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靠在沈落的懷裡,輕輕抽泣著,聽起來尤為可憐。
沈落撫摸著她的後背,以給她深深的安慰。
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互相看了看。
他們也是十分心疼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哭泣了好一會兒,才從沈落的懷裡輕輕抬起頭。
她看起來是想要說什麼的,而她的臉色淒涼悲愴,怯懦的看著沈落的眼睛,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什麼話來。
沈落撫著少女的後背,「已經沒事兒了,狼群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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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眶紅著,在驚恐之下努力平息著情緒,她終於是深吸口氣,點了點頭。
沈落抬眸,往山林里看了看,瞭然狼群已經滅絕,山中山的危難,也便是消滅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
「驚雲,你的身上,可帶了吃的來?」
沈落輕輕詢問道。
「帶了。」
趙驚雲立刻是取出了帶著的燒餅,遞給了沈落。
沈落接過,將燒餅給向了少女。
「來,吃些東西,我們先離開這晦暗之地。」
沈落安慰道。
少女帶著感激,接過了燒餅:「謝……謝謝姐姐。」
沈落淺淺一笑,扶起了少女。
一行人便是往山中山之外的河邊走去了。
少女在河邊清洗了一番,沈落給她的傷口上了藥,她也是瞭然這少女能夠從狼群的圍殺之下逃了出來絕非易事,她的心裡也是頗有些起伏。
和狼群是交手過,她瞭然那野狼是有多麼的兇狠。
而這少女所經歷的,定然是更深的痛苦。
少女吃著燒餅,吃盡了一個,抬眸,深深的看著沈落的眼睛。
沈落立刻會意了少女的意思,她看向一旁的趙驚雲,「驚雲,還有吃的麼?」
趙驚雲應了一聲,又取出了一塊糕點來。
那是新制的花糕。
沈落不禁一笑,「你帶著的可多。」
趙驚雲點頭,「總是要防備著意外之事。」
沈落聽得此話,心頭不由得一顫。
在往前,趙驚雲是絕不會要有這樣的顧慮的。
然而如今,他不得不去考慮這些事情。
他也瞭然了自己的人生,絕不會再像當初在清原山上那般安逸了。
他是要做好隨時都會步入危險之境地的打算。
以此,他才能夠覺著安穩一些。
沈落沒放任這種悲傷的情緒在自己的心頭蔓延了太久,她看向了少女。
「來。」
少女將那花糕接了過去,低頭吃了起來。
清甜的滋味立刻是讓少女感覺到了從來都沒有過的溫暖和愜意。
少女帶著怯懦和恐懼的餘味的臉上,此時終於是緩緩的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來。
「好……好好吃的味道。」
少女開口感嘆道。
沈落笑了下,「慢些吃。」
少女抿唇,眼底竟然是閃著淚光,她抬起頭,看向了趙驚雲的方向,「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食物,你真厲害。」
趙驚雲頓了下。
他不曾想這世間除了他的師兄師姐,竟然還會有人如此誇讚他,他不由得笑了下。「喜歡吃就好。」
沈落靠在了一邊的古樹上,抬起頭看了看天色。她瞭然這山中山已經是在此次山劫之後步入了重建的階段。
而她的心裡,也是能夠放下了對山中山的惦念。
現在,便是到了她要好好的考慮如何往火列去將沈清和的元神帶回來的事情了。
而在這個時候,一陣匆匆的腳步聲走了過去。
從叢林之間匆匆而出經過河流而去的乃是一批穿著道修之衣的人。
沈落看不出那是什麼門派,只覺著眼前這幾個人並非是出自相同門派,而看上去又是風塵僕僕,顯然是在為一樁事情而匆匆的。
而見著了在河岸一邊的沈落等人,一位道修便開口道,「唔,這位前輩該是火列的高人吧?」
那一行人正是看向了沈落的這個方向來,聽得火列二字,沈落的心頭是猛然一緊,不過並未開口否認什麼,只輕輕道,「有何事情?」
「我們從不遠處看見了前輩的劍陣似乎是帶著烈火之意的,推斷出前輩乃是火列的高人,斬殺了那狼群的一段劍道,當真是十分精彩啊。前輩看起來還十分年輕,便已經是有了如此的道行,想來定然是資質非凡且多年修煉所得,誠然是吾輩該學之。」
那一行道修是開口奉承著。
沈落淡淡抿唇,心中對此並無顫動。
「你們且勤於修煉,想來也是定然能夠有所收穫。」沈落坦言。
「是,我們這一行,便是為了往火列去尋得修煉之法。」
那道修又道。
沈落的心頭一緊。
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在這裡,瞭然了什麼事情來。
她輕輕抿唇,一時心頭心緒複雜。
「火列而今並不安生。」
沈落淡淡道。
「是,我們也是清楚的,但正是在亂象之中,我們才能夠尋得機會進入火列啊。自火列鼎封印大坡,火列大能重新出世之後,修真界便是起了波瀾,誰不想在這亂世之中,尋得一方天地。清原既滅,火列當道,烈火燎原之時,更應該尋得庇護之門。火列大能方出,火列之門正開,正是我們這些無名道修能夠進入火列大門的時候,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且又不知道還要等到了什麼時候了。」
道修慨嘆道。
沈落滯了一下。
她並不知曉這其間諸事。
而今是火列門大開之時?那不正是她能夠進入火列的時候?
