篆體，但那股強烈的恨意幾乎讓文字變形，通過一個個惡毒的字眼來抒發那恨意，就像是一尊地獄閻羅活生生地從羅生門的另一邊爬過來，伸出了獠牙露出可怕的面容。
內容就是那一尊厲鬼，而媒介就是這一本書。
書中將仇恨，其可怕程度讓唐筱顏的閱讀速度越來越慢。後來還是秦淵接替了唐筱顏的位子，將這一本並不是那麼厚的書翻完。唐筱顏忍耐著看到最後，卻發現在這本書的最後一頁竟然是空白！
沒有一個標點符號，乾乾淨淨的一頁空白。
「這……」唐筱顏十分在意地舉起書本，令最後一頁對著光線，卻一無所獲不禁有些鬱結，「這不是吊人胃口嗎？結局是什麼，最後發生了什麼，到底有沒有轉折？」
唐筱顏氣的還想要用清水試試這一頁是否能遇水顯現文字，但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這一本可是關鍵線索，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損害。
「怎麼辦？」秦淵試探道。
「不對，一定還有蛛絲馬跡可尋！」唐筱顏起疑，不甘心地又將整個藥廬又翻找了一遍。
唐筱顏的執拗勁兒仿佛是要將藥廬從下到上翻過來才死心，秦淵勸服不了他只好站到一旁鑽研那邊書。
書本，丹藥，蜘蛛網與嗆鼻的灰塵。
除此之外無他。唐筱顏不甘心，沒一本書都翻了翻，眼睛如炬一行行地在可疑的地方掃過去，不放任何一個漏洞。
只可惜書本大多數已經破碎，又經歷了人為的破壞。即使唐筱顏有心保存下老翁的心血，那些書本也僅僅只留有收藏價值，完全派不上用處了，畢竟關鍵部分的藥材與練制手法基本被抹去與毀壞了。
而丹藥又僅僅是靠先前那張丹方而煉製出來的，有些還是次品。但即使這些丹藥全部投入戰場也是杯水車薪起不了用場。
蜘蛛網上的蜘蛛還在忙忙碌碌地結著網，而灰塵依舊洋洋灑灑地在空中飄灑，不時隨著唐筱顏翻動物件時候帶起來的氣流打個圈兒換個軌道。
唐筱顏實在不能甘心，她覺得自己離關鍵性的東西只有一層朦朦朧朧的薄紗的距離，但卻又像是水中月，看得見撈不著。
到頭來唐筱顏又把藥廬找了一遍，但除了由之前她得到的藥方煉製的丹藥以外沒有任何收穫，竹籃打水一場空。
秦淵嘆了嘆氣，安慰了兩句，可惜焦慮著急的唐筱顏根本一點也聽不進去。
唐筱顏咬著下唇，她實在太在意了，明明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焦急的情緒似乎能感染到他人，這下秦淵也說不出話來了。
唐筱顏挽起了袖子似乎還要再找一遍但卻被秦淵攔下。唐筱顏鼻尖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微微地偏過頭去，好看的彎眉緊緊地蹙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