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門

  沈落淡淡看了墨九介一眼,自然是不會如他所說的那樣做。

  她看出來,沈宴卿也是為天門之力而來的,如果天門之力能夠落在了沈宴卿的身上,那也是沈清和的心裡所願的,她更不會是阻攔。

  此時,烽火石台之上,仍然是被青雲宗的一眾道修陣法控制著,烽火石台之下的難以破了陣法而入,怒火沖沖。

  墨九介看了看沈落,淡淡的皺了皺眉,「好罷。」

  隨即,他沖向了天門之處去。

  沈落抬起頭,目光追著墨九介去。

  眼下這個時候,她自然是沒有半分猶疑,是要站在沈宴卿的這一邊的。

  於是,沈落飛身而起,追著墨九介而去,手按上了他的手臂,「墨九介!」

  「放開——沈落,」墨九介回頭看了一眼沈落,「你身上有傷,我不想傷了你,但是你如果攔著我,休怪我不客氣。」

  墨九介壓著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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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坦然。

  「那你也看看你能不能傷了我。」

  沈落淡然道。

  墨九介皺緊眉頭。

  隨即,沈落便攔下墨九介。

  墨九介怒而聚起了一掌內力,殺向了沈落。

  沈落輕輕蹙眉,並沒有出平白劍,而是抬起手,以清原真氣相抵抗。

  墨九介知道沈落因為雷劫難以支撐太久,打下了猛烈的一掌真氣。

  振痛立刻侵襲而來。

  沈落的真氣向後退了去。

  而墨九介則是沖向了天門之處。

  天門之處,此時正投下了燦爛盛大的光輝來,沈宴卿抬眸,看向了那撲灑而來的力量。

  李顯則是怒然,出了劍,直殺向了沈宴卿。

  沈宴卿所去之路遭遇李顯的劍風阻攔,只得是暫時的停了下來,他冷冷的一蹙眉,在此間紛紛里,應上了李顯的劍風。

  兩人正是相鬥之際,墨九介卻是沖向了雲霄,孤身進了那茫茫的天門之處。

  「慢著……!」

  李顯大驚。

  沈宴卿蹙眉,默念了一道口訣,劈向了李顯。

  李顯被沈宴卿的內力拍打下了石壁。

  沈落飛身而至,一手鉗制住了李顯的手臂,仰頭看向了接近著天門之處的沈宴卿。

  「師兄,這裡交給我。」

  沈宴卿一滯。

  看向了沈落,同他開口的便是沈落,是他的心頭所念的,長長久久的都不能夠忘記的人。

  沈宴卿的心頭是如此翻覆著。

  只是聽得沈落與自己開口,他便仿佛已經是擁有了能夠起死回生的意念一般。

  而這些風雲一般的翻覆,在沈宴卿的心底流淌而過,其間是怎麼樣的滄桑和難斷,也只是他的一個人的心裡留著兵荒馬亂。

  沈宴卿道,「師妹小心。」

  隨即,他便沖向了天門之處。

  沈落淡然垂下眼眸,看向了身側的李顯。

  李顯方是能夠掙脫了沈落的力量的鉗制。

  「敢阻攔我?」

  李顯大怒。

  隨即,便是殺向了沈落。

  劍風浩蕩,冰冷殘酷,其間甚至是帶著入魔一般的可怕的力量。

  沈落不由得輕輕蹙眉。

  她以平白劍應上去。

  心頭不由得想到,李顯……他的劍風是如此帶著惡意的?

  他這些年來,怕是為了修煉,已經是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往後只會是越來越可怕。

  沈落正思量之間,下意識的抬起頭,沒曾想卻見著了已經立在了天門之前的沈宴卿正望著自己。

  沈落立刻是皺眉。

  沈宴卿似乎也是反應了過來,才沖向了墨九介的那一點黑衣的方向。

  天門的中心之處,尤為盛大的光里,正是沈宴卿和墨九介相鬥著。

  從天地劫斗到了天門之處,沈宴卿也是覺著,這似乎也該是屬於這一代清原和火列的糾葛了。

  「沈宴卿,你還要在這裡和我爭奪天門之力麼?」

  墨九介的語氣冷冷。

  「沈落出火列的時候,遭遇了雷劫,內府重傷,幾近身亡,而今你卻是讓她一個人對付李顯,你這做大師兄的,還當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啊。」

  沈宴卿聽得此話,立刻是擔憂蹙眉。

  「雷劫?」

  「是。」

  墨九介點頭。

  他看著沈宴卿。

  沈宴卿的心頭起伏著,他當即是無法在這裡安定著的。

  「怎麼,還要在這裡與我爭奪麼?」

  墨九介冷笑。

  沈宴卿想來自己應該是要衝向烽火石台之上,奔到沈落的身邊。可是……

  他又想到沈落。

  在沈落的心頭最為重要的事情,始終是清原和沈清和,如果此時是讓沈落來做決定的話,那她定然是會讓他守著天門之力的。

  沈宴卿沒有回應墨九介,而是奪向了明亮的天門之處的光。

  墨九介一頓。

  「唔,好吧,看起來,沈落對於你來說,是沒什麼重要的。」

  沈宴卿和墨九介兩在此時為了天門之力相殺在了一起。

  沈宴卿碰觸了天門之力,又是被墨九介阻攔下來。

  兩人交替著沖向了天門之力處。

  沈宴卿亮出了清獵刀。

  清冽的刀光一瞬間尤其森寒。

  這樣的刀光,也讓墨九介滯了一下。

  這刀光,與沈落的平白劍的劍光,是那樣的不同。沈落的劍光雖然也是清冽,但是總覺著隱隱帶了一些清原尋常春日裡的暖意,即便是不易覺察,也是能夠讓人感覺到劍主的執劍初心。

