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小落,你對你這個大師兄就是十分有意見的吧?小師弟和你一起修煉的時候,你毫無保留,我不過才在這裡待了一會兒,你便是要回山?」
沈宴卿追到了沈落的身邊,跟上了她加快的步子,語氣里頗有些焦躁道。
沈落抿了抿唇,抬手抵著沈宴卿的肩膀,將人從自己的身邊推遠了一些。
「師兄的真氣強大,怎麼會和我一起修煉?你的教訓我都聽了,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了?」
沈落的聲音淡淡道。
沈宴卿深吸口氣,一時也是不知道應該說了什麼好,想來沈落便是有這樣的令他感覺到氣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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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聽不出來,我此行並非是為了來教訓你的?」沈宴卿抓著沈落的肩膀。
沈落滯了一下,抬眸和沈宴卿對視了一眼。
沈宴卿的目光正是深深的落在了沈落的眼底,眼睛裡甚至是起伏了一點溫情的意思。
沈落想來這著實是自己看錯了。
「好罷。」沈落淡然的一抿唇,快步走了去。
沈宴卿只得是跟上了沈落。
兩個人的身影相近著,一路從後山林子裡走了出去。
剛剛回山,沈落便是往沈清和所住的院落去。
「師父在籌謀封印鎖的事情,還是不要過去打擾。」沈宴卿道。
沈落看了沈宴卿一眼,「我並非是想要打擾去,我只是想去看看師父。」
沈宴卿看著沈落,沒再說什麼。
他只是在自己的心裡想著,沈落對這清原山門的每一人,都是用著真切的心意,而在對著他的時候,便著實又顯得十分不在乎的模樣。
沈宴卿的心裡難以揣摩得清楚沈落的心裡是如何想的,在思考之間,兩個人是到了沈清和所住著的院落里。
沈落往前一步,忽而便覺著身前是有一道重重的真氣屏障做以格擋。
沈落一滯。
「這是……」
沈宴卿伸出手,感覺到了在沈清和所處的木屋之前,已經是被布下了一道結界。
「師父閉關,是不願被人打擾的。」
沈宴卿道。
沈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時候,她已然是能夠是瞭然了什麼。
沈清和得到了封印鎖,為他所說的入劫的事情,是要求得一個結果的。
這一遭,清原的劫難,便是到了真正的難以抵擋的時候了。
沈宴卿看著眼前的屏障,沒曾想到沈清和方才在聽風齋與自己說起的話,竟然是帶著幾分囑託的意味的。
而他對沈落的惦念,那其中也是沈清和想親口與沈落說起來的話吧。
沈落看著屏障,目光落在了木屋,雖然此時是見不著沈清和的真身,但是沈落還是在自己的眼前已然勾勒出了沈清和的模樣。
「師父……」
沈落在心底默默的想。
「弟子一定是會盡力,守護清原,守護山門,生生世世,千秋萬代。」
沈宴卿的目光在木屋上停了一會兒,而後又落在了沈落的身上。
沈落的眼神堅定,又帶著無限的渴求。
她清冷的面龐上此時又仿佛是帶著深刻的所求,但是她又是帶著慣常的沉默,讓沈宴卿是想不出自己的這個師妹的心裡,到底是帶著怎麼樣的堅定和深刻。
沈落終究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而後轉身去了。
沈宴卿皺了皺眉,跟上了沈落的步子。
「師妹……」
沈落搖了搖頭,「我回拂雲居休息了。」
說著,沈落的身影快速離開了。
沈宴卿深吸口氣。
他看著沈落的背影,心底起伏了一些複雜的滋味。
沈清和而今如此閉關,看來……清原山,此劫是必不可躲的了。
月色落滿了清原山。
火房了飄出了濃濃的香。
沈落和趙驚雲兩個人將往前採集的那些好吃食都倒騰了出來。
「師姐,是什麼好日子?」
趙驚雲一邊燒著火,一邊道。
沈落的心裡想,是祈願他們能夠度過此劫、重回清原的好日子,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她的心裡始終忘不了清原山中山的山劫,忘不了七年之前的山劫,忘不了沈宴卿七年之前的應劫,忘不了自己在藥爐所聽到的沈清和遲劍真人的交談。
那些都在她的心裡牢牢的駐紮著,讓她能夠從不懈怠、堅定到底的築起堅實的堡壘來。
「從碧水城回來以後,還沒能夠好好的吃一頓。」
沈落一笑道。
院落的涼亭里。
楚炎搬出了從碧水城帶回來的好酒,先是倒滿了兩杯,想遞給對面的沈宴卿,正是在要開口的時候,抬頭見著了沈宴卿正靠著涼亭的石柱,目光落在了火房處。
他的目光帶著一點溫情而又說不出的滋味,似乎是遺憾,又似乎是難受。
楚炎看了看,從沈宴卿這樣的一雙眼神之間,不由得是讀出了什麼意味來。但是他並未開口打斷了沈宴卿,只是自己先仰頭喝了酒。
沈宴卿的手落在了石桌上,緩緩的又收成了拳頭,若有若無的嘆口氣。
「師兄?」
楚炎這個時候才開口。
沈宴卿頓了一下,將目光收了回去,看向了楚炎。
「小炎。」
「喝酒。」
楚炎一笑,將一杯酒遞了過去。
沈宴卿微笑接了過去,只是輕輕的嘗了一口,便又放下了。
「這酒不錯。」
「一杯能解千愁。」
楚炎輕輕笑起來。
趙驚雲這時候來將做好的菜陸續端了上來,楚炎遞了一杯酒,「試試。」
趙驚雲歡喜的仰頭喝下,隨即讚嘆:「小師兄,這當真是好酒啊。」
月色下三人笑起來,仿佛少年時光里永遠不散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