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駛入寶劍灣

  第91章 駛入寶劍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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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頓豐盛的午餐過後,艾登前往奧術高塔買了兩枚三環捲軸【迴避偵測】和【水下呼吸】。

  前者能讓艾登避開預言系法術的偵測,後者只是為了準備可能在水下出現的戰鬥。

  這大概花了他六十個鉑金幣。

  隨後他便前往了女神幸運酒館,去那裡見一位據說經驗豐富的船長,亞倫。

  根據貝琳達女士所說,如果他們想要讓靠譜號順利地在灰港靠岸,他是不二人選。

  可他卻回絕了艾登的高薪聘用,所以艾登只能親自見見這位神秘的船長,他對亞倫唯一的了解就是此人曾在焰拳兵團擔任艦長,後來由於某些不光彩原因退役。

  所以他大概是來匕首灘避風頭的。

  艾登大概猜得到原因,多半是因為和城裡的犯罪公會有勾結。

  焰拳雖然名義上是個傭兵團體,卻長期作為博德之門的正式軍隊和執法力量,這樣的貪腐行為往往會受到重罰,嚴重者可能被直接處決。

  但亞倫既然能全身而退,這說明了他的確如貝琳達所說,在城裡錯綜複雜的勢力網絡中混得如魚得水。

  艾登不能就這樣放過一個人才,貝琳達告訴了他亞倫大致模樣和他最常來的酒館,看

  來自己得用魅力說服他上船了。

  於是他來到匕首灘的金融區,邁過女神幸運酒館的門檻。

  女老闆格萊妮斯沖他拋了個媚眼說道:「你來了?這次又要查誰?」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人的?」艾登靠在吧檯上,沒有坐下的意思。

  「拜託,你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一進門就四處打量我的客人,」格萊妮斯替他倒了一杯深色艾爾,「看你這樣子他在店裡?」

  「嗯哼,有聽說過一個名叫亞倫的船長嗎?」艾登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在桌上放下一枚金幣。

  「從沒聽說過,他長什麼樣?」格萊妮斯回道,艾登只是一錯神的功夫,杯子旁的金幣就不見了。

  「四十出頭,比我矮一點,長頭髮,總是有黑眼圈而且看上去好像別人欠了他一千金幣似的。」艾登說。

  「這長相符合城裡一多半的盜賊,不過你要是說誰來喝酒還總是悶悶不樂————」她說著朝二樓使了個眼色。

  艾登順勢看去,只見一位身穿破舊藍色天鵝絨大衣的長髮男子正坐在二樓最靠里的桌子前。

  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所有進店的客人,也能留意任何上樓的來客,萬一危險發生他就可以第一個跳下樓逃跑。

  他留著數十條粗細不一的小辮子,辮稍上亂七八糟地穿著發黑的軍章、兩顆磨光的鯊魚牙齒、幾枚水手護符和一堆艾登都認不出來的小物件。

  「看來有人把自己的頭髮當儲物箱了,」艾登飛快地轉過頭,對埃茲利和米拉說道,「你們去門口堵著,別讓他跑了。」

  二人點了點頭,轉身假裝離開。

  艾登則帶著希拉瑰故作漫不經心地散步上樓,可剛朝他靠近了兩步,亞倫的眼睛就盯上了他。

  他布滿血絲的眼球緊張地轉了轉,忽然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左手撐杆右腳已經翻了出去。

  「回去!」腳下的米拉指著他大聲呵道。

  亞倫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艾登一眼。

  「別讓我對你用【定身類人】,我只想談談。」艾登舉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也沒有敵意。

  他知道自己逃不脫,只能箕踞地坐在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氣:「隨便吧,你想聊什

  麼?

  亞倫的口音很濃重,一聽就不是地道的博德人。

  艾登把自己的酒杯也放了下來,坐在他對面,樓下的米拉和埃茲利很快也上了樓。

  「匕首灘商人銀行的老闆貝琳達女士介紹過你,聽說你拒絕了我的邀約,我想知道為什麼?」艾登問。

  「你以為我是傻子?我絕不會登上一艘雕著賤人女王的船!」亞倫一開口濃厚的朗姆酒味便飄了過來,辣得艾登眯了眯眼。

  「這麼說你和安博里不對付?」

  「何止是不對付?就是她的祭司給我下了詛咒!」亞倫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頭髮上的掛飾嘩啦作響。