眼下機會難得,沈落心頭猛跳,她知道自己是必須要抓著這個機會的。
「不知你們打算,走哪一道火列門去?」
沈落輕輕道。
「火列之門難尋。若是能夠求得前輩指點一二,那是最好的了。」
道修接話道。
沈落抿了一下唇。
她心道自己是來套這道修的話的,怎麼還被反問了來?
於是,沈落道,「修煉之事,須天資,須勤勉,也須機緣。如若我與你們說了,那便是捷徑,往後你們的路,許是尤其難走,因此我不能夠與你們說了什麼。」
那道修的臉色看上去失落了一瞬,不過隨即又道,「前輩說得對。事情誠然如此,我們是打算往那火列鼎之地的山海去,那裡乃是而今火列之氣最為盛大的地方,從哪裡走,或許是最合適的的。」
沈落抿唇,瞭然了這火列,外人若是要進去,竟然是需要如此破界之法的。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希望你們能夠早日達成修真之願。」
沈落祝福道。
「多謝前輩。」
一行道修立刻是一齊說道。
「事不宜遲,你們且去吧。」
沈落道。
「前輩,那我們便告辭了。」
沈落點了點頭。
那一行道修便是離開了。
「師姐是能夠唬住了他們。」
那一行道修走了之後,楚炎開口感嘆道。
沈落淺淺笑了下,「我心中也是沒底,還好那些道修並未質疑什麼。」
「是師姐而今道法高深,他們見著了你制服狼群,便是絕不會懷疑你了。」
楚炎坦言。
沈落並未因著眼下這麼一點小小所得而竊喜什麼,她的心裡是更深的思量了起來,接下來是要如何做。
楚炎看沈落的臉色似乎是有些沉重,不由得收斂去了臉上的笑意,他看著沈落的眼睛,一時不知道是要說上什麼話來。
沈落則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少女的身上。
少女不舍的留著花糕的最後一點,對上了沈落的目光。
「怎麼不吃了?」
沈落輕輕道。
「吃了……就沒有了。」
少女怯懦道。
沈落的心頭不由得浮起苦澀的滋味。
她知道這少女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她深吸口氣。
「你……可有什麼地方能夠去?」
沈落詢問道。
少女一滯,她咬了咬唇,目光里起伏著害怕,「姐姐……你們是要……不要我了麼?」
沈落的心頭一酸。
看著少女的眼睛,她似乎是看見了當初的自己。
在山中山,在狼群的圍殺之下,在失去了自己的同伴之後,她是多麼的害怕。
而溫玉將她留在了馬車上,沈清和將她留在了清原。
她那時候是那樣的害怕,沈清和會不要自己,自己的大師兄會因為厭惡自己而一句話便將自己逐出了清原,那些恐懼是伴隨著她好長一段時間……
沈落的心頭起伏不斷。
正是因為她真切的經歷過,因此她此時更能夠明白這少女。
如果她有地方能夠去,如果她的身邊有人能夠依靠,她又怎麼會走到了這一步來?
此間的事情便是如此,她的心頭,不是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明白的麼?
沈落到底是深吸口氣。
當年是戰王爺沈百川和他的妻子溫玉將她從山中山的山劫里救下,是沈清和收留了她,這才有了今日的她。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或許早已經是死在了狼群之中。
而今……這少女是這樣的淒涼而恐懼的看著自己……至少,是將她帶到幽冥山的花林,至少,那裡是比山中山更能夠安身的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
沈落輕輕道。
「少……」
少女咬著嘴唇,仍然是帶著害怕的,好像是自己如果說錯了什麼話,便會錯過一個能夠尋得依靠的機會。
「……少蝶。」
少女說下去。
「少蝶。」
沈落輕輕的念了念這名字,伸出手撫了撫少蝶的手背。「眼下我和我的師弟們一起,在幽冥山的花林落腳,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去。不過……往後是會如何,我們每個人都不會知道。這世間,沒有能夠確然知曉的往後,少蝶,你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沈落坦言。
少蝶看著沈落,點了點頭,「我知道……姐姐……我想……我想和你們……一起回去。」
少蝶還是有些緊張的,她抬起手,抓住了沈落的衣角。
沈落看向了楚炎和趙驚雲兩個人,「小炎,驚雲,你們怎麼想?」
楚炎和趙驚雲互相看了看,楚炎笑道,「我們自身都已經是十分難保,倒也是不怕再多了一個人來的,都是亡命之徒罷了。不過可是要先說好,少蝶,我們是不能夠將你保護得很好的,以後出了事情,且是要各自管各自的命了。」
楚炎看著少蝶,雖然是用著輕鬆的語氣,但是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