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灣,乘風號上。
艾登緩緩睜開雙眼,他面前是翻湧的海浪,腳下踩著搖晃的船板。
凜冽的海風直擊他的後腦,讓艾登險些失去平衡。
「什麼鬼……?這是哪?」他倒退了兩步,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艾登記得上一秒他還在電腦前,看著第七個周目《博德之門3》滾動的製作人員名單,趴在桌上想眯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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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睜開眼自己已經套上了整套的法袍和皮靴,手裡攥著一枚蠟封的骨筒。
大量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讓他半天才緩過神來。
【艾登·克勞利,種族:人類,職業:3級法師,惑控師】
不是夢,他真的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了那個他循環了七次的奇幻世界。
可問題是在遊戲中他是主角,掌握讀檔大法的神。
但眼下手肘的麻木感告訴他,自己大概率是不能存檔的。
「你還好嗎?怎麼像見了鬼似的?」一個曼妙的女聲從身側傳來。
艾登扭過頭去,眼前站著一位身披秘銀鏈甲的月精靈少女,她一頭流銀的秀髮向後挽起,皮膚如雪花石膏般潔白光滑。
一枚倒三角聖徽鉚接在她的護甲之上,三枚圓環在其中相連。
女孩名叫希拉瑰,顯然是一位牧師,而且侍奉的是精靈神系中三位一體的女神,安格芮絲。
和傲慢偏激、自視甚高的日精靈不同,熱衷冒險的月精靈在深水城是相當常見的,他們不會因為種族而被排斥刁難,可以自由地從事學術和魔法相關事業。
艾登是在深水城的港口遇見她的,只別著一柄釘頭錘、背著圓盾的冒險者,在大包小卷的客商之間相當扎眼。
因為本地的冒險者根本不屑於搭上這班前往博德之門的客船。
深水城的爺就是爺!你博德之門有錢?不好意思,在我們這兒有錢是最土的。
您得有底蘊、有秩序、講文明。
這座由名為博德安的海盜所建立的城市,整個上層不過是一群靠走私、販奴和勾結黑幫加冕的暴發戶。
「我……應該沒事吧。」艾登含糊地回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要去博德之門做什麼?」她問。
艾登盯著手上的骨筒,記憶逐漸復甦:「巫術雜貨店……我要去那裡。」
「哦?」希拉瑰柳眉輕挑,似乎想起了什麼,「你就是那個從黑杖學院輟學的法師?」
「嗯……」艾登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黑杖學院是深水城乃至整個劍灣最頂級的魔法學院,無數人削尖了腦袋想入門,從那兒輟學簡直是天大的奇聞。
兩年前,艾登憑藉出眾的天賦贏得了入學資格,並師從那位拯救了博德之門的天才大法師蓋爾·德卡里奧斯。
一般來說那裡畢業的法師至少要掌握三環的法術,成為能飛天、隨手丟火球的高階施法者。
但成為高級施法者的道途中央橫著一道名為財富的大山,出身貧寒的他根本負擔不起城中心的物價,以及抄錄捲軸所需的秘法墨水。
在艾登離開深水城之前,蓋爾老師把一根骨筒塞進他手裡,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一枚四環法術捲軸:【鬼斧神工】
學會這個,每天都能造出一件板甲。
一件板甲的市場價是一千五百金幣,一天一件,一個月就是四萬五千金幣。
在博德之門,一個護甲匠打十年鐵也攢不夠零頭,他將徹底財富自由,幾個月就能比清帳屋銀行還有錢,再也不用為一瓶秘法墨水省吃儉用。
前提是這艘客船得平安到達博德之門,他再想辦法學會這道法術。
「你放棄了在黑杖學院深造,反而打算去博德之門賺大錢?」希拉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傻。」
「學法術哪有那麼簡單?」艾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那得花大把的金子,不像你們牧師,每天祈禱一下,神明就把法術灌進腦子裡。」
「所以你學到哪了?三環法術?」
「二環。」艾登說。
希拉瑰聽後沒有說話,眼睛飛快地轉了兩圈。
「這條航線平時沒有這麼多商船,」她看向海面上零星的其他帆影,「船長說最近東邊的航線出了問題,好幾艘船繞道走這邊。」
「什麼問題?」艾登問。
「他沒細說,」希拉瑰的尖耳朵微微一動,「但水手們在後艙賭錢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海里的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其餘的沒敢繼續聊,大概是忌諱在船上說這種事。」
「這一路可能不太平,所以盡力別死在路上……」她隨意地拋出一句,沖艾登眨了眨眼,「……我以後沒準需要你的幫忙。」
艾登短暫地思考了一下,牧師的神術擅長治療、驅散和感應善惡,但面對博德之門的複雜奧術結界、秘法符文、甚至主腦大戰後奪心魔留下的遺蹟,神術往往對不上號。
儘管他是一名輟學生,可黑杖學院這四個字本就價值連城,這意味著自己接受過費倫最正統的魔法訓練。
希拉瑰這樣說是把自己當作潛力股投資了。
「不用替我擔心,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博德之門。」艾登挺起了胸膛,二人的需求是相互的,他也不想浪費寶貴的秘法墨水去抄錄治療法術。
希拉瑰回以一個滿含笑意的眼神。
遠處的紅日躲進了海平面之下,天色也逐漸昏暗起來。
艾登閉上眼睛檢查了一下自己準備的法術。
可當他看到法術位時卻愣住了。
腦海中的魔法符文亮起了不同尋常的光,它們分成了兩排,一排是他今早準備的標準法術:【睡眠術】、【巫術箭】、【護盾術】……
而在這排符文旁,還懸著另一排模糊的空白,等待著自己去填入些什麼。
符文間隱約有一道微弱的連接,他用意念輕輕推了一下,試圖將【睡眠術】和【巫術箭】融合在一起。
兩個符文碰觸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從他的後腦勺竄到指尖,他的手抖了一下。
它們在抗拒,仿佛兩塊同極的磁鐵。
艾登從沒見過任何mod或子職業有這個效果,這不是D&D的規則。
他有些遲疑,他不清楚隨便重構魔網會帶來什麼後果。
就在艾登糾結之時,希拉瑰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等會……你看見了嗎?」她有些遲疑地指了指海面。
艾登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在灑滿月光的水面下,有幾塊模糊的熒藍色光斑,一閃一閃,仿佛某種發光的浮游生物在隨著洋流漂動。
「那是,磷光?」他眯起了眼睛。
不對,這個季節這片海域,絕不應該有磷光現象。
隨著那些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突然攀上了他的脊樑。
「甲伏怪……」他喃喃道。
「什麼玩意兒?」
「深海生猛大龍蝦!」