  「仔細講講。」艾登來了興趣,博德之門是個信仰多元化的城市,甚至在海港邊上就有一座供奉安博里的神廟。

  「奪心魔的大戰之後,那些貴族老爺們打算加緊修復海港,但一連五天海上不是颳風暴就是下大雨,所以水女王之家的祭司就想了個辦法。」亞倫給自己灌了兩口酒。

  「什麼辦法?」艾登問。

  「活人祭祀,他們打算瞞著議會和焰拳,把活人丟進海里獻給安博里,然後藉機順理

  成章在上城區宣傳她們的教義。」

  「太殘忍了————這真的會有用嗎?」希拉瑰捂上了嘴巴。

  「如果說安博里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如果你成功取悅了她,她是真會給你辦事,不過恐怕在獻祭之前,祭品少不了一頓折磨。」艾登解釋道。

  「讓我猜猜,你大發善心把那些可憐人撈走了?」埃茲利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是為了大把的金子!」亞倫翻了個白眼,「某個有錢的冒險者雇的我,神啊————我就應該聽基恩的話,別管那些瘋婆子的破事兒!現在我沾著海水就像岩漿似的————」

  「等一下,基恩?你是說九指基恩?那個犯罪領主?」艾登聽到了熟悉的名字,便追問道。

  「博德之門還有第二個出名的基恩嗎?」亞倫輕笑一聲。

  他說的是阿絲特爾·基恩,又名九指,博德之門犯罪組織「公會」的首腦。

  這個組織沒有像別的黑幫那樣取個花哨的名字,因為在城裡只要提起「公會」,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指的是哪一個。

  「公會」對博德之門地下世界的掌控是如此牢固,以至於散塔林會都沒辦法插足。

  這樣看來亞倫應該就是被九指滲透的焰拳艦長,這倒也合理,公會和焰拳有時候穿一

  條褲子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兒。

  亞倫壞了安博里祭司的好事,她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這應該就是亞倫逃到匕首灘的原因。

  如果他曾經是九指的手下,借用這層關係通過港口應該輕而易舉,安提歐斯家族戒指這樣的殺手鐧不能隨便亮給無人在意的海關官員。

  艾登短暫地考慮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想念大海嗎,亞倫?」

  「廢話!大海才是我的家鄉!」他毫不猶豫地回道。

  「很好,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雖然我們的船上雕著安博里,但我和你一樣不喜歡她,而且我的朋友恰好有辦法幫你。」艾登說著看向希拉瑰。

  「真的?怎麼證明?」亞倫不太信服。

  「什麼樣的信徒會在船上帶個火巨靈?」艾登反問道。

  「啥叫————火巨靈?」一輩子都在海上的亞倫完全沒聽過這種生物。

  「你見到就知道了,哥們長得跟火炬似的。」艾登癟了癟嘴,「所以呢?我有物資有水手,能幫你解除詛咒,還有一艘隨時可以出發的快船,就差一位好船長了。」

  「唔————」亞倫捋著自己髒兮兮的長髮,考慮了幾秒鐘,「她叫什麼名字?」

  「靠譜號。」

  「噗嗤,認真的?」亞倫笑出了聲,「行吧,我喜歡你的風格,幫我解除詛咒,我就幫你開船,抓緊回到博德之門,我還有帳要和那群瘋婆娘算呢!」

  一見亞倫答應下來,艾登便對希拉瑰點點頭,她臉上的表情雖然仍對這位船長心存芥蒂,但還是來到了他身邊施展【移除詛咒】。

  「以莎罕妮·月弓之名,驅除不幸之人的詛咒,歸還被竊取的生機————」

  隨著禱言的念動,希拉瑰掌心流轉著清冷的銀光,她輕輕地觸碰了亞倫的肩膀,那道銀光瞬間將某種陰暗的詛咒驅離了他的軀體。

  「哇哦!」被解除詛咒的亞倫試著伸展了幾下胳膊,只覺得神清氣爽,「謝謝你們!