  而同為清原門出身的沈宴卿,他用的大刀所發出的清冽的刀光,卻是帶著寒意。

  那寒意幾乎是要冷進了人的心口。

  沈宴卿劈開了墨九介的烈火道。

  墨九介一驚。

  果然,清原出來的人,以清原道破他的烈火之力,是如此容易……

  墨九介咬牙。

  自己這些年在和沈落的相殺之中琢磨出來的是要如何應對清原道的道法,在應對著沈宴卿這與沈落頗有些不同的刀光的時候,一時便沒了法子。

  沈宴卿則是又劈了一刀過去,墨九介立刻躲了。

  他心裡想,他是絕無可能在此處留得太久,隨即,沈宴卿又砍劈向了天門之力。

  墨九介一驚。

  「住手……」

  而在他的話音之間,天門之力已經是隨著墨九介的一刀而轟然四散。

  「你瘋了……這是天門之力!」

  對於能夠精進修為的法寶,墨九介向來是懷著以命珍惜著的態度。

  沈宴卿則是淡然。

  沈落……他是舍不了的。

  沈宴卿抓著了四散來的天門之力的一抔,隨即便衝下了天門。

  墨九介愣了下。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沈宴卿……竟然舍了天門之力?

  墨九介雖然是難解,但是對此十分喜聞樂見,立刻是抓向了四散開的天門之力,以求是能夠挽留一些。

  而隨著破開天門之力的刀主沈宴卿離開了天門,天門之力驟然被吹散在了烈風之中,天門也是隨之輕輕飄散。

  李顯正與沈落相殺,一時難以擺脫了沈落。

  沈落雖然內府受了重創,但是臉色上淡然,便仿佛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天門之力!天門之力!怎麼會這樣!」

  李顯猛然抬頭看見了在烈風之間迅速飄散的天門之力,臉色變得尤為難看,立刻是飛沖了過去。

  沈落本想追了去,卻見著了沈宴卿已然飛下了石壁,落向了自己的身邊。

  「師兄……這……」沈落看著天門之力在風中散去,不由得蹙眉道。

  沈宴卿看著沈落的眼睛,他並沒有從沈落的目光里捕捉到半分難受的意味。

  他不知道沈落是堅持過了那些痛苦。

  好像是……沈落早就習慣了和痛苦為鄰。

  而越是這樣,沈宴卿越是帶著強烈的自我譴責意味和越是難以割捨的憂心。

  他絕不能夠再看到沈落陷入痛苦了。

  「放心,小落。沒有天門之力,而今我也能夠守著清原。」沈宴卿開口堅定道。

  沈落輕輕動了動唇。

  「抓住墨九介!天門之力被他集了去!」

  李顯此時大喊道,隨之,阻攔下烽火石台之下的一眾道修的法陣,對向了飛竄去的墨九介的身上。

  墨九介急於將要散開的天門之力集在了自己的內府,此時正是受著急促而又深刻的反噬,一時之間是尤其痛苦的。

  正被青雲宗的陣法殺來,墨九介一時難以抵抗,便是被陣法劈在了他的脊背上,墨九介痛苦的發出了一聲嗚咽。

  李顯藉此機會,沖向了墨九介。

  「將天門之力奪過來,殺了墨九介!」

  李顯冷冷道。

  隨即,青雲宗的一眾道修便是跟上了李顯,向墨九介的方向沖了過去。

  見著如此場面,火列的魔修則是紛紛退散而去。

  烽火石台之上的一眾道修也是往墨九介的方向追了過去。

  墨九介因為帶著天門之力,誠然是成了眾矢之的。

  沈落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她思量片刻,便是也往墨九介的方向去了。

  「小落?」

  沈宴卿忙抓住了沈落的手臂。

  沈落看了沈宴卿一眼,道,「墨九介雖是火列之人,但是於我,是有些情分在。」

  沈落是如此解釋了一句,便追著一眾道修奔去的方向而去。

  沈宴卿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但是看沈落的方向,也是追了過去。

  楚炎和趙驚雲皆是驚奇。

  「這是……」

  「都是追著墨九介去?」

  楚炎冷冷道。「正好,而今大師兄回來了,便是讓他好好收拾墨九介,當年追殺我們、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迫的人,正是他墨九介。」

  楚炎說著,便是也去了。

  趙驚雲則是立刻跟上了楚炎。

  「如今師姐和大師兄都回來了。」趙驚雲的聲音也變得溫柔了許多。「師兄,我們師門,終於能夠重聚了。」

  楚炎心頭酸酸的,趙驚雲所說的,又何嘗不是他的心裡所念呢?

  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走回了這一日,其間痛苦和折磨,只有是親身經歷過,才能夠瞭然是有多麼的煎熬。

  而如今,終於是走到了重逢之際,好像無論是怎麼樣的痛苦,也都能夠消解了。

  沈宴卿頗有些想攔著沈落,她遭遇了雷劫的事情還起伏在他的心底。

  而沈落看起來則是全然不在乎,步履匆匆,抄著近路往山中暗道去。

  「小落……」

  沈宴卿看著沈落十分急切的臉色,此時不由得是意識到了什麼……

  沈落是如此憂心墨九介……在她的心裡,墨九介定然是十分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