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卑王鐵錘

  瓦克斯突然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瞳孔微縮。

  「是戰馬,速度很快。薇克斯,射一支響箭。」

  他咬緊牙關,忍著劇痛。

  「大家撐住,超強小隊絕對不能倒在這裡!」

  薇克斯轉身,一記泛著亮光和肅嘯的箭支向著響動處射去。

  熊地精頭目爆發出一聲咆哮。地精們散亂但有序地從側翼包抄過來了。

  五隻地精繞過野蠻人,直奔牧師和德魯伊。

  派克沒有神術了,手裡只剩一把釘頭錘。

  凱莉絲剛從藤蔓的糾纏里掙脫出來,木杖跟著她的手一起在顫抖。

  即使如此,她們仍死死護住被裹進網裡的吟遊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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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莉絲,你可是最幸運的德魯伊。不會倒在這的……」

  凱莉絲閉上了眼睛,她已經能聞到地精身上的惡臭了。  「趴下。」馬蹄聲靠近了。

  女性,用的通用語。

  聲音不大,但傳到了每一個冒險者的心頭。

  「嗚嗚嗚……」

  凱莉絲條件反射般把自己埋在了地里。

  頭頂感覺到了什麼東西沖了過去。

  她睜開眼,一匹黑色的戰馬從她頭頂飛過去。

  戰馬的四蹄騰空,鬃毛在風中炸開,腹部的肌肉在陽光下繃成鐵板。

  馬蹄落下時踩碎了兩隻地精的頭蓋骨,骨茬和血漿濺到凱莉絲臉上。

  馬背上的人右手握著巨劍,劍刃橫著掃出去,三顆地精的腦袋同時飛起來。

  左手前推,無形的衝擊波從掌心炸開,音波震爆把另一側的地精掀飛,像被風吹散的枯葉。

  短短兩秒,解除了後方施法者們的危機。  戰場上安靜了一瞬。

  包括地精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家學淵博的火槍手珀西第一個認出板甲上的徽章。

  雪山和六瓣雪花的徽章他並不認識具體是哪家貴族,但周圍的紋路是深水城專用的。

  「是深水貴族的私人職業者護衛。」

  他第一時間鎖定了來者身份,眼睛裡的火焰重新點燃,他的復仇之路沒有斷絕。

  凱莉絲趴在地上一時之間忘了起來,盯著馬背上的人,嘴唇微張。

  「好颯的姐姐……」

  熊地精眼見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地精也士氣低迷,恐懼不已。

  地精騎士的狼發出嗚嗚的警告,它們聞到了危險的靠近。

  熊地精又發出咆哮,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石,果斷指揮手下後撤。

  伢子正殺在興頭上,自然不會放過它們。  她把巨劍舉過頭頂,旋風斬鐵劍。

  劍身上捲起了風,隨著肉眼可見的風眼形成,周圍的樹木都開始搖晃,嘩嘩作響。

  空氣在劍刃周圍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一頭巨獸在嘶吼。

  她將劍對準地精們撤離的方向,那裡擠著最密集的一群。

  「卑王鐵錘——巨大衝擊!」

  巨劍落下。

  颶風從劍刃上炸開,像一頭掙脫鎖鏈的野獸衝進地精群。

  波及的地精被卷飛上天,鋒利的劍氣在它們身上切開無數道口子,血霧在空中炸開,染紅了半片林子。

  熊地精有護甲防護,只被衝擊波彈飛,撞斷了兩顆樹,滾了一圈趴在地上。

  它掙扎著爬起來,吐了一口血,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剛要轉頭逃跑,只見眼前出現一個黑色的馬蹄,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啊啊啊啊!!!」  野蠻人格羅格從地上爬起來,眼睛一片血紅,不見一點瞳仁,嘴裡還冒著白沫。

  張望一圈,他舉起雙手戰斧,朝唯一站著的人衝鋒而去。

  「格羅格不要啊!」

  「這傢伙又失控了。」

  「聖武士大人,請手下留情!」

  格羅格的戰斧橫斬過來,帶著巨人血統野蠻人狂暴的蠻力,風聲呼嘯。

  伢子藏在面具後的嘴角微微勾起,回想起了深水城裡某個清晨的小巷。

  相比那時,她更加的遊刃有餘。

  無需公牛之力,也不用向克勞斯祈求靈能類固醇神術。

  她把巨劍單手插進地里,巨大的劍身像一面盾牌橫在身前。

  戰斧撞上精金劍面,火花四濺,金屬撞擊聲震得周圍幾人耳膜發疼。


  伢子轉拄為提,巨劍劍柄精準地磕在格羅格的下巴上,力道剛好,懵逼不傷腦。

  格羅格原地轉了一圈,倒在地上。

  「力量不錯。智商和抗性都差了點。」

  伢子單手摘下頭盔,夾在腋下。

  她的臉上泛著可疑的紅光,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遊俠薇克斯立刻沖了過來。

  「聖武士大人,我哥哥,他的胳膊——」

  牧師派克也跟著跑過來。

  「我的治療神術和藥劑都用完了,他還在流血。」

  「先把這個給他餵下去。」

  伢子從次元袋中拿出一瓶治療藥水扔給了牧師。  「其他人把傷員集中起來,施法者很快就到。」

  薇克斯扶著瓦克斯,把他挪到路邊。

  不超過5分鐘,後方傳來了馬車輪轂的聲音。

  她抬頭看見伢子走向來的方向,在一輛沒有馬匹的黑色馬車前半跪下來,膝蓋觸地,金屬板甲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馬車側面刻著一朵六瓣雪花,和伢子板甲上的一模一樣。

  薇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能讓這種實力的聖武士效忠的,會是什麼人?

  「克勞斯大人,地精已經肅清。活捉了一隻領頭的熊地精。」

  伢子低著頭。

  「有三名傷員,其中一名傷勢較重。」

  一個年輕的男聲從馬車裡傳來。

  「旋律,靜香不在,治療只能交給你了。」  克勞斯從馬車上下來。

  黑色的頭髮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微微的藍,深灰色的長袍剪裁合體,領口的金絲邊若隱若現。

  他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眼中仿佛折射著彩色的陽光,不同角度都有絢爛的顏色。

  站在陽光下,整條路都亮了幾分。

  凱莉絲的嘴從見到克勞斯那刻起就沒合上過。

  薇克斯紅著臉,手指下意識地去整理鬢角的碎發。

  同為魅力人的吟遊詩人從網兜里探出腦袋,喃喃道:「這他媽是凡人?」

  「薇,好痛。我手斷了,別那麼用力捏。」

  瓦克斯的聲音把薇克斯拉回來。

  她的手指正掐在他斷臂的傷口上,疼得他臉都白了。

  薇克斯連忙鬆手,臉紅得更厲害了。

  「傷員在哪?」旋律從馬車上下來,手裡提著醫療箱。  「這邊!」

  牧師派克最先驚醒,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旋律蹲在瓦克斯身邊,掌心亮起柔和的金光。

  治癒真言。

  瓦克斯的傷口開始癒合,碎骨復位,皮肉長攏,留下一道粉色的新疤。

  派克在旁邊幫他正骨包紮。

  旋律又走到格羅格和斯坎蘭身邊,同樣的治癒真言,隨後輕哼了一首帶催眠術的曲子——休憩曲。

  格羅格的鼾聲還沒響起來,斯坎蘭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其實……我、我還頂得住。」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頭一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