  終於我又可以上船了!」

  「很好,現在我們去看看靠譜號吧。」

  既然亞倫已經答應開船,他就變成了船長,也就是擁有航行指揮權、負責為水手下達拉繩和掌舵的口令。

  在海上遭遇風暴或是複雜水道,他的指令將高於一切。

  而艾登則自動升級為了船東,擁有著最高裁決權,他可以決定靠譜號去哪裡、什麼時候停泊甚至人員的更換也是他說了算。

  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情,對此艾登並沒有意見。

  幾人回到了港口,貝琳達帶來的水手和物資也裝上了船,艾登和亞倫簡單清點了下。

  除了航海必要烈酒和草藥,她還為艾登準備了額外的鏈彈和鍊金火彈。

  鏈彈由鐵鏈連接兩隻鐵球構成,專門針對敵艦的桅杆和纜繩,能在半空中旋轉切割,直接毀掉追擊者的機動能力。

  這對靠譜號這艘快船的相性極好,就算打不過也能憑藉極速甩掉對手。

  當幾人來到甲板下,火巨靈阿薩德就已經為自己選好了一間房,一塊帶有灼燒痕跡的夢魘獸頭骨被掛在牆上,似乎是他過往最驕傲的戰利品。

  「該死哥們,你頭髮是著火了嗎?」亞倫顯然被阿薩德的模樣嚇了一跳。

  「嘖,討厭的凡人。」他飛快地用火焰在空中劃出亞倫的簡筆畫,隨後一口氣吹得灰飛煙滅。

  於是亞倫趕緊識相地離開了船艙。

  當剩餘幾人都在靠譜號上安頓好後,艾登把他們召集到了船長室,展開了劍灣的地圖準備開個短會。

  「亞倫船長,你覺得這艘船怎麼樣?」艾登看向已經釣上菸斗,帶著誇張船長帽的亞

  倫。

  「完美,普通商船的船肚像個孕婦,靠譜號就是一把彎刀,我敢打賭就算沒風,我也能讓這美人跑出普通船兩倍的速度。」亞倫聽上去胸有成竹。

  「很好,按你的專業意見,我們應該走哪條航線。」艾登問。

  「嗯,我們順著德林畢爾河向西駛入寶劍海,再沿蜥蜴沼澤和巨魔咆哮森林的海岸一路向南,抓准子夜漲潮的空檔,不遇到風暴的話,只要兩天就能到達灰港。」亞倫用菸斗在地圖上比劃著名。

  「我們遇到海盜的可能性是多少?」艾登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百分之百。」亞倫甚至都沒有猶豫,「不過只要駛入奧蘭博就好了,海上還沒有人敢惹他們。」

  奧蘭博是靠近博德之門的群島城邦,專門負責為劍灣各城邦供應堅固可靠的大船,尤其是深水城更依賴其為自己補充城防船隻。

  作為交換,領主聯盟則為這裡提供安全的保障、金錢和食品,因此與其說沒人敢招惹奧蘭博,不如說是領主聯盟的威名讓海盜們不得不退避三舍。

  「如果是這樣我們最好得做好準備,」艾登點點頭,「命令水手把鏈彈撞入主炮,其他副炮裝填鍊金火和鉛彈,一旦遇敵我們要先發制敵。」

  「先發制敵?真是可愛的想法,你覺得海盜船會在桅杆上掛骷髏旗?」亞倫笑著搖搖

  頭,「海上的事就交給我判斷吧,畢竟你付錢給我就是為了這個,對嗎?」

  「那倒也是————」

  「嘿,別沮喪,」亞倫把髒辮一甩,露出一顆金牙,「至少你炮彈選的沒毛病。」

  說完他便離開船長室,回到甲板上扯著嗓子指揮水手去了。

  「他一上船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希拉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說道。

  「會不會是帽子的事兒?人靠衣裝馬靠鞍嘛————」米拉歪了歪頭。

  「你就不該給他解除詛咒,否則他要是不聽話咱們還能把他放在水裡過幾遍。」埃茲利壞笑著說。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了,這種話最好少說,」艾登把地圖收了起來,「都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就叫你們。」

  幾人很快回到房間,一切準備妥當後,水手們合力升起船錨,灰褐色的船帆在號子聲中一點點被拉上主桅杆。

  啪!

  主帆被迎面而來的河風撐起,船身也隨之向左舷微微傾斜,緊接著前三角帆和斜帆也接連拉起。

  船脊劈開水波,靠譜號劃出一道弧形水浪滑出港池,始終保持著最輕盈的吃水線,向寶劍海駛去。

  幾個小時過後,艾登透過舷窗看到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微黃的泥水被深邃、湛藍的海水取代,兩側的河岸無影無蹤。

  夕陽正掛在海平線上,把雲層和萬頃波濤燒得一片通紅。

  「調整帆角,吃滿海風!」艾登聽到亞倫在頭頂喊道,他幾步走上甲板,便看到了這樣的絕景。

  「博德之門————」艾登說,「等著被我征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